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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请太初表哥送我回京入宫可好?”九娘凝视着他,坦然道:“太初表哥,元初表哥,如今形势险恶,不亚于你们在秦州六哥在京中之时。那完颜亮应是故意触怒六哥,和谈时也是故意狮子大张口,为的是让我们轻视他。六哥那一句话已经证实了阮玉郎和女真另有盟约,完颜两兄弟此行是为了虚与委蛇,好令我们掉以轻心。”
赵栩料不到九娘并未亲身经历也能和他想到一处,见她脸上镇定如常,神色坚毅,宛如当年州西瓦子里细数十方僧众之力的那夜。
这是他心悦的阿妧,自然是天下最好的女子,这是全心全意为他想的人儿。
“若是李穆桃承诺暗取兰州,阿妧倒还不会如此担忧。”九娘在厅里踱了几步:“梁氏自请献出兰州,永世称臣,反常即为妖,她定然暗中襄助阮玉郎。还有契丹内斗之凶狠也不可忽视。阮玉郎能保得崇王的性命,契丹必然也有倾向他的一股势力。依阿妧看,如今形势:阮玉郎、梁氏、取代了高似的完颜亮,以及契丹的反皇太孙一派,恐会畏惧大赵内政初稳和西军之威而联合在一起——”
赵栩的纨扇轻轻扇了一扇,接着九娘的话说了下去:“若我是阮玉郎,京中内廷只有向太后和年幼的十五郎,虽有孟在镇守,却还有太皇太后暗中作祟。朝中有苏瞻和张子厚,二府中也会有担忧苏瞻一人独大之人。陈家军、天波杨家将悉数远赴西北,此时不取汴京,更待何时?”
苏昉一惊:“可六郎你一路以来已经拔除了黎阳仓和大名府两根毒刺——”
九娘叹道:“六哥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平了黎阳仓和大名府,可像沈岚那样的人,在大名府多年,如何能轻易消除得干净?还有军中入狱的最高不过是团练使,必然有人是出头顶罪的。河北两路历来被蔡佑的人阮玉郎的人渗透得极深。”
陈元初摇头道:“你一介女子,回去又能如何?何况汴京外城、内城、皇城,层层城墙,岂是这么容易能被阮玉郎这等江湖人拿下的?京城十万禁军,虽然西援秦凤路去了三万,毕竟还有七万精兵强将在——”他想起自己守秦州时的意外,顿时停了下来,皱眉不语。
九娘看了看苏昉和赵栩,黯然道:“阿妧担忧的是苏家表舅——,还有家中的二伯。”
苏昉略一思忖就站了起来,顾不得陈元初和陈太初,颤声问道:“阿妧——你是要将我娘在天之灵曾附在你身上一事告诉我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 注:
过渡一下,进入最后一段大剧情了。多谢各位。
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七章
苏昉一语即出; 立刻想到陈元初陈太初并不知晓此事; 顿时懊恼不已; 对着九娘也深深作了一揖:“对不住——; 我一时情急失言了。”
九娘赶紧扶他起身; 摇头笑道:“此间屋子里; 都是阿妧最亲近的人; 又有什么干系?只怕吓到两位表哥。”
陈元初和陈太初面面相觑; 看向他们三个。
九娘转身对着陈元初陈太初行了万福:“还请二位表哥恕罪。实乃匪夷所思荒谬绝伦之事; 无从说起。请容阿妧略说上一说。”
屋内九娘温柔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说起翰林巷木樨园听香阁的孟妧,因一场出痘离魂; 阴差阳错结识了荣国夫人的在天之灵; 入女学,练捶丸,到田庄里被夫人告知永安陵的重弩,再到阮玉郎、张子厚和夫人的渊源。她娓娓道来,清澈如水的声音在这夏日里将众人回味了这七年来的种种。有悲有喜; 有生有死,有恩有仇; 丝丝入扣; 息息相关; 纠缠不清。
屋子里放置的冰盆静静吸收着一丝丝暑气,慢慢从坚冰消融成冰水,四角先化成了钝钝的椭圆形; 积下的水从一滩合成了一汪,渐渐淹过那角,一点点吞噬着剩余的陆地。
陈太初静静凝视着九娘,她言语中多是感恩,可被鬼魂缠上的她,没说的还有许多载不动的愁。那位夫人嫁给了苏瞻那样的男子,有王璎那样的妹妹,芳龄二十多就早逝,心中必然许多苦许多痛,一样也会让阿妧承担着,至少也会让她感受到那种痛楚。
难怪从最初始,阿妧就待宽之格外亲切。难怪她那么在意荣国夫人逝世的事。甚至她也爱吃辣。那位夫人心有不甘,也许借阿妧想弥补苏昉,又或为自己出气。
一饮一啄,各有前因,天意难测。
***
千里之外的汴京城,过去几个月里山陵崩,宗室亲王们死的死伤的伤贬的贬、秦凤路失守、永兴军路告急,万事不顺。百姓们跟着亲身经历了民乱、士子静…坐、陈家蒙冤等事,惶惶然不得终日。终于盼到燕王出使,苏相理政,大败西夏。城中一扫往日阴霾之气,行人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
这几日汴京七夕的氛围已浓,灯火万家城四畔。街坊巷陌彩楼已搭建好,只差彩灯未挂。勾栏瓦舍热闹非凡,铜钱入箩声,喝彩声,叫卖声,乐声歌声说唱声交杂在一起,传出几条街去。汴河上星河一道水中央,画舫乌篷船往来穿梭,丝竹笙乐不断,高台上舞姬水袖舒展,引来两岸纳凉的人们阵阵喝彩。夜色中树荫下,少年郎君和小娘子欢笑打闹着。
苏瞻回到百家巷,公服未换,先往后宅正院给母亲请安,一进垂花门就停住了脚。
院子里灯火通明,仆妇女使侍女们环绕,廊下传来老夫人的笑声。苏瞻制止了要通报的侍女,慢慢走到合欢树后,见张蕊珠身穿银白滚芥黄细边窄袖衫配了嫩黄长纱裙,正在教八岁的二娘踢毽子。两只彩色毽子上下翻飞,煞是好看。苏二娘年方八岁,身量不足,此时小脸绯红,满面笑容。
他已经有许久未曾好好关心过这个女儿了,苏瞻暗叹了一声。
廊下给老夫人打扇的晚词笑道:“相公回来了。”
张蕊珠和苏二娘齐齐停下脚,转头看向垂花门处,却没见到人。众仆妇已经收了笑,肃然躬身行礼道:“郎君安好。”
“大郎怎和孩子们捉迷藏?别藏在树后头,二娘,去拉你爹爹过来。”苏老夫人笑道。
苏二娘素日里就惧怕苏瞻,手里紧紧捏着毽子,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原地扭了几下,往前走了两步远远地朝苏瞻道了万福:“爹爹安好。”声音照例小得如蚊虫嘤嘤。
张蕊珠笑着拉起她的手:“二娘来,让舅舅看看你的本事。我们也该讨些赏钱好多买些瓜来做花瓜,我都雕坏好几个了。”
“不是姐姐弄的,都是我弄坏的。”苏二娘怯生生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看了父亲一眼,身不由己地被张蕊珠拖了过去。
“舅舅,若是二娘能一口气踢五十个,便赏蕊珠半贯钱做教习费吧?舅舅可舍得?”张蕊珠笑问。
苏瞻笑道:“方才就见到了,是你教得好。能值当给你束脩,只是舅舅可不能将这教习行业的规矩做坏了,还是按例两块腌肉两匹布帛的好。”
张蕊珠满是汗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转身冲着苏老夫人喊道:“外婆,你看见堂堂相公竟然这么小气,舅舅可把相公们的规矩做坏了——”
苏老夫人不禁大笑起来,受了苏瞻的礼:“大郎累了一天,快回房去换身衣裳,好好歇息,不用再过来陪我说话了。有蕊珠和二娘陪着,我这一整天也被她们闹腾得不行——”
张蕊珠接过女使递上的帕子,印了印脸颊额头鼻尖:“外婆这话说的,蕊珠里外不讨好,这份委屈看来只有去和二舅母说。”
说起史氏,苏老夫人想起苏昕,轻叹了一声。张蕊珠赶紧将话岔开。
苏瞻见她善解人意小心讨好家中老小,心里酸涩不已,便行礼退了出去。
回到外书房,苏瞻心绪不宁,提笔写了小半个时辰,忍不住取出将双鱼玉坠,摩挲了几下不禁眼眶微红。跌碎的玉坠由于太小,裂纹太多,已无法用金子镶嵌回原来的模样。
无论如何,三姐能留下蕊珠这点骨血,还是因为阿玞所结的善缘。若不是阿玞,张子厚怎会那般尽心救回蕊珠。这孩子既有大不幸也有大幸,只可惜自己知晓得太晚,未能早日接回来教养,如今嫁错了人也和离不成,令人扼腕叹息,不能归于苏家,总是寄人篱下,非长久之计。
只是阿玞离去十年了,始终不曾入过他梦里来。她对自己,想来失望之极,怨憎之极了。
案几上新写的一阙词,墨迹已干透。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舅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