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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被他说得一笑,有些脚软的感觉都消散了许多:“好,那我们也弄一副,挂在房子里。”
关老平静地站在稍高的一处枝干上,对三人道:“今日之局,赌鉴识,请诸位交上彩头。”
两人取出了如意符和凝神珠,关老一挥手,隔空收到了手中,随手放在身侧一朵花上,见那花又回拢为一颗花苞,方含笑望过来:“不知二位谁入局……或是二人一起?”
顾怀汗然道:“自然是他。”却听衡小芜咯咯一笑:“燕哥哥,你来自下界,想必未曾见过此局,不如一起玩吧,我不介意。”
顾怀一愣,凌容与却已经沉下脸:“他本就与我一起的,何须你说?”
关老一笑:“既如此,请诸位听好,此乃梅花局,合五五之数。双方足下之梅各有五瓣,若一方答对,则对方足下之梅便有一瓣凋零,若答错则反之。如此,先落地者为输。”
凌容与与衡小芜交换了一个杀气四溢的眼神,同时昂首道:“开始吧。”
“……”顾怀低头瞅了眼下面一片白茫茫的千重雪,小心翼翼往凌容与身侧凑了凑,觉得这个游戏有点可怕。
关老双手一摊,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剑,鞘上隐有云纹。
凌容与眯眼瞧了瞧,挑眉道:“碧落剑!”
衡小芜猛地一跳,从陡然飘落的花瓣上跃开。
凌容与回眸看来,顾怀连忙收起吃瓜的表情,激烈鼓掌。
第二件是一个通体金灿灿的精致楼船。
衡小芜高声叫道:“夜行船!”
顾怀只觉足下一软,已被凌容与一把抓了过去,在他怀中心有余悸地垂眸看着那片落入雪中的红梅。
“秋水珠!”“邯郸古简!”
四回之后,两边都只剩下三片花瓣。
“二位果然见过无数奇珍,”关老捋着胡须,不再拿出实物,而是笑着描述道,“古有一瑶琴,为灵机式,琴音可摄人魂魄,使之离体。”
顾怀隐约竟觉得有些耳熟,转眸却见凌容与凝眉苦思。
衡小芜已轻笑出声,断然道:“这是忘归琴!”
顾怀一惊,顿时想起来——这正是戚忘言的琴!
眼见脚下的花瓣只剩两片,凌容与冷笑一声,暗暗握紧了手,却没好意思回头看顾怀,也没注意到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开过挂的,已经警醒地竖起了耳朵。
“有一剑,剑身平简,毫无奇特之处,但极为称手,若灌注剑意于其中,则有横扫千军之势,如同万剑齐出。”
“……”
一片静默中,顾怀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朗声道:“无殊剑!”这可是燕顾怀从生死城中夺走的最珍贵的一件装备,一直到宗派大战时还带在身上,可见级别之高。
一时二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关老面带诧异地点点头:“不错,正是无殊剑。”
顾怀冲凌容与一笑,凌容与却没给他鼓掌,目光十分疑惑。
……自己知道一把剑而已,有这么稀奇么?
顾怀转过头,啪啪啪给自己鼓了鼓掌,引得凌容与噗嗤笑了起来,手痒地想去戳他,忍了忍,转头对上衡小芜惊讶的目光,扬眉道:“如何?衡小芜,你看不起下界之人,却还比不过他!”
“……”顾怀一怔,这才明白过来衡小芜说不介意他玩的时候,潜台词是觉得自己一个普通人类并不会知道多少修仙界的东西。
衡小芜目光一冷,嗤笑道:“你需一下界之人帮手方能胜我,我又有何可说?”
眼见两边目光厮杀越发凶猛,身经百战的关老十分有经验地插口:“有一铜镜,可令人魂魄入镜,历人间悲苦……”
不待他说完,凌容与与顾怀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轮回镜!”。
衡小芜咬着牙,站上了最后一片花瓣。
“有一古阵,能抹去他人留在灵宝上的灵识,将之炼化,收归己用。”
又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流炎灵归阵。”
衡小芜脚下一空,惊呼一声,猛地抽出长鞭,“啪”地勾住了上方的枝干,整个人凌空挂在枝头。
凌容与越发惊讶的注视下,顾怀却在发呆——他忽的想起来,除了这些,其实死门之后还有别的装备:一个是通幽古佩,那是一对玉珏,若二人各自吞入内府,则化为一古阵,可令其内府互通。燕顾怀没少用它躲避窥府。另一个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灵阵,直接可以加经验升级的那种。燕顾怀杀了城主之后,因身受重伤,为了躲避追杀而意外闯进了死门,却发现这里只有一片裸露的岩地与累累白骨,被一片静止般可怖的静寂笼罩着,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危险。除了通幽古佩,他还在此找到一个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灵阵,令他不仅从与城主激战导致的重伤中急速痊愈,还直接突破了一层境界。
……那么自己要不要去白捡呢?
关老微微一笑:“今日之局,胜负已定,诸位,出去吧。”说着一挥袖子,几人便被一道白光猛地推了出去。
顾怀站在房中,还不能回过神来,却见关老施施然从画中踏了出来,向自己递过一朵红梅花蕾。顾怀接过看时,掌心却是如意符与凝神珠,再看那副画上,果然少了一朵花蕾,枝头一朵零落只剩两瓣,雪中犹有五瓣残梅,不由赞了声“好术法!”。
凌容与不由好奇地看了关老几眼,此等术法应当是十分复杂高深的,连自己所学的化境术也不能做到,可既然懂这么高深的术法,他怎么会留在这样一个赌坊中呢?
关老笑了笑,道声不敢,转身去了,几个小厮进来收拾房间。
衡小芜咬牙道:“以二对一,胜之不武!”
“愿赌服输!”凌容与挑眉一笑,拿着如意符在手上晃了晃,又将凝神珠随手掷了过去,讥讽道,“喏,别说我欺负你!”
顾怀暗暗摇头,知他是故意摆出胜者的高姿态,他越做得宽宏,越能气死衡小芜。但这颗凝神珠,可是能令人将魂力附在他物之上的珍宝,就这样随手给人,可真是赔本的买卖……
果然衡小芜一手接过凝神珠就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狠狠碾了碾——硌着了脚,只好咬牙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对着一脸围观智障表情的凌容与冷笑一声:“等着瞧!我定把它挫骨扬灰!”
“……”顾怀抿紧了唇,有点想笑。
就连旁边收拾的小厮也都抿起了唇。
衡小芜气白了脸,忽指着那副红梅画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句话犯了城主的名讳,你们也敢挂!”说着就要去撕。
几个小厮连忙拦住:“使不得,使不得!这就是城主送来的呀!”
衡小芜一声嗤笑:“胡说……”话音未落,目光落在字画落款的印章上,蓦地神色一变,失声道,“章烨!”
“不错不错,与城主在此对赌过的确是章烨!”一个小厮压低声急道,“不过后来他不知所踪,城中人怕犯了城主忌讳,不敢再提。您就看在城主面上,放过它吧!”
衡小芜瞪着那副字,失神喃喃着:“我去问戚姐姐……”话毕转身冲了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外走。
凌容与眸光微动:“这个章烨可真是个人物,不仅和城主关系匪浅,衡小芜也被吓成这样……还有那个城主,她与衡小芜又是何关系?今日这场对赌真是怪异极了……不如我们跟去瞧瞧,看她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顾怀一脸谨慎:“别,我们还是先回去告知师父此事吧。”
“这有什么可告诉师父的?”凌容与一步踏出三千贯,在街道上回过身。
顾怀拢着眉:“你说的不错,这赌局来得奇怪。”
为何偏偏问的都是他恰好知道的东西呢?只是因为男主光环么?
“何况我总觉得,章烨之事,也许并非与我们毫无干系。”
“有何干系?”凌容与话刚出口,忽地面色一变,冲角落里喝道,“什么人!出来!”
顾怀慌忙回头,只见黄昏行人渐稀的街道上,一个水蓝衣衫的女子疾奔而去。
第十九章 不见风烟客
顾怀一头雾水地跟着凌容与追了那不知名的女子一路,直到跑到一空旷无人之处,凌容与忽停下脚步,轻哼一声,盯着不远处的背影捻了个诀。眼前景致霎时一变,化为了一片小树林。那女子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去,没过多久,又鬼打墙似得闷头跑回了两人面前,一抬头,满面惊诧地停下了。
顾怀比她还要惊讶:“二师姐?!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师姐名叫陶沉月,往日常与小师妹一同打麻将,顾怀记得小师妹说过,她修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