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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撒尿也不长眼睛。”一个男人骂道。
接着，又有几个男人说：“谁在撒尿，又急又粗。”
这时，躺在最底层的吴汉成感觉半边身子都被浸湿了，也觉得非常奇怪，心想，谁他妈一泡尿把整个底舱都淹了。
“漏水了，船底漏水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整个底舱都沸腾了。虽然说这些由于种种原因被贩卖的人都失去了生存的希望，可一旦死亡来临的时候，却又表现出了强烈的生存渴望，并且，这种渴望随着底舱里水位的升高越来越强烈。
骤然间，所有人都如同热锅里的蚂蚁，有的拼命地跳起来，希望能够够着天花板，有的一溜烟地爬到其他人的肩膀上，刚刚够着天花板，却被人梯狠狠地甩了下来。然后，（文*冇*人－冇…书－屋－Ｗ－Ｒ－Ｓ－Ｈ－Ｕ）摔和被摔的人就发生了冲突。
就这样，逃生演变成了一场搏斗。
当时，吴汉成躲在角落里不敢动弹，年少的他生怕被卷进这场搏斗之中，然后不明不白地死去。可是，吴汉成不想卷进这场搏斗，不等于别人不会来主动招惹他，他越不想死，死亡就离他越近。
“给老子过来。”一个年轻男子用不可抗拒的声调命令吴汉成，“蹲下来。”
借助微弱的光线，吴汉成发觉这个男子高大而强壮。
吴汉成想，如果这个大块头站在他的肩上，一定要要了他的命，可是他别无选择。吴汉成只觉得天塌下来了一般，那个大块头就像一块天上掉下来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他少年的肩膀上。
吴汉成裁倒了。当时，水已经没过了少年的膝盖。
“快起来，给老子站稳了。”
吴汉成于是又勉强地站了起来。他紧咬着的牙齿都冒出了血。好在大块头的手脚还算麻利，一下子就够到了天花板，就在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也想站在吴汉成的肩膀上爬出去，可是，吴汉成并不是千斤顶，他再一次裁倒了。
可吴汉成的第二次裁倒和上一回不同，因为此时此刻，船身也跟着裁倒了。由于当时吴汉成正站在天花板出口的下方，在他裁倒的一刹那，被从底舱里泼了出去。仿佛是命不该绝，也仿佛是上天保佑，吴汉成被甩出底舱的出口后，正好又被破窗而入的水冲到了对面的窗口。
。。。。。。
据说，这次翻船事故的起因是底舱被子弹打穿了几个孔，除了少数人，轮船上的人贩子和被贩的人多数都丧生。
第三章 流浪（4。大难不死）
在汉口，张公堤很有名。张公堤由时任湖广总督张之洞主持兴建，于1905年建成，为了纪念他，人们称这座堤为张公堤。大堤南起汉口舵落口（传说明嘉靖皇帝东下登基时乘坐的船落舵的地方，故得此名），北至堤角，全长22。4公里，建成后，汉口从此就免除了一年一度的后湖洪水灾害，使得汉口直到今天都在受益。后人为了纪念张之洞的功勋，于是把这个长堤命名为张公堤。张公堤建成以后，不光大大扩展了汉口城区的面积，直到今天，汉口主城区还在张公堤以内。而且，由于堤上宽敞平坦，非常适宜居住，于是，张公堤又成为外地涌进汉口的穷人安家落户的好地方。所以，大堤建成后才一年，上面就已经搭起了密密麻麻的房屋，住着不下几千户人家。所谓人多必市兴，张公堤也因此又成为汉口最长的一条街道，遍地都是廉价的饭馆、商铺和客栈。特别是在长江发大水的时候，张公堤更是成为堤上的汉口。
在张公堤上住着一对母女。女人是孝感人，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她的丈夫两年前到汉口做生意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为了寻找丈夫，她不久前带着12岁的独生女孩来到汉口，在张公堤上开了家小饭馆边谋生边寻找丈夫的下落。可惜，丈夫没有找到，她却在江边捡到了就要断气的吴汉成，然后把他背到了位于张公堤的小饭馆里。
当吴汉成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间棚屋里的木板床上。当时，他一定以为自己死后升了天堂，否则，他不会这样问：
“你是天使吗？”在吴汉成还小的时候，他的爹吴天收经常给他讲天堂和地狱的故事，他爹曾经告诉他，天堂里的天使穿的是白衣裳，地狱里的讨命鬼穿的是黑衣裳，所以，14岁的吴汉成醒来后看到穿白衣裳的女人就以为她是天使。
小女孩扑哧一笑，说：
“娘，他醒了。”
说话的时候，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一对非常好看的酒窝。
接着，一个身着绿色衣裳的30多岁妇女走了过来。从前汉口女子“衣必红绿”，以红为吉服之色，凡有婚姻、庆事时，家内一切布置，如帷帐等类皆以红色布置之，其他家具亦多用红色，满堂光耀，彩幔缤纷，俗称为“满堂红”。
“你醒了。我在江边捡到了你，就把你背了回来。”
“这是哪里？”
“听你的口音像是本地人，这里是张公堤。”
“哦。”吴汉成失望了，因为他并没有上天堂。不过，也有令他感到高兴的事情，因为还活着，而且还没有离开汉口。
“小饭馆刚请了厨子，现在还缺一个伙计，你如果没别的去处，就留下来吧。”
“是啊，小哥哥，你就留下来吧。”小女孩接着说，“我叫李多多，哥哥你叫什么？”
“我叫吴汉成。”
“哥哥，你有妹妹吗？”小女孩天真地说。
“没有。”
“那我就做你的妹妹吧！”吴汉成非常喜欢小女孩的直率。
“汉成，既然多多这么喜欢你，你就留下来，和她作个伴。”
说实在的，吴汉成觉得这个小女孩长得非常可爱，圆圆的脸蛋、长长的辫子、大大的眼睛，还有微笑时候的那对酒窝，在一身白色裙子衬托下，非常好看。14岁的吴汉成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男欢女爱，可他觉得自己就是喜欢这个小女孩。对于吴汉成的到来，妇女也很高兴，因为她从此以后多了一个说话的伴儿，没事的时候，就可以给吴汉成讲村里的故事解闷，令吴汉成惊讶的是，这个女人总是有说不完的故事，其中有不少故事都令他很受启发，直到多年以后都记忆犹新。
吴汉成本来游手好闲惯了，可是，这双母女俩硬是把他的坏脾性给改了过来，尤其是小多多，她成天都像个尾巴一样跟着吴汉成，这让吴汉成既觉得嫌，又觉得她可爱。刚来饭馆那几天，饭馆的生意不太好，作为伙计的吴汉成就显得有些多余，人总是这样，无事生非，吴汉成的手于是又犯了痒痒，他不出去偷点抢点心里就不快活，就憋得慌。
“哥哥，你要到哪去？”
“我出去转转，每天呆在堤上快把我闷死了。”
“我也要去。”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跟着我不方便。”
“我就要跟着你，我偏要跟着你。”
吴汉成非常怜爱这个小女孩，总是舍不到让她受半点委屈，所以，小多多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坚决不做，小多多说要跟着他，他就只能带着她。这样一来，吴汉成就没办法偷别人的东西了，只能够带着小多多到处逛逛。要让吴汉成牵就某个人，这是过去想都不敢想像的事情，可是，小多多却做到了，我想，这大概是吴汉成的童年生活中没有异性的缘故。他从来都没有母亲，不知道什么是母爱，他从小就生活在码头夫聚集的硚口贫民窟，只是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和爹回趟老家，生活中也见不到女人，不和女人直接打交道，十岁以后跟着大哥等几个小痞棍们混，更是令女孩们敬而远之。所以说，少年吴汉成对女人充满了好奇，他甚至都不知道女人的身体长得什么样，胸前为什么鼓鼓的，裤裆里是不是也长着和男人一样的玩艺。
棚屋里没有卧室，吴汉成他们就住在棚屋上方用几根木棍支起来的小阁楼里，每天睡觉的时候，吴汉成睡这头，小多多和她的娘睡那头，小多多的娘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所以总是两个小家伙先睡。吴汉成从来没有在女人的身边睡过觉，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浑身不自在，后来，他就渐渐习惯了，直到有一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吴汉成把手伸进了小多多的裤裆。
“哥哥，你要做什么？”
“你怎么没有小鸡鸡呀？你看，我就有。”
小女孩不光没有尖叫，反而扑哧一笑，说：“哥哥，你是男孩，我是女孩，当然就没有小鸡鸡呀！”
“那女人的胸前为什么鼓得大大的？”
“这你都不明白，那叫奶子，我长大了就会有的。”
“哦，我明白了。”
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于是把吴汉成的无知当成是笑话说给娘听，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