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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宇文佑派人刺杀自己,太后气得心噗通噗通快蹦出胸腔似的,怒向芳蔼道:“你若信口胡说,一旦皇上知道,你便死无全尸。”
芳蔼敢说,就是豁出命去了,并且,她料定太后是不会找宇文佑对峙的,因为宇文佑既不会承认,太后也没这个胆量,他们母子不合,或许外人不知,但芳蔼和福如海这样的太后身边的老宫人还是知道的,太后不会同宇文佑撕破脸,他们都是暗斗,母子两个,撕破脸难不成老死不相往来么,那样做除了给人看笑话,别无用处,因为了解,所以无惧,芳蔼道:“就是当着皇上奴婢也敢说,阎景刺杀太后罪犯凌迟,怕的是他不是奴婢。”
一个天子亲随副指挥使,何来的胆量?且太后素日里与他并不熟识,更谈不到发生龃龉,他刺杀太后,当然是背后有人指使,而这指使之人除了宇文佑非是旁人。
这事福如海想到了,太后当然也能想到,但找阎景问,便会牵扯出背后之人,也就是把自己同皇上的暗斗放到明面上了,最后的结果是,要么自己有能力扳倒宇文佑重立御极之人,要么给宇文佑找个借口明着杀暗着杀,眼下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斗得过宇文佑,高阳只能小打小闹不堪重用,陈王宇文休懦弱无能,是以根本不是将彼此的矛盾捅开来的时候。
但颜面上过不去,太后霍然而起:“摆驾上书房!”
料到福如海会拦着,果然,福如海拦着道:“老佛爷息怒。”
太后佯装嗔怪:“你个奴才,难道非得等哀家的命给人取了去,你才觉着哀家不该再容忍。”
福如海呵呵一笑,对路遇行刺一事完全是不以为意的模样:“老佛爷这样去兴师问罪,谁会信呢?就凭芳蔼的一张嘴?她可是寿康宫的人。”
太后呼的坐下:“依你,那个阎景岂不是为所欲为了。”
福如海晃头:“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阎景不用老佛爷出面,奴才保证给老佛爷解气,这行吧。”
他说着,从身上摸出一柄短刀,正是他在北苑的夜里杀芳艾的那把刀,他摩挲着铮亮的刀锋,还笑眯眯的放在唇边舔了舔。
芳蔼顿觉汗毛孔倒竖,与福如海共处多年,从来不知他身上还经常揣着把刀,更不知道他还有这副杀人魔王的嘴脸。
第300章 要么别去天下镖局,要么让我杀了这个臭丫头。
福如海说到做到。
没几日,天子亲随副指挥阎景暴尸街头。
死因是,醉酒失足,于得胜楼二楼不慎坠落。
宇文佑震惊,派人测查,结果同上。
这事传到寿康宫,太后失态的哈哈大笑。
这事也传到了安远候府,兰猗同公输拓对视,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得胜楼他们两个都去过,二楼窗户外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上放置的是大大小小无数个花盆,用以装饰点缀,于是从街上仰头看,就能看见那一条姹紫嫣红,非常好看,如果一个人能从二楼坠落,除非翻过窗户上到通道,阎景醉酒,也不至于翻窗而出,即使他翻窗而出,通道上还围着木栏杆,他是有多么想死,才能又翻窗户又攀栏杆啊。
兰猗猜测:“侯爷你说,会不会是太后出手了呢?听闻阎景最近深得宇文佑的喜欢,太后大概看不下去了。”
公输拓不敢确定,但能够除掉宇文佑的誓死效忠者,已然大感痛快,道:“若果真如你所言,白马掌门,我可要郑重的感谢一番。”
那天行刺太后的事兰猗已经告诉了公输拓,白马西风无恙,自己也安然,就是不懂白马西风为何突然把假刺杀改成真刺杀,问公输拓,他也摇头。
有些事压在心里还真不好受,兰猗看公输拓这几天身子大好,自己虽然差点小产,也是虚惊一场,经过父亲的调理,孩儿无恙,所以,她想找白马西风问一问,还想顺道去看看念奴儿。
但这些话不敢对公输拓说,他一准不会同意,于是兰猗撒谎道:“我娘最近身子骨不大好,我想回去看看。”
人家惦念母亲,公输拓不好拦阻,就喊来连喜,吩咐:“你要时刻守在少夫人身边,寸步不离,直到从槐花里返回。”
连喜躬身应了,然后迅速来到兰猗跟前,站定,一声不吭。
兰猗还没走呢,甚至连衣裳鞋袜都没换,这丫头如此雷厉风行,兰猗感觉她实在可爱,回头看连喜打趣道:“若我如厕呢?”
那丫头非常严肃道:“奴婢就站在茅坑旁。”
兰猗咯咯笑出,连公输拓都忍俊不禁,可是那丫头,天生不会笑似的,绷着脸。
仍旧是秋落陪着,拾掇齐整,仍旧是老刘赶车,兰猗就离开侯府往槐花里而去。
半路她吩咐老刘:“不去槐花里了,去天下镖局。”
老刘答应着:“好咧。”
然后拨转马头。
不料,坐在另外一个车辕上的连喜却道:“少夫人不是去槐花里亲家老爷家么,怎么又去天下镖局呢?”
兰猗也没在意,淡淡道:“突然想起一件事。”
连喜跳下车辕抓住马辔头:“不成啊少夫人,说好的去槐花里亲家老爷家,您突然去天下镖局,回头侯爷问起来,奴婢没法交代。”
兰猗也理解做奴仆的难处,解释道:“等去天下镖局回来再去槐花里不迟,侯爷问起,有我呢。”
连喜死死抓着马辔头不放:“即使少夫人替奴婢担着,可侯爷还是会觉着奴婢不能尽忠职守,请少夫人别去天下镖局。”
这么固执,兰猗没辙了。
秋落忍不住气道:“可真是个死心眼,少夫人不说我也不说,老刘更不会说,侯爷如何知道咱们去天下镖局了。”
连喜摇头:“秋姑娘此言差矣,少夫人不说秋姑娘不说老刘不说,怎奈天知地知,天地岂可欺,奴婢言而无信,怕天打雷劈。”
兰猗突然感觉她固执得有点可爱。
秋落却气得哭笑不得了:“你个臭丫头,你这样的好人,打雷是劈不到你的,赶紧松开手,少夫人有重要的事要问白马掌门。”
可是,连喜仍旧紧抓马辔头不放,也不会说太多的道理,就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侯爷吩咐过,自己承诺过,必须遵守。
最后,秋落朝兰猗摊开双手:“要么别去天下镖局,要么让我杀了这个臭丫头。”
兰猗晓得她说笑呢,止不住笑道:“你杀不了她,她功夫厉害呢。”
秋落就颓丧的靠着车厢壁板无语了。
兰猗与连喜对视,那丫头慌忙低头,非是心虚,而是身为奴婢不敢直视主子。
兰猗往车门口蹭过去,然后招手喊连喜:“你过来,我有话说。”
连喜应了,松开手,老刘趁机打马前行。
连喜突然怒了,见车已经掉转过去,她就双脚点地纵身一跃,由车后头越过车厢落在车前头,一把抓住马鬃,生生把马给固定在当地动不能动,她也不看兰猗,只低沉道:“少夫人不该诓奴婢。”
兰猗本没有诓她的意思,是老刘自作聪明,兰猗指着老刘气道:“谁让你赶车走的,下不为例,再敢自作主张,我就把你撵出侯府。”
吓得老刘差点跪在地上:“少夫人息怒,老奴再不敢了,老奴只是见少夫人有点着急。”
兰猗当下挥挥手对老刘道:“行了,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可是你却让连喜误会我言而无信。”
连喜忙替老刘说项:“少夫人别气老刘,他是个好人。”
这丫头说话,从来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是木头雕刻出来的,硬邦邦。
兰猗一笑:“知道你们都好,不过我真的有话对你说,你觉着我会闲着无事去天下镖局顽吗,我这样的身子,现在坐车都很累很累,若非有重要的事,涉及到侯爷的大事,我乐得留在家里。”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连喜低头道:“少夫人,奴婢怕侯爷担心您的安危。”
兰猗看着她头上的巾帕,花样年华,成天的这样打扮,土里土气不说,还一副老态龙钟的,兰猗拔下头上的簪子,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