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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汐刚起身,家丁就跑回来,一脸纠结地说:“老爷,少爷没能位列三甲。”
毕夫人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毕丞相长叹一声,恼恨交加,但听母亲着急地问:“那行业呢?”
下人愣了愣,寒汐忙道:“就是凌出。”
那人忙应道:“也不在三甲之列。”
毕丞相惊愕地看着他:“当真,凌出不在三甲之列?”
此刻,毕丞相手下的官员急匆匆赶来,要告诉他今日殿试发生的一切,他便着急地带着他们去了书房。
厅堂里,老夫人轻轻叹:“不碍事,都是进士了,行业还是会元,害怕没有前程吗?汐儿,来搀扶奶奶回房。”
“是啊,毕行业是会元,那家破客栈又和皇家有渊源,他担心什么呢。”毕夫人站起来,凄厉地笑着,“他是嫡子嫡孙,哪里像我们振业,不过是小妾所生的庶出子,奶奶看不上也不在乎。”
老夫人冷笑:“这是报应,你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振业和寒汐是无辜的,别把他们牵扯上去,你觉得振业没指望了是吗?我没这么想,他们兄弟手足情深,他们会互相扶持。可是一切的好,和你不相干,一切的孽,都是由你而来。”
寒汐不愿祖母和母亲发生争执,她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只能劝说奶奶,赶紧将她送去内院休息,祖孙俩才走到廊下,便听见母亲凄惨的哭声,她凄厉地问着:“凭什么,凭什么……”
皇城之外,以新科状元为首,与榜眼探花一行骑马游街,接受百姓的祝贺。队伍长长而去,路边都是夹道欢呼的百姓和三甲的家人,满城喜气,热闹非凡。
二山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没有中状元,旁人不会在追捧他,而毕振业早已被家人接走。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转身,便见是兄长。
毕振业笑道:“去喝一杯吗?我很久很久,没喝过酒了。”
二山问:“你酒量行吗?”
新科三甲的榜单,很快就发布全国,数日后,梁知府就接到了消息。
黎州府这边已经做好准备,要庆祝他们出了一个状元,结果凌出没有中三甲,连探花都不是,知府大人轻轻一叹,吩咐李捕头去客栈说一声。
消息传到客栈,却并没有人失望,眼下小晚和霈儿被找回来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待二山忙完了京城的事回来,就一家团聚了。
虽然谁也没提起什么寻死的事,可素素还是很担心,非要小晚去白沙村她的家里,陪她住上几天。
今天因为接待李捕头,小晚总算回来客栈了,张婶照旧会给李捕头塞一些牛肉酒菜什么的,李捕头今日却道:“早知道当初,不在你们这里过夜,不和掌柜的喝一场,也许欠着那顿酒,凌掌柜还能活着。”
他叹息了一声,将酒菜放下,与众人道珍重,策马离去了。
张婶看了眼小晚,上前劝她:“别难过,因为朝风人好,所以才会人人都念着他。”
小晚点头:“我知道。”
张婶抿了抿唇,担心地说:“晚儿,不论去哪里,都要告诉婶,我们一家人永远要在一起。”
小晚还是点头:“婶子,你放心。”
这日夜里,霈儿在白沙村素素家里睡,小晚独自躺在床上,其实这几天,她一遍遍地回想那天发生的事,当时她听得稀里糊涂,现在,婆婆的那些话变得清晰起来。
她渐渐理顺了婆婆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因为自己,相公才死了,那天她寻死想要去找相公,却把凌朝风召了出来,而这一下,又闯祸了。
“都是我的错吗?”小晚坐起来,拥着被子,“难道是因为我。”
却是此刻,窗户被狂风吹开,一道阴风冲了进来,小晚掀开纱帐,眼前一个女人,正走向她。
岳怀音?她怎么还活着……
小晚浑身紧绷,而岳怀音尖声大笑:“穆小晚,你也有今天?”
正文 143 可是她笑了
岳怀音早就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缕即将去投胎的阴魂,可惜怨念太深,不惜半路逃跑,来了凌霄客栈。
她已经徘徊了好几天,今晚霈儿不在小晚身边,她才能进得来。
“你猜凌朝风现在在哪里?”岳怀音狰狞地笑着,她就是想来告诉穆小晚,好折磨她一辈子,她逼近小晚,阴风阵阵。
小晚并不惧怕,她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你,他要蹲在皇宫宣政殿上,做千年的石兽。”岳怀音几乎要贴上小晚的脸,想要吸取她的阳气,“因为你,他又受了重罚,千年之后,要再轮回转世,经历无数劫难,受尽折磨。”
小晚瞪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天地之间的仙魔妖怪全知道,你现在死了化作魂魄,你也会知道。”岳怀音嗤笑着,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很痛苦吧,生不如死吧,你也有今天?”
小晚伸手挡开,岳怀音刚好碰到她手指上的玉指环,竟然整个魂被弹开,撞在墙壁上。
“这是什么?”岳怀音的魂魄,变得淡薄起来,她很痛苦,“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却是此刻,霈儿飞身回来,冲进卧房,将岳怀音咬在口中拖了出去。
小晚赶到窗前,但见霈儿在天空怒斥:“妖孽,想害我娘亲?”
几乎一瞬间,那已经变得淡薄的魂魄,被霈儿撕成碎片,灰飞烟灭。
霈儿回到母亲身边,问她:“娘,你有没有事?”
小晚摇了摇头:“她怎么样了?”
霈儿说:“灰飞烟灭了,不能转世投胎了。娘,那个妖孽对你说了什么?”
小晚摇头:“没说什么,她一碰我,就被这戒指弹开了,这戒指是你奶奶给我的。”
霈儿狐疑地看着母亲:“真的?”
小晚轻轻掐他的脸:“娘为什么要骗你?你快回去,不然素素姨见不到你,要担心了。”
霈儿飞到客栈外,在客栈周围画了个圈,这样妖魔鬼怪就进不来,他才悠哉悠哉地回去了。
小晚忙把窗户关上,坐回床上,摸着指间的玉指环,回忆岳怀音说的每一句话。
怪不得她到了京城,就会强烈地感受到相公的存在,原来他就在皇宫里。
岳怀音的话,再结合婆婆的话,小晚明白了。
相公是和霈儿一样的神,因为她而触犯天条,被惩罚去做了石像,要在那里蹲守千年。
百年千年后的事,她暂且管不到,可是她活着的这一辈子,还没有喝孟婆汤不会忘记相公的这一辈子,她要和丈夫在一起。
哪怕,他变成了一尊石像。
小晚呆呆地坐了一夜,想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既不害了朝风,又能和他“在一起”,直到听见楼下的马蹄声,她打开窗户,才发现天亮了。
“卫将军?”小晚惊愕地看着楼下骑在马背上的人,他风尘仆仆,不知是赶了多久的路。
把人迎进门,小晚便看见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必定是连夜赶路,他到底有什么要紧事要来客栈?
原来卫腾飞派人保护小晚,虽然客栈的人把她丢了,可是那天她一清早带着儿子离开时,卫腾飞的人是跟着的。
他们眼睁睁看着小娘子纵身跳入悬崖,后悔来不及相救。紧跟着电闪雷鸣飞沙走石,他们在树丛里躲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待太平下来,再站起来时,竟然看见小娘子和她的儿子重新坐在了悬崖之上。
他们有三个人,三个人都亲眼看见小晚跳崖自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回来,于是其中一人赶回川渝,向卫腾飞禀告了这件奇怪的事,卫腾飞想起了在京城的时候,家门前的下人说小晚神神叨叨的。
避开了彪叔张婶,卫腾飞单独和小晚说话,他开门见山地问:“小晚,你们客栈,或是说凌朝风,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小晚摇头:“没什么,将军为什么这样问。”
卫腾飞紧紧蹙眉:“小晚,你真的没事吗?我的手下看着你跳崖,一转眼,你又回到了悬崖上,你怎么做到的?”
小晚道:“他们是不是眼花了?将军你……派人跟着我?”
不论卫腾飞如何问,小晚就是不承认,卫腾飞也不忍心逼她,至于卫腾飞派人保护她的事,小晚也没有反感抵触。
“罢了,你没事,我便放心了。”卫腾飞放弃了。
“不过将军既然来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小晚笑着。
“帮你什么忙?”卫腾飞心里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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