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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把沈莙和沈葭都弄傻了,沈葭被打得整个人一懵,捂着左脸呆坐在原地。沈莙反应得快,举着灯笼便往前头照去,在阴影中渐渐浮现的确是沈菱那张铁青的脸。
“这样下作的话也是你一个官家小姐能说的?!整日里肖姨娘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莙姐儿是沈家的长女,说出这样没边儿的话来,你存的是什么心?今儿敢在这儿说,明儿没准就传到有心人耳中去了,莙姐儿的名声坏了,只会叫旁人说沈家家风不严,到时你又能讨到什么好?”
平日里沈砚对沈葭是千娇百宠,家里的下人又是曲意奉承,如今却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沈葭何时受过这样的罪,整个人都处于不敢置信的状态。回过神来又是看到了二哥沈菱脸色铁青地甩下一串重话,心里委屈极了,即刻眼泪就下来了,冲着沈莙和沈菱嚷嚷道:
“你们只管作践我,我这就告诉父亲去!”
说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边跑边哭地往前院去了。
沈葭跑走之后好长时间沈莙都没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沈菱,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憋半天最后干脆对沈菱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说道:
“实在佩服,二哥你真是能常人之所不能。。。不过她现在跑去找父亲告状了,二哥你真的不打算拦一拦?”
沈菱一脸的满不在乎,捡起沈葭掉在地上的灯,漠然道:
“她要撒泼你拦得住么?由着她这么口无遮拦下去,迟早闯下大祸。不用在意,且随她闹去吧。倒是你,从小到大,当着我的面儿总是巧舌如簧的,说你一句倒要顶回十句,怎么在旁人跟前就成了木头桩子,闷不吭声的。”
沈莙双手抓住沈菱的手臂摇来摇去,舔着脸无赖道:
“这不一样,二哥是我亲近的人,我怎么撒野也不会真的生我的气。旁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理他们做什么,为着这些人生气才是不值呢。”
沈菱被沈莙抓着手晃来晃去,弄得半点脾气都没有了,正要努力板起脸来骂她几句却见沈莙又将身子凑了过来,小声道:
“二哥,你上回托人送进宫来的清凉膏还有没有?”
沈菱疑惑道:
“总共才得了两瓶,怕你中了暑气,都拿给你了。这也不是夏日,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听沈菱问起,沈莙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得意表情,
“你想啊,沈葭那小妮子惯会装委屈抹眼泪,过一会儿父亲铁定叫人来找我们问话,从小到大我就没她会哭,万一父亲轻信了她可就不好了。到时候我事先在眼睛底下抹上一层清凉膏之类的东西,保管泪如泉涌,哭得比她还惨!”
沈莙满心期待着沈菱对她的聪明才智提出表扬,不想换来的却是沈菱一个大大的白眼,也不管沈莙张牙舞爪的样子,自顾自地径直往回走了。
如沈莙所料,没过多久就有王氏身边的孙嬷嬷来听雨阁,说老爷太太找她和沈菱去棹藤院问话。沈莙动身之余还坏心肠地向孙嬷嬷打听了碧葛的消息,得知碧葛在那条小路上将自己的脸摔肿了,心里着实偷乐了许久。
三人到达棹藤院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了沈葭声泪俱下的哭诉,沈莙叹了一口气,由孙嬷嬷领着进了屋。刚跨进屋里沈莙就看到了半坐在地上向着沈砚哭哭啼啼的沈葭,轻言细语安慰着沈葭的沈砚,以及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王氏。
本来今夜是沈砚时隔大半个月才宿在棹藤院的日子,王氏心里本来十分欢喜,不想两人前脚才进了里屋,沈葭后脚就哭着跑到沈砚跟前哭诉沈莙和沈菱合起伙来欺负她,更是扬着半张脸说沈菱打了她。王氏向来看不惯肖姨娘和沈蒹沈葭两个双胞胎长时间霸着沈砚,如今自己好容易有了和沈砚相处的机会,偏沈葭又来横插一脚。且沈蒹葭话里不只牵扯到沈莙,还向沈砚告了沈菱的状,王氏只当是肖姨娘撺掇了沈葭来搅局,盛怒之下直接把这账记在了肖姨娘头上。
沈葭哭得正欢,看见沈莙和沈菱进来了更是变本加厉地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
沈砚今天原本是对沈莙怀了几分愧意的,被沈葭这么一闹,常年长偏的心又回到了原处。此时见沈莙和沈菱进了门,厉声问道:
“你是长姐,平日里不护着幼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狠着心去欺负葭儿呢?还不快和葭儿赔个不是?还有你,一肚子的圣贤书都督到哪里去?居然还动起手来了!”
沈菱像是没听到沈父的话一般,冷冰冰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而对于沈父不听自己分辩就直接扣下一大顶‘欺负幼妹’的帽子的行为沈莙已经见怪不怪了。心里埋怨沈菱方才不同意自己用清凉膏的提议,几个深呼吸之后终于狠下心来往自己大腿上重重掐了一把,硬生生地逼出了眼泪来。
沈莙眼角含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直直跪在了沈父脚边,也不说话,只摆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委屈小脸来。
沈父本来是想要好好教训沈莙一番好替沈葭出气的,不想自己还只开了个头沈莙就给他跪下了,白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珠,看起来委委屈屈,好不可怜。
沈莙生的柔弱,又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装起可怜来纵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对她心生不忍。
看到她这样,沈父当时就心下一软,心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严苛了。
“为父还没说你什么,你就哭得这样,有什么隐情你说出来就是了,这是何苦呢?”
沈葭坐在地上,原以为沈莙会直接听沈父的话来和自己道歉,没想到沈莙拿出了和往日完全不同的架势来,哭得比她还要可怜,更没料到沈父会突然态度转好。眼见着沈莙就要开口了,急得立马就要再闹一番。
王氏眼尖,看到沈蒹葭张嘴,即刻就往前去将她扶了起来,
“葭姐儿怎么一直坐在地上呢,你父亲正给你出气呢,地上凉,快起来坐着。”
沈蒹葭正要说话,被王氏这么一堵,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莙就已经浑身打颤地向沈父哭诉道:
“父亲责骂,女儿本应受着,可是女儿太过伤心了,妹妹只和父亲告状,说我欺负了她去,女儿哪里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欺负幼妹的人。父亲从不想想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做,一进门就叫女儿给妹妹赔不是。女儿虽没念过几年书,道理却还是懂的,心里并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错了。”
沈父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也不禁觉得是自己急躁了些,总该听听她的说法才是,因问道:
“既如此你却说说你的理由。”
沈莙一看鱼儿上钩了,也不哭了,跪在地上将方才之事的起因和经过都细细说了出来。
☆、随雅居
沈葭告状的原意是叫沈父不肯听沈莙和沈菱的解释,帮自己出一口恶气。可是后来事情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沈莙不仅没有忍气吞声反而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和自己一样装可怜。想要挑她话里的错处,结果一方面沈莙将她们二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另一方面自己好几次想开口反驳,可是王氏身边的孙嬷嬷一看她有动静就赶忙开口安慰,将她的话堵得死死的。
沈莙将方才发生的事连带着细枝末节都告诉沈父,说道后来更是有模有样地抹起了眼泪,
“父亲,女儿哪里是为了自己,若是妹妹方才的那番话传了出去,叫父亲以后怎么在同僚之间立足?女儿死不足惜,万不能有辱父亲清名!二哥何尝不是为了父亲和家里的门风才狠心动的手,父亲责骂女儿也就罢了,怎么好怪罪二哥啊!”
沈砚从来自负清名,苦苦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才在同僚心里留下了颇有气节作风的名声,可以说沈莙言语间提及的家风名望皆是沈砚在官场上立足的根本。
沈莙的话句句踩到了沈砚的命门,眼见着她说得越是感天动地,沈砚脸上就越是难看。
沈葭被沈父的脸色吓了一跳,心里有些犯怯,正勉强堆着笑想要上前和沈父撒撒娇再将此事扭曲一番,不料刚起身就听得沈父怒喝一声:“跪下!”
沈葭从小到大都没听沈父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如今被这么一吼,整个人都傻了,还是孙嬷嬷按着她的肩膀才将她按在了地上。
“父。。。父亲。。。”
沈砚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沈蒹葭的鼻子骂道:
“你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平日里见你也算乖巧懂事,哪里学来的这样下作的话,如今你还未出阁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编排你长姐败坏家里的名声,要是将来嫁了人还了得,整个沈府都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