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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日天劫-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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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兆心中犯疑,嘴上却老老实实回答:「家传剑艺,自是家父所授。可惜我学艺不精,落入歹人手里……哎唷!哎唷哎唷哎唷——」四名歹人十分配合演出,一人给了他一下子。

岳盈盈视若无睹,郑重其事的从衣囊里取出一幅细薄的工笔绢画,那画似乎年代久远,绢质略显黄脆,她小心拈开:「这人你认识么?」画中的男子年约二十许,生得剑眉星目,神光炯炯,风采照人。这张脸现今虽已大不相同,却是劫兆一向看熟了的,点头道:

「虽无题字落款,但瞧着像我爹年轻的时候。」

「这么说来,劫震便是你父亲?」

(废话!难不成是我儿子?)

要不是还图她的援手,劫兆几乎想这么说。

「正是家父。」

「这就不会弄错了。」她收起绢布,刀尖一指司空度:「听好,今日放你们一马,速离此城,别在本姑娘眼底晃荡。待此间事了,就算你们不来,我也会去找你们,为世人除一大害。」

劫兆急起来:「那……那我呢?我是照日山庄……」

「你留下。本姑娘说了,管它六兽七兽,便是兽首『中原逐鹿』秦失道亲来,任谁也动不了你。」劫兆感动莫名,若非要穴受制,便要上前拥抱——呃,应该先抱腿子吧?嗯,没见过这么一双修长标致、骨肉匀停的美腿。能抱上一抱,细细摸个够,那真是连死都值得……

却见岳盈盈嫣然一笑、颊酡如桃,眼神忽变:

「因为今天,要杀你的人是我。」

—————————————————————————————————————

(欲知后事,下折分解)

照日天劫(002) 奼女真陰,冷月畫眉

【第二折 奼女真阴,冷月画眉】

劫兆瞪大眼睛,差点连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红衣俏佳人岳盈盈的武功眼看比「过隙白驹」司空度还高,一刀能逼退邪火四兽,「飞天龙女」四字绝非浪得虚名;谁知闹了半天,居然是冲着他来的。

「你我素昧平生,只因我是劫震的儿子,你便要杀?」劫兆百思不得其解:「莫说我爹施恩于四海,平生救危无数,所杀均是十恶不赦之徒,照日山庄更是中宸州的正道首望,鲜少与武林各方结怨,一向为黑白两道所敬重。我瞧你行事颇有侠气,也不像魔门邪派出身,莫非其中有什么误会?」

岳盈盈冷笑:「与照日山庄不对盘,便是魔门邪派出身么?真是好大的帽子!」

劫兆顿时语塞。岳盈盈得理不饶,小巧的琼鼻轻轻一哼,嗤笑:「我只求一战,谁教劫震龟缩不出,拒接拜帖,我只好找他的传人分个高下。瞧你这副熊样,若教本姑娘失手杀了,还嫌烦腻!你家若无其它货色能见人,便叫劫震老儿亲来领回去!」

左手叉腰,一双浑圆修长的玉腿交迭挺立,虽是无心卖弄,咄咄逼人之中却别有一番韵致。

劫兆被说得脸一红,又听她辱及父亲,不禁恼怒:「你要杀便杀,少跟老子瞎抬杠!我是没用,可我爹是何等样人,岂能受你威胁?」岳盈盈讥讽他:「你爹是何等样人?我按江湖规矩登门投帖,在插天山风云顶等了他三天三夜,他连派个人来求饶罢战都不敢,你说他是何等样人?」

劫兆气得半死:「你凭什么认为你登门投帖求战,别人就非出战不可,不来便是认输讨饶?就算你的刀法再好,普天之下也没这般霸道的约战法。」

岳盈盈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讶然。「看来,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她的神色回复如常,除了一贯的冷淡轻蔑,还带着一丝怜悯。「你爹可有向你说过,「刀剑相竞,日月异行」八个字么?」

劫兆一愕,摇了摇头。

「刀和剑,自古便是属性相背、互争短长的兵器;太阳和月亮也是,彼此间不能共有一片天,谁也容不下谁,就像水火一样。因此,世上既有照日山庄的烈阳剑,自然也有「太阴阁」的《冷月刀》,两者互争雄长,已有数百年的光阴。」

「我,便是太阴阁第十九代的传人,代替我师傅来与劫家的传人一决高下,看看往后二十年的刀剑界里,究竟是日剑犹照,抑或月刀长阴!」她傲然一笑,皓腕里的柳眉弯刀微振,雪霜霜的薄刃上漾起一片幽蓝流转的月华:

「此战绵延十九世,代代相传,你爹凭什么不接战?!」

劫兆从没听父亲提过这些,他母亲是劫震的三房姨太,很早就去世了,此后父亲便极少同他说话,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才见得一次,虽然劫兆的衣食日用都是兄弟中最好的,却跟父亲不怎么亲。

岳盈盈虽然跋扈傲慢,不过这番话听来合情合理,既然是世世代代约好了的,临时放人家鸽子实在交代不过去。劫兆想象她独自在寒冷的插天山顶冻了三天三夜,下山后想杀几个人也是很能理解的,心怀顿宽,也不怎么生气了,忍不住笑着说:「既然如此,姑娘不用比啦!我是劫家最不成材的浪荡子,自是不值一提。我二哥、三哥的武功比我好上几十倍不止,不过依我看来,只怕还远远不是姑娘的对手。我爹这几年已很少与人动手,若非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大概也提不起杀人的兴致;他老人家不出马,我们十九代兄弟仨通通非是姑娘之敌,就由我代替哥哥们一并认输好了。等我们俩都生了二十代,再来拼它个扳扳对儿,你看怎样?」

两家「刀剑相竞,日月异行」的百年盛事,硬生生给说成了地痞赌骰子一般,劫家四少爷还慷慨提出「代表受降」的天才主意,岳盈盈差点没气厥过去;尤其是「等我们俩都生了二十代」那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又羞又怒,柳腰一拧,线条优美的右小腿轻抬微跺,俏脸沉下:

「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一刀杀了你!」

始终挟制劫兆的司空度一旁听了,仰天打个哈哈:「两位打情骂俏,倒也合拍,羡慕、羡慕!」这回岳盈盈动了真怒,反倒沉静下来,冷笑:「怎么,你还在啊?不想走,赶着与夏无光同赴黄泉,路上好作伴么?」

司空度陪笑:「恰恰相反。在下还在想:要如何讨好姑娘,日后才能得免一死。

天可怜见!眼下姑娘有件事儿,在下适可代劳,这种不干不净的勾当……」折扇铁骨里甩出尖刃,往劫兆喉间一抹:「由我来做!」

「铿!」眉刀急递,挟着冷月锋芒飙至,堪堪将铁扇挥开。

「住手!」岳盈盈清咤,却见司空度顺势一转,将劫兆负在背后,正好与岳盈盈交错而过,飞箭也似的射出堂门,急往城东窜去!古不化抄了张方木大桌一扫,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门前四五张板桌全被扫作一堆,有如一堵小山,三人乘机逃离现场。

岳盈盈中了声东击西之计,怒不可遏,返身急急追出,两个起落间便已追到四人身后五丈处,无论四兽如何迂回盘绕,始终甩之不去;古不化挥起铁铸算盘,陀螺也似的胡乱甩打,打得沿路砖碎树倒,遗下满路疮痍,岳盈盈却丝毫不受影响,长腿交错、纤足连点,宛若月宫飘临,半点也没落后。

劫兆顺风回头,忍不住喝采:「真不愧是「飞天龙女」!这等轻身功夫,我几辈子都练不来,这丫头年纪小小,却是如何能够?」

司空度净拣荒僻路走,由城东的外集离城之后,便一路往山林奔去。中京外郭依山而建,西、北面的白云岭与栖凤山都有禁军金吾卫的大营驻扎,居高临下,拱卫京城。东面的紫云山山势虽缓,但谷岭甚多,其间又有数条泾流交错,除了往来商旅通行,也有不少着名的禅林寺庙。

四兽径入紫云山,却避走官道,从道旁的羊肠小道盘入山腰,不多时便来到一座荒废的道观,观里似有数进庭院,中堂庭外两侧还有半圮的钟鼓小楼,堂前的乌木大匾歪斜欲坠,似乎镌着「某病观」三个泥金大字,除了「观」字因笔画繁复,勉强可辨,前二字早已模糊不清。

三兽率先奔入,殿后的司空度背着劫兆跃进中堂,随手掩门。岳盈盈随即赶到,双掌贯劲,隔空一推,破旧的观门「砰!」向两边一弹,闪身而入,忽然一块巨大的黑布从梁顶盖下,身旁吹来两管浓浓白烟;正要倒退出门,门外不知何时已被倒了一地黏滑液体,三丈内均是水光粼粼,难以一跃而过。

岳盈盈后退无路,便即出刀——

月华闪现,布裂、烟残,三兽踉跄而退。

她闭着一口真气,将《冷月刀法》里的一式「蟾宫幽影」精微阐发,举手之间破去机关、杀伤三人,抢着跃进堂中,盯着神龛前抱臂而立的司空度,薄润的樱唇抿着一抹冷笑,吐息开声:「迷神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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