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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拓忙把手松开,哈哈一笑:“我与老沈许久不见,摸摸他瘦了还是胖了。”
这样说,还真就捏了捏沈大人的胸脯。
沈钱氏性子粗疏,当下信以为真,随着公输拓笑道:“他最近食不甘味,胖不了,大概是皇上要他往两江安抚那些灾民,他不舍离家罢,您说说我们老夫老妻的,分开几个月又何妨,他由一个穷小子苦巴苦熬到现在这么大的官,实在是不容易,就该一心好好做官别管家事,家里有我呢。”
沈钱氏自作多情的唠叨一番,进来把酒坛劝杯都放在八仙桌上,堂倌也把菜逐个从托盘上捡了下来,沈钱氏亲自给公输拓和丈夫沾满两杯酒,大咧咧道:“来了贵客拿能只吃茶呢,酒是我自己酿的,菜今早才杀的猪,整副猪下水我都留着呢,这位……”
忽然想起还不知道公输拓是谁,便问:“兄弟是?”
公输拓简单道:“公输拓。”
沈钱氏愣了愣,公输拓不就是安远候,她十分开心道:“原来是侯爷大驾光临,行了,侯爷有口福,您闻闻这猪大肠,臭烘烘的非常地道。”
面对沈钱氏这种个性,公输拓不喜欢也无法动气了,抓了截猪大肠填入口中大嚼,一边吃一边赞道:“够味!”
沈钱氏见他如此爽快,更加高兴,抓起丈夫的酒杯敬向公输拓道:“今个楼下忙,我就敬侯爷这一杯,改天把侯爷请来,咱们不醉不休。”
说完一饮而尽,然后朝公输拓哈哈一笑,带着堂倌出了去。
门哐当关上,公输拓又一把揪住沈大人的衣裳……吱嘎,门又开了,沈钱氏见他再次薅着丈夫的衣裳,懵怔道:“侯爷这是?”
当然不能再用摸摸老沈瘦了还是胖了这样的由头,公输拓尴尬的笑笑:“老沈说他心口不舒服,我给他抚一抚。”
说着手就在沈大人心口处来回的摩挲。
那沈大人本就黑,此时给他一番折腾臊得一张黑脸变成紫黑色。
沈钱氏啧啧道:“难得你们还是莫逆之交,我适才忘了告诉侯爷,老沈虽然明天就要往两江待天安抚百姓,他不在家不打紧,侯爷想来自来。”
公输拓笑了笑算是谢过。
沈钱氏重新将门哐当关上。
公输拓再次抓住沈大人的衣裳……门又吱嘎给沈钱氏推开,她这次自己理解了公输拓的这一行为:“是不是我家老沈胸口痒痒了?”
公输拓借坡下驴:“是呀,我给他挠一挠。”
手真就在沈大人胸口出来回抓着,心里暗道,这个沈钱氏就是本侯的克星。
第193章 钱氏不能生养
那沈大人知道公输拓所为何来,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他起身,拜下,有些事积压在心底太久了,以至于想说出来时感觉万般沉重,他先自我介绍:“下官沈蓬庵,安徽宿州人,正元初年进士。”
两江地区年后突降暴雪,压垮房屋冻死不少人,于是有人想浑水摸鱼便造谣生事,说此次天灾是上天在惩戒人间,更把矛头直指身为天子的宇文佑,为了安抚百姓,除了赈灾之外,还需平复百姓情绪,铲除造谣生事者,公输拓知道宇文佑最近钦点了个知州作为两江安抚使,但并不晓得是谁,这个沈蓬庵的名字他倒是听说过,出身寒微,才气过人,因性子耿直不肯随大流,经常得罪人,为此仕途也是三起三落,公输拓早有意结交他,不曾想今日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提及与妙嫦的相识,沈蓬庵眼色迷蒙:“下官与公输大小姐相识于三年前的一次盂兰盆节,下官为祭奠亡母,大小姐为祭奠亡夫,同去曲水河放河灯,其中有个浪荡子想欺负大小姐,下官看不过去出手相救……”
公输拓看看他的五短身材,忍不住问:“你把那混蛋打跑了?”
沈蓬庵赧颜道:“那人把下官打的鼻青脸肿。”
公输拓听了哈哈大笑:“老沈,打架你就不行,打架本侯在行。”
说完,发现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该像个朋友似的这般随和,于是继续绷着脸。
沈蓬庵接着讲下去:“虽然下官给那人揍了,但大小姐仍旧非常感激,问下官的名讳等等,更问下官所放河灯上的画是谁画的,下官不想图大小姐回报,遂撒了谎,说自己是三友画苑的画师,因三友画苑的东主是下官的朋友,不曾想大小姐真个找到了画苑,巧的是那次下官也刚好在,无奈下冒充画师,大小姐说她想学画,也怪下官醉心书画,毫不犹豫的答应教授她,后来大小姐深居简出彼此难以见面,她就时不时的画了一幅,让身边侍奉她的净凡、净尘两位师父送到画苑给下官过目,一来二往,大小姐让两位师父带给下官的不仅仅是画,还有些信件,字里行间透漏出对下官很是仰慕。”
最后这仰慕二字,他咬音极轻,一是难为情,二是没底气,想妙嫦如花似玉,更生在朱门大户,而自己样貌丑陋,也没有过硬的背景。
果然,公输拓把他上上下下的好顿端量,冷哼道:“本侯的姐姐秀外慧中,读书不多那也是母亲所迫,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本侯的姐姐怎么能看上你个有妇之夫,定是你引诱本侯的姐姐在先,教什么劳什子画,那不过是你的诱饵。”
沈蓬庵苦笑下,感觉自己冤枉:“下官为人侯爷或许不知,但下官从未涉足过烟街柳巷,娶妻钱氏,粗鄙俗陋,人皆笑话,下官与她却是夫妻恩爱,所以下官对大小姐并无非分之想。”
并无非分之想姐姐还有了身子,公输拓勃然大怒:“你这个始乱终弃的鼠辈,既然不喜欢本侯的姐姐,为何还与她共赴鸳帐,使得她不嫁而孕。”
恍若晴天突然一声霹雳,沈蓬庵愕然道:“什么,大小姐有了身孕?”
看他震惊的样子,公输拓以为他做了丑事却不敢担责任,想赖账,公输拓一拍桌子:“不然本侯今个来找你作何。”
沈蓬庵突然笑了,拱手朝上:“沈家列祖列宗庇佑,我终于有后了。”
这实在有点意外,公输拓浓眉一挑:“你不是娶妻了么。”
沈蓬庵叹口气:“钱氏不能生养。”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公输拓明白他为何神伤,可是他与姐姐算不得光明正大,讥笑道:“你原来是为了留后才引诱本侯的姐姐。”
沈蓬庵忙为自己辩驳:“下官饱读圣贤之书,不敢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下官是真心喜欢大小姐的,下官自幼家穷,寒窗苦读,读的不仅仅是圣贤书,也还有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一直憧憬着自己也能遇到个佳人,未有功名之前,父亲做主娶了街上卖猪下水的钱老爹的女儿,钱氏从小经营买卖是把好手,却习惯了市井之气,粗言秽语,大呼小叫,下官认识大小姐后,实在为她那静若羞花行似弱柳的风致所倾倒,也因此才会,才会……”
那是他与妙嫦第三次相遇,妙嫦是往寺庙进香,他是出差回来,恰逢大雨滂沱,妙嫦那驾辕的马因打雷受惊,狂奔后甩掉了车,妙嫦也滚落在路旁,随行的净凡净尘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刚好沈蓬庵经过,救起妙嫦时发现彼此认识,于是把妙嫦带到旁边一处废弃的宅院,后来发现妙嫦没有受伤,而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他两个就留下来避雨,那雨整整下了一夜,他们说了大半夜的话,机会难得,妙嫦大胆的透露出自己喜欢他,沈蓬庵受宠若惊,更因为他心里也喜欢妙嫦,于是他们就水到渠成的相拥睡到一张板床上,不想那一次竟然让妙嫦怀了孩子。
他断断续续羞羞怯怯的说完,公输拓不信,府里疯传说有人经常三更半夜从后花园溜进。
沈蓬庵也不抵赖,大大方方承认道:“那是下官不假,但漏月庵是肃穆之地,下官断不敢造次,下官每次去,不过是因为彼此思念,见一面以慰相思之苦。”
想着这个不会功夫个子不高的家伙费劲巴力的从后花园的围墙吭哧瘪肚的翻入,不知摔到地上多少次,也不知曾否摔断过手脚,更不知他怎么担惊受怕呢,公输拓忽然很同情沈蓬庵,也信他是真心喜欢姐姐的,可是,他有妻子,于是道:“你想对本侯的姐姐怎样?”
沈蓬庵茫然:“这,下官不知。”
不知就是不负责任,公输拓想怒,耳听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须臾客厅的门给推开,沈钱氏又抱了坛子酒来,进了门将酒坛子咚的放在桌子上,抢过沈蓬庵的杯给自己斟满了,大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