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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莞抱住李崇的胳膊:“那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夫人为什么吵架呀。”
崔氏虽然不是个和善之人,但她自诩出身名门,有她的傲气,如果不是隐忍不了的情况,绝对不会跟李崇吵架,甚至发生摔杯碟的事情,而刚才李莞去青松苑时,看见崔氏站在廊下,脸上那冰冷的神情,总觉得她和李崇之间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李崇盯着面前青石板看了半天,才模棱两可的回了李莞一句:
“不关她的事儿,是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李莞追问。
而这个问题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得到答案,夜风吹着,有一家馄饨铺子外的灯笼把父女俩的背影拉的老长。
李崇的目光盯着两人的影子,落在身边那娇小影子上,沉吟了好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我问题大了去了。”
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李莞越听越不懂,可看李崇那惆怅的模样,约莫她现在继续追问也追问不出什么来,干脆不问了,脑中默默回忆从前发生过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出,崔氏和李崇上一世什么时候发生过争吵。
父女俩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眼看就要到燕子胡同时,听见街道那头传来一阵踢踏马蹄声,李崇下意识将李莞拉到里侧护着,果然一个转角的功夫,十几匹马踢踏奔袭,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似的。
李崇拉着李莞到路边等候,想等这些马走过之后他们再走,谁知道那原本继续往前的马队,在看见李崇父女之后,为首那人勒马折了回来。
李莞在李崇背后探出脑袋,看见高坐马背上的人,眉心一突,陆睿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在李崇和李莞身上打量,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夜行衣,月光下看起来清冷华贵,看李莞的目光带着些许揶揄和深意,不过只是一瞬,陆睿便回过神,对李崇拱手一礼:
“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大人。这么晚了怎的还在街上?”
李崇中了状元,马上就要到六部观政,所以陆睿这一句李大人叫的并没什么错。
李崇这时才认出陆睿,上前回礼:“见过陆大人。晚上吃的不好,孩子肚子饿,我带她出来找些吃食?”
说着李崇还把手里拎着的纸包对陆睿扬了扬,陆睿的目光在李崇手里的纸包上看了看,又盯上李莞,目光不如那日马车里的冷凝,却也满目写着不信。
李崇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陆睿看李莞的目光,拱手问道:
“陆大人这是赶去哪儿?”
陆睿收回目光,理了理缰绳:“从城外办事回来。夜已深了,马上便是宵禁,李大人还是快些带令嫒回家去吧。”
陆睿如今是大理寺卿,正三品,而他本身又是镇国公府世子,在官品和身份上皆高于李崇好几级,所以自然有资格这样对李崇说话。
第39章
李崇闻言; 对陆睿拱手欲离开,刚要带着李莞走,却听陆睿又唤他。
“李大人。人生在世; 必有忍,其乃有济。很多事身不由己,容人便是容己; 莫要钻入那牛角尖中; 对谁都不好。”
李崇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李莞转身看他,不料陆睿也正在看她,李莞心上一紧,赶忙移开与他对视的双眼。
“多谢陆大人提醒。”李崇的声音没有波澜; 更加没有感激提醒之意。
陆睿敛下眸子,捏拳在唇边轻咳两声:“咳咳。李大人好自为之; 告辞。”说完便拉紧缰绳; 将马头调转; 如先前那般十几匹骏马踢踏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陆睿走了之后; 李莞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李崇,只见他低着头; 肩膀耸着,两手紧紧捏着,手背上青筋暴露; 一副快要被气抽过去的模样,李莞拉着李崇手臂喊了他一声:“爹。”
李崇没有反应,李莞又加重声音喊一声:“爹!”
猛地回神,李崇看向李莞,见她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探究,李崇这才放松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回家吧。”
李莞无奈跟着李崇后头,心里把陆睿埋怨了个透,本来李崇心情都已经好了很多,没想到陆睿几句话的功夫,让李莞一个晚上的努力全都白费。
李崇一路沉默,李莞追随半天,终于忍不住道:
“爹,那个陆大人不是什么好人吧?”
李崇似乎心不在焉:“这个世道,好人坏人很难界定,你怎知他不是一番好意呢?”
因为陆睿本来就不是好人。心里这么想着,但李莞却不能直接这样说,思虑片刻后问:
“他刚才说那句话什么意思?就是什么忍的。”
李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吐出一句:“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济……意思就是,无欲则刚,有容乃大。”
李莞蹙眉不解:“他要爹容什么?”
确实不太明白陆睿和李崇说这句话的意思,陆睿是镇国公世子,是大理寺卿,是朝廷正儿八经的三品官,而李崇不过是个刚中状元,前途未明的人,有什么事是要他特意提醒李崇容忍的?难道是李崇在官场上遇到了什么事?可即便如此,也轮不到陆睿来提点他,更何况,那个陆睿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人,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提点李崇?换句话说,两人是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李莞的问题,李崇终究还是没能回答,李莞问出那句以后,父女俩之间的话题便如终结了一般。
回到家里,李崇把手中的纸包递给李莞,然后便头也不回去了书房。那背影孤孑,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李莞脑中不断回想起当年李崇的尸体被送回李家时的样子,惨白发青的脸,到死都透着一股子愁怨。
这一世,李崇的下场会如上一世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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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阳节前,李崇被安排到六部观政,三日才能回家一趟。
冯掌柜按照李莞的吩咐,在京城朱雀南街后的振兴街一气儿开设了四家店铺,一家卖衣裳丝绸的,叫馨雅堂;一家江南香料,叫馥郁堂;一家卖珍珠首饰的,叫珠颜堂;一家各色通货的,与李莞在江南设立的南北货庄同一个名字。
李莞因为通晓未来十年的走向,从衣裳款式到珠宝首饰,并且李莞还知道,京城哪些店铺是踏踏实实做生意的,可以通力合作,哪些店铺是目光短浅的,生意场上得刻意避开些,方方面面,都能给冯掌柜不少好的建议,让冯掌柜直呼李莞是个经商的天才,弄得李莞怪不好意思。
端阳节前,京城的女孩们都喜欢做香囊,馥郁堂的香料全都是从江南新运回来的品种,是江南制香世家所出,香味历久不散,沁人心脾,最关键是带着一股子江南烟雨的秀气,这是北方香料所不具备的,正巧赶上一个端阳节,姑娘们购买香料之后,能够得到一方馨雅堂的丝绸绣帕,或者珠颜堂的一枚米珠戒指,再或者便是南北货庄一些从异域运回来的新奇物品。
不得不说,冯掌柜的方法确实奏效,凭着香料店的生意,把其他三家店铺都给推了出来。
端阳节是李家来京城以后的第一个节气,因此宁氏很重视,与老太爷李贤商议过后,决定趁着节气,在府中宴客。
老太爷李贤为官多年,因家在大兴,所以同僚间的来往都是能免则免,一来不方便,二来没脸面,当然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不方便是假,没脸面是真。李崇起点太高,当年摔下来就显得更惨,李贤是真没想到,儿子居然还有翻身的一日,说什么也得把过往的不痛快找补回来才成。
相比于李贤和宁氏的高兴,李崇却一日冷过一日,有时候回家李莞去给他送些吃食,李崇时常端着碗对着李莞发呆,李莞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摇头不说话,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李莞不知道李崇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可能每天都跟在李崇身边,只能对张平和赵达吩咐了又吩咐,让他们定要寸步不离李崇的身边才行。
李家宴客那日,李莞、李绣和李娇她们在东跨院招呼各府的姑娘,李青、李茹和李灵都来了,上回李青和李茹来的时候,李灵去了别府做客错过了时间,这回是再推辞不过,可她和李莞之间‘有梁子’,所以尽管露面,却也没给什么好脸。
李家这回宴客,保定王家也被邀请,王家送来了不少礼品,其中还专门给李绣送了一套珍珠头面,老夫人代李绣收下,并且让桂嬷嬷给李绣送过来,要她亲自去谢一谢王家夫人,也就是李绣未来的婆婆。
李绣受了老夫人之命,不敢不从,随桂嬷嬷去了。李绣去了之后,姑娘们的目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