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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想吃鸭蛋不,我这就去买!”定安抹掉眼泪,一骨碌爬起来。
“不,我已经很久不想吃了!”她喃喃自语,“我就是时常在想,咱就跟那鸭子没什么两样,不能下蛋了,就要卖,卖的时候发现病了,卖不掉了,就扔!”
“咱这一辈子命都由不得自己!”声音低沉,她渐渐陷入昏沉。
定安一摸,在外的皮肤滚烫,脸上,身上的水泡脓包发的厉害,密密麻麻的看的人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看了一眼,不敢再看下去,慌乱的用衣袍把她裹起来,然后背起她,往镇上跑去。
她背着潘冬冬,风一样的,仓促而莽撞的冲进一家医馆,“大夫,救救她!”
“快快,把人放下!”药童忙招呼她把人放下,坐堂大夫闻声掀帘子出来,药童掀裹在潘冬冬身上的衣服,吓得一跳,惊道“师父!”
定安恳求“大夫,请你救救她!”
坐堂大夫走近一瞧,脸色大变,一甩袖子,厌恶道“赶紧走,这病我可不治!”
“大夫,你救救她吧!”定安哀求。
“哼,我清白名声,没得被你们这等人玷污了!”那大夫后退一步,嫌恶的瞪着她们“赶紧把她带走,别脏我的地!”
“脏人脏病,还不给我滚!”他喝道,凶恶的神情,让定安以为她们姐妹是哪冒出来的恶鬼!
慢慢的背起潘冬冬,她脑子一片空白,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身后那坐堂大夫正训诫着药童,骂他,什么人都让进,这种脏病也敢收,真是脏了他的招牌,要药童把地擦一遍。药童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不敢骂大夫,只好骂她们。
偶尔过路的人恶意的眼神,厌恶的嘴脸,恶毒的话语,让她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闷头向前冲去,眼风看到一家医馆,就要进去,不料,一盆脏水泼来。
“走开,走开,别脏了我家的地!”
“真是什么人呢,得这种病不待在家里等死还跑出来晃悠,不嫌晦气!”
“大夫,你救救她,她是被逼的,她是好人,她没做过什么坏事!”定安抓着大夫的腿哀求。
大夫一脚踹开,定安及背上的潘冬冬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脏死了!”
“脏死了!”
“姐姐这么脏,这妹妹也干净不到哪儿!”
“好好的闺女,正经路不走,咋跑那儿地方去,还染上这病,真是丢人!”
“她爹娘不知倒了什么霉,生了这闺女!”
“要我就一把把她溺死!省的败坏了门风!”
“家门不幸哦!”
指指点点,恶意的眼神,不善的言语,劈头盖脸的打来。
定安抬头看去,想看看是谁在评判她们,可是一眼望去,似乎所有人的都是同一张面孔,同一副嘴脸,同样的恶毒,同样的刻薄。
“别说,别说了!”定安捂耳大喊“她是被逼的,她是被逼的!”谁不想干干净净!
“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泪流满面,她俯身去抱她,却发现怀里的人一点动静也无,不由僵住,继而眼泪决堤。
“救救她啊,救救她啊!”
“谁能救救她!”尖利而凄厉的声响穿遍街道。
头发花白,腿脚慢腾的老大夫,颤颤巍巍的从围观的人群挤过去。
“诶,诶,老大夫,您就别管了,多脏啊!”人群中有人喊住他。
老大夫回头摆摆手说“这治病救人,哪分什么病什么人啊!”
“姑娘,别哭,我看看……!”他费力的蹲下,伸手去掀裹在潘冬冬脸上的衣物,看到那满脸的脓疮与水泡,眼神平静,脸色不变,仔细瞧了两眼,他叹息,把衣服又覆上,对着定安怜惜的说。
“孩子,她已经走了!”
“不,不会的,不会的!”定安疯狂的摇头,泪珠纷飞。
“她怎么会死呢!”她喃喃的说着,似乎不敢相信。
可是她为什么不会死呢?
“诶,这种病,本来就拖不了太久,更何况,她似乎一直都没好好治过。”不然,怎么会连脸都烂了呢!
“哈哈哈!”哭着哭着她大笑说“因为没钱啊!”因为没钱啊,所以她被卖了,所以她被染了病,因为没钱啊!所以,没人肯救她!
“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就没人再赶她走了,死了就没人嫌她脏了!”定安喃喃的说,爬起来,费力的抱起来,往镇外走去。
“死了,他们应该再也不会拦你了吧!”以后,想回家,你就回来。
老大夫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走出去好远,“真是作孽啊!”
这世上活着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活的干净又体面呢!
义安县,文家。
午后,未时过半。
文娇娇风姿摇曳的走进正房,对里面跟文夫人低声商量什么的文老爷,一噘嘴,抱怨道“爹,现在才什么时辰,你叫我干嘛啊!”
“人家好困的!”她捏着帕子捂嘴打了个哈欠。
文夫人一见她来了,起身,走过来,宠溺一戳她的额头“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娘!”文娇娇撒娇似的扭着她的胳膊,有些得意的一偏脑袋“你看,齐峻送我的步摇,好看吗?”
“好看!”文夫人含笑点头,脸一板,突然道“我跟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文娇娇得意的一扬头,勾着唇道“当然,娘说的我都记得呢!”
“我把前段时候给爹爹看的白玉送给他了!”转头,她对着坐在那边好气又好笑的文老爷撒娇“爹,女儿再给您选个别的!”
“好了,好了,回头别坑我更多的东西去!”文老爷摆摆手,对着文夫人使了个眼色。
文夫人点点头,把文娇娇拉过去坐下,文娇娇奇怪的看着他们“爹,娘,你们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文夫人一摆手,叫所有下人出去,心腹嬷嬷亲自守着门。
“你,未婚夫来了!”文老爷放下茶盏,一句话惊得文娇娇目瞪口呆。
第四十七章
“我哪儿来的未婚夫,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文娇娇跺脚叫道,她对着文老爷生气道“爹,您是老糊涂了吧!我怎么可能有未婚夫!”
文老爷一瞪眼,拍桌子火道“怎么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做错了!”
“我看我平时就太惯着你!”
“好了,好了,这件事孩子不知道,一时着急而已,老爷怎么跟孩子较真啊!”文夫人一推文娇娇,文娇娇扭头扁嘴,不动弹。
文夫人怒瞪一眼,文娇娇扭扭捏捏的过去,跪在文老爷面前,期期艾艾的说“爹,我一时情急,您别生气,女儿无心的!”
看她小可怜的样,文老爷哪还有火,更何况这件事确实是他们考虑不周。
“诶,这件事也是爹当年太心急了,本想着为你找个好人家,谁知道他家时运如此不济!”文老爷叹息“夫人,你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文夫人眼一横,眉毛一拧“当然没这回事了!”对着文娇娇招手,文娇娇乖乖的起身坐过去。
“咱们娇娇跟齐峻感情好着呢,那齐夫人都跟我暗示这么多次了,该松的口风我也松了,这临门一脚的事,你让我怎么去回人家!”
“我让你说这个了吗?”文老爷白了她一眼,“人家拿着婚书跟信物找上门来了,你说这个有用?”
文夫人一听,皱眉埋怨道“老爷当时太着急了!”
“我着急是为谁!”文老爷不乐意了,他还不是为她娘俩!
“我知道老爷是为了娇娇,为了咱这个家!”文夫人软和了语气,握着他的手情真意切的说“就怪这家人没福气,好好的官都弄丢了,只能狼狈的回乡种地!”
她说的文老爷心里舒坦,含笑的瞥了她眼。
文娇娇一听,就哎呀一声,“种地的?”
“爹,您是要我去种地吗?”她可怜巴巴的瞅着文老爷。
文老爷没好气说道“我锦衣玉食的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去种地的?”
文娇娇这才面色阴转晴,好奇的问道“爹,您还没说,这婚事是怎么回事呢!”
“这,那是十几年前,那时候,我有一好友在京中当官,虽不是什么高官厚禄,但是以后外放,说不定人家就爬上去了!”官场上说来说去,还不是那套吗?
“我当时正好去京中贩卖一批丝绸,被他请到家中一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