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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我险些就被他一副极其专业的架势糊弄到了。
下笔见真章。
尤坚拎起被毛笔滴下的朱砂晕染得一塌糊涂的黄纸,略显尴尬地望着我。
我想,不能打击人小孩的自信心啊,毕竟是头一次从事这样的工作,业务不熟练是很正常的嘛,于是赶紧安慰道:“没事,后面还有这么多张呢!”
结果直到最后,尤坚拿出来的一叠纸,只有一张符是画成功了的,其余全部作废。
望着尤坚沮丧的侧脸,我正准备安慰他呢,时刻外放的魂力触角缩回来提醒我,不速之客正在向我们靠近。
万仇回来了。
看着我严肃起来的面容,已经初步和我培养出默契的尤坚,利落地把碍事的纸笔和朱砂都扫到一边,打开架势,严阵以待。
我闭上眼睛,感受另一道魂力的纹路。在我的感知中,魂力的主人强大,脾气相当暴躁,却不是一个莽撞的人。
因为在靠近小木屋的时候,纹路的波动明显放慢。
万仇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打着先发制人,就算一击不成也可以探测对方实力的主意,被我精心埋伏在周围的魂力一拥而上,不给万仇任何的反应时间,枪林弹雨般朝着我探知的那个中心点射过去。
对方反应却出乎我意料的快,在魂力暴起的瞬间就跳出包围圈,留在原地的只是一道残影,来不及收回的魂力在空中轰轰烈烈地爆炸,却没有伤及到对方一丝一毫。
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我打起精神,示意尤坚带着红衣小鬼退远点,自己不紧不慢地上了楼,推门而出。在此过程中,对方也没有要动手的意图。
在之前的交手过程中,不仅是我试探了万仇,万仇也在同时摸清了我的底细。这么看来,他刚刚不动手,很有可能是觉得我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不值得他用可能会毁坏小木屋的代价来对付我。
这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我站在小木屋的门口,冲他微微一笑。
万仇不像别人一样,好歹会先问声你是谁,而是直接一道魂力招呼过来。这独特的招呼方式被我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不想好好和我谈,我也只能先把他打服了,再让他“好好”和我谈。
我收起好声好气和万仇谈判的念头,召唤阿彩。
眉心一热,这几天在识海里早已呆得暴躁的阿彩丝毫没有停顿,化为一道流光,直接向对方冲过去。
万仇被阿彩自带七彩光芒和背景音乐的出场方式吓了一跳,等阿彩快要冲到他跟前来,才想起要防御。
可惜阿彩并不是光面上看着好看的,它的攻击力在鬼域众多魂器中都算得上强大,万仇的防护罩刚刚撑起,就被阿彩尖锐的鸟喙破开一道口子。
万仇连忙补救,却还是被阿彩势如破竹一般啄了个人仰马翻。
就在万仇在阿彩的强势攻击之下苦苦支撑的时候,我却注意到一旁观战的红团子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又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万仇,如果目光也有杀伤力,估计万仇的身上已经已经不知道要被戳多少个窟窿了。
不对劲。
我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进行了思考,决定改变作战方案。
心随意至,几乎在我作出决定的同时,阿彩就明白了我的心思,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个虚招,佯作不敌,飞回到我的身边,给了万仇喘息之机。
刚刚已经说过,万仇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应付的对手,他一开始确实是被阿彩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手脚,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向我发起了反攻。
我在没有全身心抵抗的情况下被一个横扫,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尤坚他们所在的方向甩去了好几米。
“天齐!”尤坚吃了一惊,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小招式上翻船,但还是赶上前想要把我扶起来。
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朝他使了个眼色。
尤坚愣了一下,接收到我传达的信息,虽然不明白我想干什么,但还是表示自己会照做。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屡屡失手,被万仇打得那叫一个凄惨。尤坚和红团子抱在一起,两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担忧,显然对我的胜出已经不抱指望了。
☆、第六十九章咒师安安(六)
这场战斗,被我拖到了天光大亮,都还没有结束。
万仇全身心地投入了这场战斗中,我也不能掉以轻心。
最令万仇感到急躁的是,本来前一秒他都以为已经把我打倒了,我休息了一会儿又能在阿彩和尤坚的帮助下缓过神来,就像一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小强一般。
若是平常的鬼怪,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停下手,看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死过一次的人都信命。能不打就不打。
万仇却不同。越战越勇。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我和他若是打起来,必定是一方魂飞魄散为结局的。因为他的双目赤红,面色扭曲,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厌恶的腐臭。
这样的魂体在鬼域有很多,大都是因为灵魂无法忍受自己死亡之后的生活,或者过于急功近利地追求魂力而导致的。
他们的识海已经发生病变,各方面都和正常的鬼怪不同,往往易躁易怒认死理。一旦发生冲突,不把对方打到魂飞魄散,绝不罢手。
人间对他们有一个更通俗形象的称呼,叫“恶灵”。
又拖拖拉拉了一阵子,红团子终于憋不住了,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传入耳畔,“腰!腰!”
我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在得到红团子的提示后,我终于在阿彩的帮助下“艰难”地将万仇“杀死”,望着在耀眼的太阳光下化作点点魂力消散在天地间的万仇,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瘫倒在地。
阿彩见战斗已经结束,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识海中,而尤坚在之前的战斗中不幸受伤,正坐在一边休养。
眼前罩下了一层阴影。
我睁开眼一看,是红团子。
只是他不复刚刚躲在一边只顾着抱头发抖的小可怜模样,眼神凶狠,嘴角带着得意又邪恶的笑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
“有事?”我懒洋洋地问他。
不知道是我说话的内容还是我说话的方式激怒了他,软软的正太音瞬间变得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发疼,“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臭道士!其实那些诅咒不是万仇下的而是我下的。”
我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告诉他自己并不知道是道士,还是该吐槽我还没来得及套话,他就主动把事情吐露的举动。
见我沉默不语,他以为我已经惊呆了,继而得意洋洋道:“不过说起来,如果不是你帮我杀死万仇,我也没办法脱离万仇的掌控。这样吧,为了感谢你,你可以自己选择一种死法。”
果然,这个小鬼才是隐藏得最深的幕后oss。
“我想……”我蠕动了一下嘴唇。
“你说什么?”红团子皱起眉头,“你想怎么死?”
“我想……”
红团子看我实在没有力气大声说话,贴心地飘到我的耳朵附近,好听清我说的话。
趁此时机,我一把抽出藏在怀里的符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一下贴到了他的肩膀上。
红团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蠢货!你以为你的符纸对我会有用……”
话还没有说完,他得意的笑声就变成了惨叫。
一圈又一圈的黑烟,从他的身上冒出。符纸和魂体接触到的地方已经直接虚化了,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没想到还真有用啊!”尤坚凑过来,一脸惊奇道。
这明明是你自己画的符箓不是吗?居然自己都搞不清用途。不过一直惨叫的小鬼实在是吵得人耳朵疼。
我屈指弹了一道魂力过去,封住他的声音,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一直挣扎着的红团子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一双圆溜溜的圆眼睛里写满了求饶的讯息。
不过数息的功夫,他的魂体已经被符箓中蕴含的魂力侵蚀大半,魂体渐渐变得透明,眼看着就要化作虚无了。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见戏看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道:“想让我救你?不想死?”
他无助地点点头。
我看他都到这地步了,想必也不敢再撒谎骗我,便伸手把黄纸从他身上揭下来。
我拎起一屁股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