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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抬,落在她安然的脸上,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想入非非,便如同这春季的杂草一样又疯长起来。
她很美。
无论云焕如何自我安慰,自我纾解,美其名曰曾经爱过的是她的灵魂,一个人心灵对话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承认肉食动物看上的第一眼永远是她的美。
细长飞扬的眉眼,挺翘笔直的鼻子,还有,一说起话来就吓死人的利嘴。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朵朵能多像她一点,如同一个古典的美人,自画里走来。
等他再回神的时候,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脸抚摸到了修长的脖颈,流连在她深凹的锁骨上。她在睡梦里觉得一丝丝的痒,不胜耐烦地蹙了蹙眉,也仅是蹙了蹙眉。
男人的劣根性便在此时一览无余,云焕明知道自己的举动有所不妥,这太乘人之危,太猥‘琐下‘流,可因为不被发现,所以被内心蠢动怂恿得无法停止。
怎么停止啊,他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而走偏的手不听使唤地压上她针织衫的边缘,就在他踟蹰着到底要不要进入那罪恶之源的时候,趴在明月肚子上的小人忽地爬起来——
一双天底下最清澈的眼睛看着欲‘念最重的凡人。
云焕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迫使自己没有跳起来,一只手在原处僵了数秒,方才欲盖弥彰地摸到朵朵的脑门上:“嘘……”
朵朵不知道要“嘘”些什么,不过云焕说嘘那就嘘好了,撅起小嘴学他也“嘘”了一声,然后一巴掌拍到他额头,擦了擦。
好多汗啊。云焕讪讪想,这算什么,他贴身穿的衬衫已湿得透彻,身体偏偏如火炉似的还在不停冒汗,一场高强度的手术下来也不过如此。
明月一睡就睡得天昏地暗,云焕自知喊不醒她,也没打算将她喊醒,直接往自己肩上一掀,背着她往家里走。
大雨初歇,地上汪着一层薄薄的水,他们臃肿的身形倒映在上面,朵朵要矮一截,抓着他裤腿,走一步就欢快地踩一脚水。
云焕嘴角噙笑,内心满足,又不知从哪里油然而生一股感慨:如果家真的有形态,那一定该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云焕到家已是深夜。
他练过两百个俯卧撑,洗过一把温水澡,躺在床上的时候,仍旧精神焕发,亢奋得无法入眠。
辗转反侧过几遍,他爬起来,用纸跟笔将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猫小姐背影寂寥地面窗而坐,蓬松的大尾巴垂下来,内心像外面的雨一样淅淅沥沥。
浓眉毛的怪蜀黍来得太晚,猫小姐宁愿看向地板也不看他,他只好戴上可爱的兔耳朵扮鬼脸,猫小姐才冰释前嫌地投入他怀里。
四格漫画的最后一格,怪蜀黍背着已经累坏的围裙妈妈,跟猫小姐手牵着手回到属于他们的蘑菇屯。
云焕模仿幼稚的童体,将朵朵告诉老师的那句话写在这幅画的最下方: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接,我没有。
……
……
纸上忽的打下一滴液体,云焕将之一推,两手重重按在眼睛上。
许久,他方才重新回到纸面上,将这句话重重擦去。
☆、26。Chapter 27
第二天一早; 明月看到云焕发来的《我家有个猫小姐》第二集。
这回跟上一次相比,明显多了血肉和情节; 从一镜的处理扩展到四格,她随手转发到自己微博,没过两分钟就收获点赞数枚。
恰好门响,她一边梳头一边去开,门外果然是猫小姐漫画作者云焕大师。
已被关了小一个月云焕,今天一早就起来给这对母女买来营养早饭。他知道自己固然伟大; 可是迎上明月这双炽热的爱慕眼睛时还是有点没拧�
果然明月没什么好事; 抓着他胳膊道:“我跟编辑商量过了,我们可以把《猫小姐》这本书做成全彩绘本,配合我文采斐然的段子,一定会火的。”
云焕睨她一眼,往她碗里倒新鲜的豆浆; 一针见血地问:“做什么我都无所谓,署名怎么办; 稿费怎么算,总不能我出工又出力,最后却落得一无所有吧?”
明月眼中方才还跳动的火焰; 一下熄得干干净净; 接过云焕递来的牛奶送到满屋子乱跑的朵朵手里; 小声咕哝:“小气鬼。”
她那模样; 活像菜场砍价却被告知一毛不让的小市民; 精明; 市侩,满肚子坏水,可映在云焕眼里,怎么又……又这么可爱呢?人就是贱啊。
贱人云焕招手要她回来,说:“先别管《猫小姐》的事了,先说说真正的猫小姐。你妈妈也挺忙的,以后别让她去接朵朵了。”
明月一条腿翘在椅子上抵住桌,说:“不让她接让谁接?我六点才下班,遇上这个明星出轨那个歌手离婚,还要加班才能走,我抽不出时间。”
云焕剥了颗鸡蛋送她碗里,说:“我来。”
“你来?”滑稽了,明月忍不住笑:“你比我还忙,一通电话就能把你喊走一个月,等再去把她接回来,小姑娘都饿小一圈了。”
云焕说:“我一定克服。那是特殊情况,一年也没几次。正常情况时间还是充裕的,早上可能不能送你们,晚上保证准时去接她。”
明月还是不放心:“万一有个意外呢?”
云焕当然早就想好了plan b:“让我们单位的小护士去接,她们人多换班快,总有时间空余下来的那一个。接完送来我办公室,我再抽空送回家。”
明月真想给他鼓掌了:“云医生真厉害啊,随随便便就能使唤医院里的人。你是她们上司吗,她们凭什么听你的。”
云焕正揪住疯跑过n圈的朵朵,两腿一夹把她锁在怀里,填鸭似的把鸡蛋塞进她小嘴里:“能管用不就行了,你管她们凭什么。”
明月啧啧:“一听就是被宠坏的,从没在女人身上吃过亏。我是劝你不要滥用别人对你的好感,免得到时候欠下一屁股感情债,你想还都还不了。”
云焕忽然撩起他那双桃花眼,轻轻定定地看到她脸上,道:“好酸啊。”
朵朵被蛋噎得喝了一大口牛奶才缓过气,纳闷:“不酸啊。”
云焕嗤地笑起来,弯腰掐了掐她小脸,说:“你再仔细闻一闻呀。”
朵朵果然皱着鼻子一通乱嗅,明月脸上发烫,将面前的碗一推:“饱了!”
早上上班的时候,明月总有一些心不在焉,几次摘录的新闻都存在错漏,把一旁负责平台操作的小媛吓得不轻。
小媛小心四顾,确认没人发现她摸鱼,方才凑近明月耳边,小声问:“董姐,你没事吧?”
明月有些尴尬,说:“没事啊。”对方明显不信,她才道:“现在先工作,中午跟你说。”
本是缓兵之计,到了中午,小媛左手叠右手地紧紧盯着她,一脸好奇的模样:“董姐,现在可以说了。”
“……”明月呃了半天,开始编故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我看了个电视剧,一直想不通里面的情节。”
小媛点头,她继续道:“简单说,女主是个单身母亲,孩子四五岁才被孩她爹找上门来。三个人相处得十分融洽的,但女主分不清孩子她爹到底是对她有意思,还是因为孩子所以对她有意思。”
小媛从小是个阅剧无数的电视机儿童,这点剧情一听就懂,说:“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孩子所以对女主有意思啊。”
“啊?”明月说:“可能我说得不详细啊,这个爹一开始也不知道孩子是他的,但对女主就已经很好了,知道之后对她其实跟之前相比也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跟我刚刚说的一样,没变化啊。你想,这男主要是真爱这女主,干嘛当初跟她分手,干嘛不跟她直接领证,你别跟我说他有苦衷他家庭不允许,全是废话,都只是这男的不够爱这女的的借口!所以现在哪怕破镜重圆,也不是因为他爱的有多浓,全是因为有个孩子横在他们中间。”
小媛最后总结陈词:“不纯粹,要我说,这样的一份感情不要也罢。人这一辈子多短暂啊,肯定要一次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爱情才行,成则皆大欢喜,不成就老死不相往来。这才叫真正的爱,纯爱!”
明月听得一阵背脊发凉,心想我还没敢说这两人是和平分手毫无苦衷呢,我也没敢说这男主之前还有过一次恋爱呢。
她抓着手机跑去安全通道向李葵找安慰,没想到李葵上来就是对她一顿批评教育:“你是二十九岁,不是十九岁啊大姐,半个脚都快埋进黄土了,还学人小姑娘玩纯爱?”
明月头重,耷拉着靠着墙道:“最近我跟云焕来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