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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徵缩缩头,面上却是窃喜的,猛的一个前蹿,扑进了邺苏苏的怀里。
小咕啾猛然被压,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蹦下了邺苏苏的膝头。
“师父你最好了!”
“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邺苏苏笑。
“是师父说喜欢我撒娇的,明天就要走了,我今晚要跟师父睡。”
突然就倒退成了撒娇小姑娘,邺苏苏有些招架不来,只好应了。
“好。”
☆、历练开始
隔日一早,百里徵早早起了床,替邺苏苏打了水洗漱。
“这是怎么了?天是要下红雨了?徵儿竟然学会孝敬为师了。”
邺苏苏如此调笑道,满心欢喜的洗漱好,坐在妆台前。
百里徵翻了翻抽屉,终于找到发梳,一缕一缕替邺苏苏梳着发。
她要下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不能在邺苏苏身边,竟然比前几世都还要不舍得呢!
替邺苏苏梳好发,随手挽了个发髻,插上发簪固定。镜子里的人星眸贝齿,眉眼温柔,这是她的师父啊……
搂住邺苏苏,百里徵很是不舍。邺苏苏抚养她长大,教她法术剑术,她却从未好好孝敬过邺苏苏,一直以来都是忙着修行修行,仿佛这就是她活着的目的。
可实际上,她真正想要的就是此时的生活啊!和邺苏苏在一起,天行宗就是她的家,小打小闹也不怕,反正凡事有师父顶着。这是她想要的生活,闲适安逸,快活一日是一日。可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她尚且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做。
邺苏苏拍拍百里徵的手,从妆盒里拿出一支发簪,别进百里徵的发间。
“这是雷云簪,有法术加持,可以防身用。”
“谢谢师父。”
邺苏苏扯扯百里徵的衣角,将上面的褶皱抚平。百里徵腰间佩着的是天行宗首席大弟子的腰牌,上刻一轮圆月,下刻巍峨长白山,右侧是“天行宗”字样。即便不再身着门派服装,单凭腰间的玉佩,也显示出了她的身份。
邺苏苏打量着面前的少女,早就出落得亭亭玉立,长发被利落的束起,右半边是她亲手编的发,剑眉隐没在鬓角,目似点星。
“好了,去吧!早些回来。”
她害怕分别,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因为她也是一无所有,如同百里徵一般,都只有相依为命的对方相伴。邺苏苏极力忍住自己的不舍,半推着百里徵出了房门,站在门前,“我等你回来。”
百里徵回头,郑重点头。
从未有过这般依依不舍的分别,百里徵不敢回头,她怕看到邺苏苏露出难受失落的表情,害怕自己会做出让师门愤怒的事情。
不过是两年时间而已,上辈子都和邺苏苏分开了这么久,怎么现在就不适应了呢!她会回来的,不会是曾经凄惨、众人唾骂的模样,她会带着荣耀而归,会让邺苏苏因有她这个徒弟而自豪。
一步三回头,宝儿这时候还没起,不然肯定是要缠着百里徵半天的。
转过身,一回头,果真看到邺苏苏跟了出来,就站在廊前,因被发现而显得有些无措。
百里徵笑,邺苏苏也窘迫。
对着邺苏苏施了一礼,“师父留步,徵儿很快就回来。”
邺苏苏依旧心里不安,这几日她总梦到很多,多到荒唐。梦中百里徵也如此对她说让她保重,自己很快就回来。可是百里徵回不来了,一时间,天行宗外出历练的弟子带回消息,百里徵杀害了宝儿,百里徵入魔 ,百里徵残害百姓,百里徵成为了魔尊护法,百里徵……死了。
就是如此荒唐的梦,却总是让邺苏苏心里不安。兴许是百里徵说要化解正魔恩怨的缘故,邺苏苏想得太多,便做了如此荒唐的梦。
可事实上,在上一世,这些都是真的,半点不假。
告别了邺苏苏,百里徵前去罗云殿拜别魏行云。这次多亏了掌门真人,才让宝儿幸免于难。
掐着日子,魏行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百里徵已经到了出去历练的时候了,而他也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再过两个多月,就到了他的渡劫期了。
扣扣————
百里徵敲着门环,魏行云一挥手,大门打开,门口赫然站着一身便装的百里徵。
不由得看呆了,魏行云第一次觉得女子也能这么英姿飒爽,眉飞入鬓,便装精练。邺苏苏这弟子,真的超乎他的想象。
百里徵进门,拜了魏行云一礼。
“弟子前来向掌门师叔道别。”
“此番下山历练,你还需要磨平自己的性子,切勿太过冲动。”
百里徵怔了怔,拱手道:“弟子多谢掌门师叔指点。”
“好了,早去早回吧!天行宗会一直等你回来。”
“是。弟子拜别掌门师叔。”
长白境内,天行山脚。百里徵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头一次感叹天行宗的气势磅礴。
不舍地频频回头,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百里徵回头,恰见寒鬲也望着天行宗的方向。
“师姐放心,两年的时间很快的。”
她自然知道两年的时间很快,于修行者而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是就在前一世,那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让她生不如死啊!
百里徵点头,随着历练的队伍一同下山,分派好了通讯工具,才吩咐各自去历练,自己则踏上了最熟悉的路。
她最想去的就是人间,尽管在俗世没有亲人好友,可她还是想看看,寻常人家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模样。
百里徵的装扮不同于寻常女子,让人打眼一看就是练家子,会武功的。好在百里徵没有佩剑,否则怕是人人见了她都要绕道三分。
来得正是时候,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着各式小摊,或是蔬菜,或是女子用的胭脂首饰。
百里徵摸摸腰包,她只有几块普通灵石,在这灵石可做货币通用的时代,也只够她勉强在人间停留半月的。所以要怎么度过在凡尘的两年,还是需要她自力更生的。
☆、流浪的孩子
百里徵无意和门中弟子同行,于是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多数弟子都去为民除害去了,百里徵却闲散地逛着闹市。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俗世,对于她这种从小就在天行宗长大的人来说,人间是什么模样,她早就淡忘了。幼年在街头流浪的种种却还历历在目,被欺凌,被走到哪都人人喊打,被卖去为奴……最后幸得二长老所救,被带去天行宗,这才捡了一条性命。
所以对俗世,她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再看到街头流浪的孩子,深深藏在心底的那片柔软,到底还是被触动了。
百里徵攥紧了拳头,看着流浪在街头的孩子因为拿了别人剩下的吃食而被伙计围着打,再也憋不下心中这口气。站起身来,三两下撂倒了几名壮汉,扶起地上的孩子。
孩子看上去约摸有八。九岁光景,手上攥着半块脏兮兮的烙饼,脸上手臂上因被拳打脚踢而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痕,更不用说其他看不到的地方了。百里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男孩脸上的伤,清晰地听到孩子吸了一口凉气。
“疼吗?”
男孩惊恐的看着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还未等到百里徵将他扶起来,就猛的向前一推,撞开人群跑走了。
百里徵看着离去的小小身影,心里泛起苦来。她是经历过这样的生活的,所以他知道男孩那种眼神是戒备,是不信任,是警惕。生活在这种无情的世间,早就失去了对任何人的信任,又谈何而来的和善。
刚被撞开的人群渐渐聚了起来,均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那几个被百里徵撂倒的伙计拍拍衣上的尘土围了上来,因畏惧百里徵的怪力而不敢动手。
百里徵看着众人,瞥了一眼地上被打翻的剩菜。
“不过是些剩菜剩饭,至于为难一个孩子吗?这些吃不完的也是浪费,让那孩子拿去又有何不可?动手打人,未免太没有人性了!”
围观的众人似乎也觉得伙计的行为太过分,小声议论起来,最后指指点点,骂起几人。
见形势不对,掌柜的出来打了圆场,痛骂了几位伙计,亲自向百里徵赔礼道歉。
“姑娘说得有理,是我们的不是,不该为难……”
“掌柜的现在出来打圆场是不是太晚了?刚才他们几人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见掌柜的您出来制止?”
掌柜的被话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最后嚷嚷着散了散了,才让聚起来的人群散开。
百里徵心里嗤笑,和从前一样,真是一点儿都没变。所有人都只会聚众看热闹,真正出了事都只会藏头露尾,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