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待宰臣、亲王、宗室、百僚身穿朝服鱼贯按班次进入文德殿站定,乐官示意,乐伎们全神贯注,准备奏乐。
大殿之上,赵栩身着告庙的天子之服。衮冕前后十二旒,以珍珠串之,珠旒外再有翠旒十二。冕版以龙鳞锦表,缀玉成七星。金饰玉簪导,红丝绦组带。衮服青色,日、月、星、山、龙、雉、虎蜼七章。红裙,藻、火、粉米、黼、黻五章。红蔽膝,升龙二并织成,间以云朵,饰以金鈒花钿窠,装以真珠、琥珀等宝玉。红罗襦裙,绣五章,青褾、襈、裾。
众臣行跪拜大礼,三呼万岁。苏瞻身为大资,列班于宰臣亲王之后,他不用抬眼,也感觉得到赵栩的帝王之威。他再也不是昔日皎如玉树临风前的燕王殿下,也不再是潇洒倜傥的汴京四美之一,而是弹压山川赫斯之威的一代帝王。
只有陛下才配得上孟妧?苏瞻眉头动了一动。
大殿上灯火通明,不断有礼官往返禀报:
“禀陛下,皇太后已御崇庆殿——”
“禀陛下,内外命妇立班行礼毕——”
“禀陛下,内给事已出殿门,六礼制书已置案上——”
“禀陛下,制案已出内东门——”
礼直官、通事舍人躬身退出了出去,将制案从宣祐门引入至文德殿后门,置于东上阁门。
稍后,门下、中书侍郎和礼直官、通事舍人带着今日纳吉、纳成、告期的六位使者到横街待命。
“皇太后有制——”
众人拜。再拜以后,典仪官唱:“皇帝纳后,命公等持节行礼——”等再拜后,众使者接过制书,这才将制案请出,与昨日一样载于油络网犊车上,身后乐官们备齐鼓乐,乌泱泱近千人出了宣德门。
因翰林巷被禁军所拦,御街上早挤满了观礼的百姓。有那从洛阳逃来的人,不免得意地轻声告诉身边人:“洛阳那位纳后,礼仪极简,哪有这般的盛况。”立刻就有汴京人轻笑道:“你怕是外地人,竟然不知今上潜龙时是怎么待皇后的。”
文德殿上的赵栩听礼官回禀制案已出了宣德门,正往皇后行第而去,这才舒出一口气:“听朝罢。”
***
有了昨日的经验,孟建和六位使者的纳吉纳成告期礼进行得十分顺利。这边礼成后,苏瞩和其他几位赶着告辞回宫,要随赵栩告庙。汴京城自然又是一阵热火朝天,等未时三刻吉时一到,炮响震天,御街上人满为患,争相要看今上御驾出征的英姿。
赵栩一马当先,身边近百亲卫护驾,五色旌旗风中猎猎作响,朱盖羽扇一应华而不实之物都被赵栩下令取消了。三千精兵强将紧随他后,盔甲鲜亮,只等和城西的三万大军会合,西征洛阳。
城西陈府的大门上,又挂回了太尉府三个大字。角门处一辆马车正待出发。孟彦弼和苏昉上了马,对老管家拱手告别。
车帘掀开处,九娘笑盈盈地问孟彦弼:“二哥,酒可备好了?”
“放心,我糊里糊涂忘记带了,只带了你。方才表婶又给了十坛酒,都装在你车后头呢。”孟彦弼脸一红。
九娘被挤开了一边,赵浅予的小脸露了出来,对着苏昉喊道:“阿昉哥哥,你还没说公道话呢,快说,阿妧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都不预先和我知会一声!我也能赶出新裙子来的。”她扁了扁嘴,又瞪了九娘一眼。
苏昉靠近车窗,低声道:“公道话也有,只怕你不爱听,今日送六郎出征,当以阿妧为主,我们为辅才对。”
赵浅予大眼眨巴眨巴,猛地将车帘拉了下来,气囔囔地道:“哼,阿昉哥哥也是个偏心鬼,不理他了。”
九娘拧了她滑腻的小脸一把,悄悄地说:“好,你要是理阿昉就是小狗。”
赵浅予瞪着她,哼了一声:“我原本就属狗。哼哼,哈哈。”一副无赖的模样,倒像足了赵栩。九娘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想起赵栩,九娘心里软乎乎的。
车遥遥兮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君在阴兮影不见,君依光兮妾所愿。
六礼已成,从今开始,他是她的郎君,她是他的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苏昉:“听说有人要不理我的。”
“谁?”阿予瞪圆了眼睛。
“难道不是你吗?”
“我不是人——”阿予吐了吐舌头:“我是小狗嘛。”
苏昉狼狈不堪地推开她:“阿予,你不要一言不合就动舌好不好?”
“那我就动手好了。”
“不许乱摸。”
“我还会动口呢。”有人跃跃欲试。
苏昉跳下床榻,长发披散开来,哭笑不得:“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阿予手中缠着一根乌发,纳闷地道:“明明阿妧说过这三样最最厉害,总让她招架不住的。为何我这里不管用呢。”
***
赵栩涨红了脸,瞪着前来诚心请教的妹妹,咬牙切齿地喊了声:“滚!”
是夜,阿妧又笑又哭,哑了嗓子,整个福宁殿也没有一个尚宫敢靠近寝殿的。
翌日,对着不死心又来纠缠的阿予,阿妧伸手拉了拉高高的衣领:“佛曰,不可说。”
第325章
第三百二十五章
赵栩自万胜门出城; 三万大军盔甲鲜明; 正等候皇帝御驾亲征。见皇帝驾到,齐声高呼万岁。
鼓乐齐鸣; 张子厚为首的百官以及送行众人均行叩拜大礼; 恭祝皇帝御驾亲征早日凯旋。后面自然挤满了汴京城百姓,将万胜门一带挤得水泄不通,三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
赵栩缓缓调转马头,看向万胜门高高的城楼; 午后的阳光将城楼上的旌旗映得十分耀眼,几朵雪白浮云从城东悠悠飘来; 仿佛也是前来送行的。这两日匆匆行了六礼,想来孟家必定事多人忙; 只是不知阿妧此时在做什么; 会不会也想起他。想到他日归来便能将她娶回宫,赵栩不禁微笑起来; 就要举手号令出征。
城门内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有好些开封府的衙役们急着将人群分开。城门外的文武百官纷纷回头; 却见大街上四头大象身披锦带,系着彩铃缓缓而来; 四个肤色黄黑的暹罗象奴骑坐着; 一手执绳; 一手持铁钩,控制着大象的步伐,一步一步; 倒像踏准了城外乐官们奏乐的鼓点,优雅又憨态可掬,正是京中象棚里最有名的四象舞步,素日只在年节里才会到宣德楼广场上演出。
赵栩双目却落在大象身后,一辆马车被许多陈家部曲簇拥着正缓缓而来。他微微眯起了眼,勒紧了手中缰绳。
阿妧?定是阿妧送他来了。孟彦弼精通吃喝玩乐,和京中象棚最是熟稔,这想必是他出的力。赵栩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心花怒放,将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抛之脑后,笑得粲然又得意。
马车上的翰林巷孟府的徽记十分显眼,有那眼尖好事的立刻在人群里喊道:“是皇后来了——陛下快等一等——”
两边的百姓顿时轰动起来。
张子厚眼眶猛然一热,赶紧知会百官让出道来。她在他们面前毫不隐藏自己的真心,执意陪赵栩北上中京,如今六礼刚成,她在天下人面前一样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意。这才是他心悦的九娘,顺从本心的九娘,活得恣意的九娘。即便有了皇后这顶荆棘桂冠,她还是那个九娘。
大象缓步行至城外,离赵栩尚有五十步时,象奴们翻身下来,呼哨出声。四只大象立刻停了下来,前腿弯曲,跪拜于地,高高举起象鼻,发出了鸣叫之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内城外的百姓、官员们不约而同高呼起来。
大象们拜了三拜,退了开来。欢呼声中停着的马车车帘从内被人掀开,露出一张如花娇颜。
赵栩一滞的呼吸又顺畅起来,哭笑不得。这么大阵仗,竟是赵浅予。
赵浅予环顾四周,露出得意之色,突然让开一旁。九娘一身红裙俏生生立于车门口,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赵栩。
万胜门内外一片寂静,看得到看不到的人皆屏息注目着她所在的方向,动人心魄的一抹红色。
苏昉和孟彦弼对视一眼,将车后早准备好的树枝草木取了出来,各自又拎了一坛烈酒,胸中豪情万丈。
一朵红云从车上飘下,鸦羽般的乌黑长发散在她身后,在日光下黑得发青。她额上齐眉勒着朱红软纱抹额,两根长带温柔地在她身后随着红纱裙裾在风中轻扬。
九娘一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