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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拎起包向外走去,这么主动地将自由空间还给战野,倒是让他大吃一惊,“她不是被刺激得过了头吧?”
卓远之嘴角上翘,梅菲斯特的本性展露无疑,“我看是你被刺激得过了头倒是真的,那么感性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的嘴巴在动,我还以为自己得了幻听症呢!”
回顾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卓远之不禁感叹起来:像我这种火眼金睛,也只是觉得你和车神之间会有戏。从不知道你小子对她的感情竟有这么长久而深远,怎么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味道?
天涯倒是感觉出那么点滋味,只是没想到战野会如此坦率直接,如此色彩鲜明地将感情吐露出来。阳光大男孩就是阳光四射啊!
那么有一天,自己是否也能如此直白地将爱说给一个人听呢?会不会有这么一天?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会不会?
“战野,你还记不记得这张脸?”
“记得!记得!高脉脉嘛!”
战野在心中默默算着,这是今晚第一百四十五次,第一百四十五次被问到同样的问题,被迫做出同样的回答。现在只要有人问他“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他都会机械地作答:“高脉脉”。再这样下次,他非疯了不可。
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女生的分上,他早一拳把她揍晕了,还容得她一直在他眼前放肆?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出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发作之前先将她从眼前挪开。剪断了导火线,总不存在什么爆炸隐患了吧!
“高脉脉,你听着:这里是特洛亚酒吧,是我打工的地方,我要专心工作,没办法跟你待在一起。所以,你先回去,好吗?”算他求她了!
“你工作你的,我坐在这里就好。”她的坚持如滔滔海水,汹涌不绝。她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不让他忘记她的脸,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万一明天他又不记得她是谁了,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战野最后的容忍正在流逝,他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麻烦你先回去,好吗?”
“你不喜欢我待在你身边?”高脉脉一下子红了眼眶,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你怎么这样对你女朋友说话?”车神最见不得男生欺负女生,她早就看死变态不顺眼,这下子逮到了吧!“你女朋友坐在这里陪你还不好?你这个死变态真是不懂得珍惜嗳!”
他所剩无几的耐心在车神面前完全挥发殆尽,扯着嗓子他叫了起来:“我懂不懂得珍惜不要你这个臭人妖管。”
“我今天还就管定了。”她卷起袖子一副要好好干一仗的样子。
高脉脉慌了手脚,一下子拉拉这个的衣服,一下子扯扯那个的袖子,“你们……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
“是她先多管闲事的!”战野火气上来也跟着失去了理智,将手中的酒杯丢下,他扬了扬拳头,“打就打,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会让着……”
“轰”的一声,他话未落音,她拳头先上去了。他的脸被揍歪在一边,手直觉地伸了出去。车神躲闪不及,只能闭上眼等待疼痛的降临。
不疼?她慢慢地睁开眼睛侧望过去,他的手停在距离她的左脸两厘米处,他的眼直直地留在她的脸上,眼中闪烁的全是不舍。她怔怔地回望着他,在他的眼眸深处看见了自己吃惊的表情——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好像很舍不得似的,是自己看错了吧!
“喂!”她高傲地叫着,“死变态,你要打就打,停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不行……”他喃喃自语,手缓缓地落了下来,“不行,我根本无法对你动手。”
什么叫无法动手?你装什么绅士?车神挑衅地瞟了他一眼,“你得‘青年痴呆症’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冲我挥拳头可没留情,当时我肩膀上的淤青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消去。”
“现在不行了。”他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拿起酒杯,脚下的滑板朝目标滑动着,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呆呆地瞅着他的背影,车神伸出中指朝他比了比,“死变态又在变态了!玩什么深沉?哼!”
拿起另一个托盘,她去收拾酒杯什么的,从战野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还顺道挤了挤他,算是小小的报复吧!谁让他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害得她伤脑筋。
透过酒吧里的灯光,高脉脉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俩交叠的身影。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中午战野在学生餐厅里所描绘的那个女生究竟是谁。
可是,不甘心啊!她努力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为什么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什么也没做,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战野?这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在特洛亚酒吧接近关门的时间,客人已经渐渐离去。侍应生们忙着打扫,吧台这边只剩下战野、车神和一直守在这里的高脉脉。
鼓足勇气,战野觉得是该他面对现实的时候了,“我想和你谈谈。”对象自然指的是高脉脉。
“好!”她点了点头,坐上高脚椅,等着听他开口想谈的内容。
车神看着他们两个,随口说了一声:“我过去那边帮忙。”
“不!你留下。”战野出声阻止,“我想你留在这里可能会更好一点,如果让我单独面对高脉脉,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才好。”不是借口,他是真的这么想。
车神瞟了高脉脉一眼,“你不介意我留下吧?”
我介意有用吗?微笑着,她摇了摇头,“你就留下吧!”
一切就绪,战野倒了三杯冰水放在每个人的手边,他自己先喝了一大口,或许冷却的心情更能让他坦率地说出心里话。
“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对吗?”
高脉脉眼神一颤,连背脊都变得冰冷,但很快她用笑带开了,“我知道你有面容健忘症,可是你不能因为记不住我的脸就否定我们的感情。”
战野双手向下压了压,他要压的就是她激动的心情,“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有面容健忘症,并不代表我失忆了,即便我真的失忆了,我的感觉还在。我的感觉告诉我,我并不爱你,或者该说我爱的不会是你这种类型的女生。”
他的直截了当让车神和高脉脉同时愣住了,两个女生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战野下意识地耙耙头发,“跟你相处的这几天,我一直都在观察你,感觉你。开始的时候我是想回忆起你所描述的过往,就在我极力去回忆的过程中,有一个问题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既然我们是情侣,以我的个性一定是因为很喜欢你,所以才会把你当女朋友,可是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任何爱的感觉。”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否认我们的爱情?”高脉脉跳了起来,大眼睛里一点点泛开水花。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终于还是要放弃了吗?不甘心啊!
车神也跟着帮腔:“喂!死变态,你想不起来就说想不起来,干吗要说这种话?”
“我们真的有爱情?”棕色的眼紧紧地追着高脉脉那张他完全没有印象的容颜,他的语调却是异常的坚定,那是最后的宣判:我们之间不曾有过爱情,不曾!
“或许你是我的同班同学,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曾经很好,可是我敢肯定的是:我一定不曾爱过你。”
如此残忍的话他不想说,却不得不说。他不要自己的爱情在她的纠缠中永远沉寂,他更不要她的生命就围绕着一段幻想中的爱情。爱……是容不得欺骗的。
“你可以编出一大堆的故事,你可以拿出很多证明,你可以永远跟在我的后面,但是你骗不了我的感觉。”
泪水,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到冒着寒气的冰水中。泪被冻结成心伤,冰被熨烫到融化。
再次抬起头,高脉脉的双眼中已满是悲伤,“你总是记不住我的脸,也总是记不住我的感情,可你却能清楚地记得你不爱我的事实。”
“这么说,你和他之间,真的,不是……情侣?”车神吃了一大惊,忙用冰水灌下去,堵住自己惹事的嘴,“当我没说,当我什么也没说。”
吸吸鼻子,高脉脉捧着冰水如捧着自己的心上的冰冷,“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们是同班同学,我们是隔着走道比邻而居的同学。就像我说的那样,你很聪明,数学、物理、化学都非常棒,每次我有不懂的题目,都会请你教我,久而久之我们就走得很近。不!应该说是我总想走近你的生命,可是你却总是不自觉地躲开我。于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总是记不住别人容貌的秘密。我想让你记住我,只记住我一个,你的心中只有我一个人那该有多好。”
“然后,你就每天不分时间段地出现在我面前,就像现在一样,对吗?”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