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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在一起宛如一场即将召开的盛大味蕾聚会,只需恰到好处撒点盐,不用再加其他调料,便可鲜到令人舌头都麻掉,汤清而不淡,面鲜而不腻,恐怕山珍海味这会都抵不上这碗面了。
白色的雾气漂浮起来,被一直动作的蒲扇扇去,面白如玉的青年未惹上半分暑热。他舀起一勺在碗里试了试味道,那艳色的唇因为距离下午狎昵的时间不长,红肿未消,仿若邀人再次吮吸。
叶鸿鹄盯着那前不久才尝过的唇瓣,心猿意马道:“我也尝尝。”
林葳蕤抬头就着自己用过的勺子,赏了他一口,谅他也不敢嫌弃。叶鸿鹄的确没嫌弃,还被他无意识的亲密动作撩拨得眼底发红,低下头就要去吻。他想尝的是这里的汁水。
“大哥!听说四哥来……了。”兴奋的童声戛然而止,看着灶台边相拥而吻的两人,林蓁芃立马从善如流一本正经道:“刚刚去外头了,那我先去换身衣裳再来。”话还未说完呢人就跑了,不跑不行,他怕四哥揍他,还怕大哥不给饭吃!
林葳蕤被缠的不得脱身,心里恨得索性将人的下唇给咬破了,才把身上的人撕开。
“嘶……”叶鸿鹄摸摸嘴唇,沾了一手的血。
林葳蕤整理再次被弄乱的衣襟,冷笑道:“堂堂的叶大帅最近莫不是发情期到了?”他这是在嘲讽叶鸿鹄跟自然界的禽兽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呢。
叶鸿鹄顺着他的话非常认可地点头:“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繁衍的季节。更何况我这种有媳妇的,不是更得抓紧了。”
“现在是夏天!”
“媳妇你这重点抓的不对啊,不过我喜欢。”
“叶老四你再说一句媳妇试试看?”林葳蕤斜睥他,手上的小刀耍的飞快,雕了个栩栩如生的坨坨。
叶鸿鹄尤自撩骚:“……那要不宝贝?宝宝?跟小年轻一样,葳蕤更喜欢这种?”
林葳蕤转身把雕成坨坨的胡萝卜塞他嘴里,“叶鸿鹄你这个流氓给我滚犊子!”叶鸿鹄咬了一口,拿出来看了一眼,开怀大笑,他家媳妇就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屋外,所有亲卫都默不作声,低头看地,憋着笑。
晚饭的时候,踏进饭厅的原小岚看到坐在葳蕤身边的高大男子,心上吓了一跳。他对名声在外的叶大帅可是敬畏的很,绝计做不到像葳蕤那样淡定自如地应付。
或许是犹如断翼的极致疼痛之后,蜕变成蝶,随着远离奉天回到自幼生长的地方的时日越长,原小岚也愈发释然。这些日子,林葳蕤忙着张罗京城开店,他闲来无事,苦练唱念做打,同时开始拜访那些忘年之交的梨园老前辈,向他们虚心讨教,倒是沉淀下来有了创作新戏的灵感。这跟友人林葳蕤也有些关系。
林葳蕤前世虽是经营餐饮业,但走的是最高端的餐馆路线,领导人都时常光顾的那种。这样的高级餐厅,除了用餐环境典雅有意境外,菜色也须的寓意深远富有情趣,另外神仙吃食也得配上仙乐不是。因此,凡此种种,他也涉猎音律文史。
他的食客中有一群票友朋友,有的专业有的业余,但在他们的影响下,一定的审美和见识却是在那的。正如卓越的批评家们无需首先是伟大的作家一样,看的多了,听得多了,挑刺的能力就有了,林葳蕤尤其是。
这就导致了原小岚和林葳蕤这两个性格天南海北、人生经历都截然不同的人,交谈的过程中,也不会冷场。两个样貌灼灼的青年对坐而谈的画面委实赏心悦目,但每次在一旁伺候的阿福听他们说的内容,都跟听天书一样两眼发懵,暗自低叹,两位先生都是艺术家啊!
原小岚虽然年纪轻轻在梨园之道上成就不凡,但林葳蕤另辟蹊径的见解往往也能令他受益匪浅。他这半月来便是私下里在创作一处新戏,不时跟林葳蕤商量修改。林葳蕤同他说好了,若是北平的有凤来居开张了,希望他能在饭店里演一出吸引人气。虽然不是什么大场面,但他的信任还是让原小岚倍感鼓舞。
林葳蕤放下手中的文件,见他还站在那,奇怪道:“你在那站高吗?”原小岚朝他点头,然后走过来在饭桌前坐下,尽量自然地向他旁边的男人问好,“第二次见面了,大帅依旧风采卓越。”
叶鸿鹄看了他一眼,想起家里苦守的老六,难得的和颜悦色,“严格来说,这是我见你的第三次,上次没注意发现,我们家老六小的时候还受过你一命之恩呢,我在他那见过你的照片。”
林葳蕤撑着下巴,有点意思。
当事人之一的原小岚却是没有他这么轻松看戏的心情,反而完全愣在了座位上。他一直以为,两年前他在戏台上是第一次见到陆六爷。他也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听自己的戏才……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救过大名鼎鼎的陆六爷吗?
虽然非常想要探寻究竟是何种渊源,但因为那对眼前上位者的天然敬畏,他还是欲言又止。林葳蕤手肘拐了拐卖关子的人。叶鸿鹄会意,不过这事他也不是很清楚,他摆摆手,曾经帮六爷调查过的吴冕便站出来说了。
“当年六爷家里出事后加入了本地的帮派,成为头领却因为破坏了一起和东瀛人的交易,被帮派中人和东瀛鬼子追杀,逃亡的时候曾经在原先生的戏班子停留过一夜,据说是原先生帮忙将人藏了起来。不过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难怪原先生不记得了。”
原小岚恍然,经由他的描述,瞬间回想起了那个雪夜。那可能是原小岚自认平平淡淡前半生做过的最出格的一件事情了,因此时隔多年,依旧能够清晰地想起,血液里染血的少年和他那双黑夜里依旧亮的渗人的眼眸。
他有些不知所措,又带着些怀念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个时候我还小,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因为太害怕了,没有点灯,什么也没看清。等到醒了人已经走了……没想到竟然是六爷么……”
“六爷后来回头去找你,不过那个时候戏班子搬走了,辗转在很多地方演出,还改成了如意班这个名字,人海茫茫,遍寻不到。听说六爷是机缘巧合才在三年前找到原先生的……”
“你,不好意思,吴副官,请问你确定是三年前吗?!”原小岚有些失礼地打断吴冕的话。
尽管被人打断,但是吴冕对于这位陆六爷放在心尖尖上的原先生还是挺友好,闻言便点头:“是的,三年前,六爷刚好到北平来办事。”
原小岚不知为何,突然便想到一些很细很细的旧忆。三年前可不是正是他刚有了点名声,却因为没有任何背景,受到了不少年轻名角的刁难和排挤的时候,还有一些纨绔公子或是军官明里暗里暗示一些龌蹉之事。当时他满心惶恐,但是突然一阵子后,这些通通都消失了。在那之后原本还对他态度不明的班主开始大力捧他,报纸也开始大肆报道。
那个时候他刚刚结识了陈景游,他以为是陈景游帮他排除了这些,因此心下很很感激,才开始对他有了好感和亲近。
若是一切都是六爷私下的动作,那真是……天大的误会。
原小岚苦笑,突然百般思绪上心头,直憋得胸中有些堵,心头涌生一股莫名委屈,无关风月,只叹命运。
既然你找到了我,又为何不早点来找我……
若是你早点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
一切都会不一样
第107章 癸丑年夏至·彩衣蝶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太好, 虽然勉强笑着,但林葳蕤却觉得原小兔跟快哭了似的,看了一眼身边人,叶鸿鹄正心无旁骛地往他碗里挑菜。要他没用,只能示意吴冕赶紧收拾场面。
没看面都快凉了吗?虽然夏天他特地做的面是可以久放不糊的,就为了放一会去凉气。
吴冕想了想刚才的一番对话, 心思一转, 非常识趣的给六爷说好话,“六爷三年前到北平那阵遭遇了暗杀行动, 受了伤,未能在北平久呆, 等伤好了便再次到了北平。”那会其实陆予夺本来不会受伤, 只是为了掩护手下的人才中了一枪。后来大家发现了六爷的心思,才会大感遗憾, 如今可以说是大家伙都一门心思给六爷助攻,就盼着两人别再错过了。
吴冕最后落下一句,“六爷来之前让我们稍带了些东西给原先生。稍后我派几个大兵搬到原少爷的屋里头去。”
原小岚点点头, 轻轻地道了声谢,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闷, 原小岚沉浸在方才得知的惊人事实中, 小虎崽子林蓁芃则是下午闯祸了所以现在在两位哥哥面前做足了乖巧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