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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初阳每跨一步,留下的足印比前度更深,震脚的力量却丝毫未散,清清楚楚的蓄在剑里,彷佛驱动天兵大阵掩杀敌人,每一步都与另一支同等规模的生力军合流;以两人之间相隔不到十步,等缩短到一剑能及的距离时,剑上等於有七、八名道初阳合击之力,便是玄皇亲至也颇不易与,况乎商九轻等女流?
真启见这矮胖子稳若渊停,剑尖却不住轻颤,迸出嗡嗡低鸣,顿时明白「六甲灵官剑」的厉害,暗忖:「剑上蓄的劲力已至临界,除非先引得他泄出剑劲,否则一触即发,商姑娘必难招架。」掌里悄悄扣了枚铜钱,若三步内商九轻还未反应,便要出手射他剑脊,迫使灵官剑劲提前迸发。
须臾间,道初阳又进两步,剑尖发出的高亢声响已听不清音质,却震得人人颅中龙吟盘荡,宛若绞弦。他手里那柄厚重的阔剑起伏吞吐,彷佛一条活生生的青龙,似将脱锷飞出。
商九轻面无表情,右臂缓缓横挪,却见右手那只白霜霜的薄革手套黏在左掌掌心里,抽出一只五指纤长、微带幽蓝的青白手掌;柔荑甫一露出,指掌周围便幻出丝丝薄雾,袖口白霜鳞结,柔软的丝绸顿时变得硬梆梆的。
真启看得呆了,忍不住揉眼,赫然发现她的面孔变与裸掌同色,青白的雪肌上泛着薄霜一般的汪蓝;檀口微启,吐出一条淡淡寒气。
商九轻右手食中二指一掐,指间倏地多了枚半透明的细薄冰片,冷声娇叱:「道先生留神,暗器来啦!」殿中诸人尚未看清,忽听道初阳一声闷哼,长剑陡然歪斜,剑上积蓄的劲力失却所对,竟悉数反震己身。他握着右腕倒飞出去,圆胖的身体像皮球般连弹带撞,一路撞烂桌椅神坛,仰天喷出一蓬血箭。
「丢……丢人现眼!」
法绦春见丈夫飞撞过来,连忙拧腰避过;羞怒之余,亦复心惊。
道初阳身为法天行的首徒,在众同门中已罕有对手,便是与将首对拆剑法,最起码也要三、四十招后才露败象,谁知竟非商九轻一合之敌。他拄着剑,从撞烂的家生堆里起身,一抹唇下的大片殷红,沉声道:「这……这招很好。我没想过还有这种破法。」
商九轻敛起冷笑,正色道:「道先生剑劲沉雄,恕我不敢硬接。」
道初阳点点头。「我以为商家堡的『连天铁障』是软鞭或暗器手法,不想却是凝气成冰的阴寒掌力。这等纯阴内气,看来连本门的『玄阴指』亦颇有不如,佩服、佩服!」
商九轻淡然回答:「暗器鞭法,均源於此,说来也不算错。只是敝堡这门『连天铁障』须仗北域独有的万载冰胆才能练成,辅以至阴药物与独门心法,再加上女子体质属阴,使来威力更甚,与贵派的绝学『玄阴指』,又或江湖流传的寒冰掌、卧鲤功等阴寒内劲玄妙相殊,本无短长,道先生毋须客气。」
商九轻并没有说实话。
「连天铁障」虽是北域商氏的独门绝艺,但她这双凝气成冰的曼妙玉手,却是来自体内奇异的罗刹血脉。商家的先祖曾与罗刹巫觋通婚,藉此巩固自身的统治权,因而从那些信奉域外神只的代行者身上继承了奇妙的异能,每隔几十年便会出一名体质奇寒之人,其中大多是女子。
像这样的女娃在罗刹土语中被称为「什鲁图」,意即「召来风暴之女」。
拥有什鲁图血脉的女主巫王,正是商家堡赖以统摄北边白罗刹的铮铮铁据。一旦失去这顶光环,难保那些被汉人驯化了的白罗刹族人不会撕碎右?的衣袍冠带,重新披上毛皮、拾起铁斧,变成如狂风呼啸般的恐怖入侵者,就像昔日毁灭宇文王朝的西贺州蛮族一样。
於是商家堡上下盼了近五十年,终於在此世盼来了商九轻。这也就是为什麽她能以廿五岁的青春少龄,成为统御举族豪杰的一堡之尊,并与玄皇麾下三大将平起平坐的原因。只是商家堡僻处绝域,绝少在中州武林行走,连同为四大世家的将军籙亦不知底蕴。
商九轻看出「六甲灵官剑」的威力,不敢硬拼,遂以「连天铁障」的纯阴之力凝出冰片,迳射道初阳的右腕神门穴。那冰片是由空气中的微薄水气所凝,又薄又轻,肉眼难辨,出手之后飞快消化,射入道初阳的肌肤时,已溶剩一根头发粗细的冰针,劲力直透穴位,教他如何防范?
道初阳听她如是说,不由得大摇脑袋:「我修练玄阴指已有十三年,勉强能结水成霜,比起堡主凝气成冰的功夫,那是大大不如了。」法绦春闻言怒斥:「是你自己没用,别分派到师傅师门的头上!」
道初阳遭爱妻责骂,不敢反驳,缩着脖子垂落目光,缓缓提剑。
「商堡主,你这手虽俊,可伤我的是我自己,这不能算是我输。」
商九轻点点头,褪下右手手套,裸露出一双皓腕如霜、微带冰蓝的纤美玉手,偌大的厅堂里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意,直沁衣领,黄庭观诸道纷纷挤到阳光充足的窗下廊间,肌上兀自一片鸡皮似的微悚。
道初阳垂剑抵地,敛目低首,声音益发沉厚空蒙,颇有几分恍惚之感。
「此招一出,势难空回。堡主留神!」
说完,低着头抬起左手,竟在空中画起符籙。
◇ ◇ ◇
(醒来!劫兆,快醒过来!)
(谁……是谁?谁在唤我?)
「……快醒来呀!」声音清脆甘洌,声音的主人却烦躁起来:
「你这个瞌睡虫!再不醒来,瞧我一刀削了你的鼻子!」
劫兆大叫一声,猛然睁眼,甩落一头大汗,才发现日已西斜,满室霞晕。
岳盈盈被他吓了一跳,轻拍着饱满挺耸的胸脯,嗔道:「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闲工夫捉弄人?」见劫兆神色茫然,唇面微透着青白,颇有神虚气尽的样子,实在不像作伪,不禁放柔了语气,轻问:「怎麽啦?你身子不舒服?」
劫兆茫然以对,半晌微略回神,才勉强摇了摇头。
「我……我做了个梦。」
岳盈盈心怀略宽,又好气又好笑:「这麽大人了,居然还发恶梦!肯定是平日坏事做绝了,阖眼全无安宁。」从怀里取了幅绯红色的细罗绢子,往他头脸上一扔。
那手绢是她贴身收藏之物,终日隔着小衣密熨雪肌,啜饱「春泉飞瀑」的清洌薄汗,再被暖烘烘的体温一蒸,整条绢上都是那股幽微细致、宛若新剥果瓣般的少女甜香。劫兆一嗅之下几欲销魂,当夜尽享伊人的美妙滋味又涌上心头,顿时精神起来,捧着绢子深嗅几口,舍不得拿来抹汗。
岳盈盈粉颊上一阵热辣,彷佛他嗅的不是罗绢,而是自己雪白酥嫩的胸脯。明明衣着完好,忽有种被剥得一丝不挂的错觉,股间漫开一股晕腻,犹如蛇行蚁走;回过神时,才发现腿根淌下一抹凉滑滑的黏蜜,花房竟已湿透。
她又羞又恼,又觉不堪,思前想后,自是劫兆不好。
「淫……淫贼!手绢儿还我!」劈手夺过,谁知劫兆「哎唷」一声滚下椅来,这一抓居然落空。岳盈盈顺势踮起右足,回身一勾;脚尖方才点地,左足又起,眨眼间连勾两圈,更衬得腰肢盈握、腿踝纤长,姿态曼妙如舞。
这招「燕子无楼」是「太阴手」里的杀着,她直觉使出,没来得及细想,满以为能踢得劫兆鼻血长流;岂料他后脑勺彷佛生了对眼,岳盈盈拧腰勾腿,姣美的足尖已来得快绝,劫兆仍快一步,搂膝前仰后俯,唰唰两声,裙幅在他顶上开旋如伞,裙下结实的腿子、饱腻的玉蛤、乌卷的纤茸,乃至雪肌上的薄汗、腿根处那一抹油油润润的黏滑等,俱都映入眼帘,看得劫兆两眼发直,一抹鼻下温腻,终於还是流出血来。
「你——!」
岳盈盈羞怒交迸,「燕子无楼」的余势不减,右足足尖呼的一声,直往他胯间蹴去!
这一招三式连环不断,威力一式比一式强,她玉腿一抬便即深悔:「我……我这便踢死了他!」已然收束不及,急得胀红俏脸。劫兆两腿大开躺在地上,眼看是俎上鱼肉,忽往她左踝一勾,曲膝迎着她右足一抵,岳盈盈顿失重心,「嘤」的一声扑倒在他怀里。
劫兆乘机将她满满搂着,恣意享受那富有骄人弹性的美好胴体;半晌见她没有动静,连忙支起半身,却见岳盈盈仰起一张绯红的秀美小脸,气得胸脯起伏,两颗结实乳球撑起大片酥浪,睁眼怒嗔:「劫兆,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要闪?你以为自己刀枪不入麽?」语气又恨又烈,眼角却有泪花。
他不觉有些飘飘然:「笨丫头还真舍不得我死。」顿觉怀中娇躯犹颤,蓦地心疼起来,轻轻柔柔的环着,贴面调笑:「我才刚刚睡醒哩!谁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