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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九颗,大约要找上三百年。”凌容与低头,露出一个和善的假笑,“别说我没告诉你,你自己消失快得多。”
“好了,知道你看见我很高兴,不用担心,我还会在此待很久。”在他彻底翻脸前,古玄钟及时指了指顾怀,“别怪哥哥不帮你,他可是个人间子弟,纵使峰主再怎么纵容你,界中反对之声绝不会小。”
“呵,瞎操心。”凌容与嗤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好笑,“反对?我倒想瞧瞧,修仙界中谁能拒绝得了他的嫁妆。”
两边说话之间,石台之上已又战过几轮。此时,已升入涅槃期的钟无笙眸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大吼一声,灵力凝聚而成万神锏自云端猛地探出,狠狠向迟弦郁砸去。
迟弦郁尚在元婴后期,早被他打得浑身是血,狼狈地匍匐在地。
虽说擂台之上,难免错手,但宫中选拔弟子之战,本应点到为止,他分明已胜了一局,却杀心不减,简直想趁机置迟弦郁于死地一般。
水阁弟子霎时间义愤填膺,纷纷焦灼又愤怒地怒喝起来:“钟无笙!住手!”“迟师兄!”
牧应秋眸光一沉,正欲出手,却见一道飞火猛地飞射而出,是顾怀的离火三昧箭,宛如流星破空,转眼间“砰”地狠撞在万神锏之上,霎时竟如撞在一团豆腐之上般,将之撞得寸寸碎裂,飞散开去!
钟无笙面色凛然一变,不可置信地看向台下风轻云淡的顾怀——他分明早被罚入了黑水林那有进无出的死地,怎么会不仅不死,还突破至涅槃期?!甚至境界比自己更为稳固!
“混账!”仇独眠一拍座椅,神色阴沉地喝道,“钟无笙!你岂可对宫中师兄弟下次狠手?胜负之心太重,你给我去小孤峰面壁!”
“……是。”钟无笙低头掩去眸中愤恨之色,双手紧握成拳,忽又抬眸道,“但既然水阁中燕师弟这样涅槃期的能者,免不了也要与我殿中修士一战。我既不能出战,与他旗鼓相当的,想必只有——凌师弟了。”
这人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天天想着拆CP……
顾怀想起当年他挑拨山殿水阁矛盾之事,暗暗腹诽。
但这个提议,倒也不坏……两人之间,迟早得有一战。
他遥遥与被点名的凌容与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燃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来,不约而同纵身而起,落在石台之上。
凌容与负手立在台上,扬眉一笑:“先说好,赢的人理应有些好处。”
“你赢得了再说罢!”顾怀抿唇一笑,酒窝忽闪而过,左手春秋笔,右手焚天掌,已毫不留情地朝他急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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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鹤湖碧波荡漾,一隅开满了荷花,笼着一层斜阳余晖,分外娇嫩可爱。水榭中一切如旧,一到暮时,藏书阁上便燃起了温馨的灯火。
陆朝雪听见喧哗声,推窗而出,神色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一抹惊喜万分的笑来。
顾怀被众师兄弟簇拥着一路奔过曲折的回廊,欢喜地抬手招呼:“陆师姐!”
两年不见,陆师姐仍然是那样慈祥睿智的模样,就像是家中令人敬爱亲近的老奶奶,一看见她便感觉到家的味道。
此刻她神色震动,眸中闪过欣慰温柔之色,声音微颤地含笑道:“……回来了?上来吧。”就好像顾怀不曾离开过水阁,如往常般和师兄弟们玩闹归来一般。
顾怀心中暖意溢出,停住脚步,抬头对她灿然一笑:“是,回来了。”
“哈,陆师姐,燕师弟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庆祝一番啊!”司空磬猛拍他的肩,快意大笑,“这两年乌云罩顶,这可是最大的好事了!”
众师兄弟们连声应和“是啊!”“天天修炼,好苦啊!”
“是该庆祝一番,都上来吧。”陆朝雪含笑点头。
众人欢呼一声,蜂拥而上,在阁上随性而坐,手中都凭空多出一碗自己最爱的酒。“来来,先跟师兄来一个!”司空磬跨坐在栏杆边上,摆了个极为潇洒的姿势,冲他远远举了举碗,先干了。
顾怀被团团围在最中间,身侧是昊蚩与牧庭萱,与他对敬一回,也一口饮尽了手中的酒,温酒入喉,周身暖意融融,畅快又舒适,目光缓缓扫过师兄弟们——这两年,大家也都变化了许多。昊蚩长高了不少,不似往日那般圆头圆脑,脸上也有了些轮廓,看上去颇为清秀。小师妹更是出落得水灵极了,一双眼睛灵巧又狡黠。司空师兄容貌倒没什么变化,只是越发潇洒随性。
“燕师弟,快说说,这两年你怎么过的?”
“是啊,小师兄!”昊蚩与牧庭萱连连点头,满眼好奇,“你是怎么出来的?”
“那日我入了黑水林,没走几步……”
“便遇到了野兽?”“怎么?”“快说!”“别打岔!”
“……便遇到凌容与。”顾怀轻咳一声,垂下眼,想起那日情景,又忍不住抿了抿唇。
“……”众人沉默一瞬,爆开一片大笑之声,“原来那个山殿小少爷真跟你一起进去了?”“哎哟情深义重啊!”“你们在黑水林干了什么?”“怎么没换衣服啊哈哈哈?”“难怪今日,两个涅槃期打起架来,诶,诶,哈哈哈!”
“陆师姐,你不知道,仇殿主都看不下去了!”
“喂,别说了!”顾怀心中一慌,连连制止,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他们七嘴八舌将白日里丢人之事说了出来,登时满面绯红地掩面低下头去,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跟凌容与打架了,要打也该躲起来打。
他本想着虽说小坏蛋是涅槃中期,比自己稍微高上一重,但若认真打起来,他身负日神传承,不可能会输……哪知道他根本从武器就输了——他气势汹汹冲过去,焚天掌被对方轻松闪过,春秋笔却顿在手中。若是一剑刺过去倒还好,但要真真切切对着对方写一个“诛”字,没有一点杀意又怎么可能写得出来?他愣了一瞬,手中笔锋一转,不知所措地甩了凌容与一身墨。
围观群众登时哄堂大笑,凌容与霎时脸都黑了,千变之光一闪而过,已化作一根缚神索,将他死死捆住,一把拉了过去。顾怀顿悟他占了武器的便宜,死命挣扎,两人就地肉搏起来……所有等着看涅槃期大能对战的弟子们都无语凝噎,最后仇独眠看不下去,喝声胡闹,将两人赶了下去。
想到此处,顾怀就觉得今日破境而出的威风得意全被毁了,悔恨不已,愁苦万分。
“好了,燕师弟刚回来,你们就别闹他了。”还是陆师姐护着他,拍了拍他的头,转移话题,“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林中修炼……”顾怀感激地看了陆师姐一眼,继续往下讲,快讲到菩提灵界之时,心中却忽的一凛,住了口。
正兴致勃勃听得如痴如醉的众弟子连声催道:“水里有什么?”“是啊,快说!”“是不是秘笈!”
顾怀迟疑地看着众人,想起宫主那句“自己收好”,心中隐约感到菩提灵界的事不能这样随意地说出去,但却又不愿对兄弟们撒谎,一时不知该如何含糊过去。
“哟呵,好热闹啊!”正在此时,窗外传来一声轻笑,一人满身清辉,自栏杆上一跃而下,随手抢了一位师兄的酒,一口饮尽,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往门上一靠,“山殿就冷清多咯,还是我们水阁好哇。”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片崇拜之色,欣然唤道:“古师兄!”
顾怀这才算见到这位备受爱戴的风云人物,正想细看几眼,却与他目光对个正着,忙跟着点点头道:“古师兄。”
“燕师弟,久仰久仰。”古玄钟盯着他,满脸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敢不敢……”顾怀讪讪一笑,满头雾水。
昊蚩心虚地别过脸去,被牧庭萱戳了戳脑袋。
“来来,”古玄钟笑眯眯走过来,哥两好地一把揽住他的肩便将人往外带,“常听师弟们提起你,今日总算得见,咱们也喝两杯去。”
就听半醉的司空磬招呼了一句“别欺负燕师弟啊!”其他人又说笑着喝了起来。
“……”顾怀满头问号地被拉出去,和他一道站在廊上,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位师兄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书里有这个角色么?记不得了,圭泠界中和燕顾怀交集最多的是四灵军以及凌容与的父亲,其他人都没什么存在感……
“你还不知道吧?”古玄钟顺手抢了他手里的酒,靠着栏杆坐在廊上,咧嘴笑道,“凌容与,就是师兄我看着长大的。”
顾怀一惊:“……啊?”他虽知道这位师兄是圭泠界派来接凌容与的人,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