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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少年欢快地跑向街边一户还算精致的宅院,门头牌匾上十分工整的写着“张宅”两个鎏金大字。那门房看起来与少年关系不错,眉开眼笑地搭了几句话后,虽然不太相信谢绾歌的能力,但还是把人放了进去。
少年一路领着二人到了张家前厅,前厅里已经坐了几个道士打扮的人,想来是其他家丁请到的“高人”。那群“高人”看到谢绾歌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也是寻常姑娘的打扮,眼神中不免流露出一丝傲慢。待小僵尸慢悠悠进门后乖乖走到谢绾歌身后站着时,一众“高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前厅,对众人一揖,朗声道:“诸位今日被请来,想必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老朽就不再赘述了,只是想和各位事先知会一声,若有真本事主人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若是些招摇撞骗的人,这张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到时候别吃不了兜着走。”
一众“高人”听了这不算十分恭敬的话语,一个个神色不明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将目光转向了谢绾歌。
这群所谓的高人有几斤几两,作为同行的谢绾歌自然是看得出来,想来他们自己也十分清楚,才会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其眼神中透露的信息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想邀谢绾歌一同接下这买卖,到时候两人一并作法,只要成功了,管他是谁真的出了力,都会被算在两个人头上,到时候好处也自然是两个人的。
可这群人也不想想,人家有了真本事为什么要和你这样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共享利益。更何况,哪有求人帮忙的自己坐着而让对方站着的道理。
谢绾歌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对身旁的小僵尸轻轻点了点头,景迁会意,目露凶光,对着众“高人”一通龇牙,众人顿时脸色苍白,纷纷寻借口遁走,瞬间只剩下谢绾歌两人。
管家训了几句将这群人找来的家丁后一改先前模样,十分恭敬地请谢绾歌坐下,并出言解释到:“少爷身体不适,最近就总有些骗子跑来滥竽充数,老朽方才那些话也实属被逼无奈,还望高人不要见怪才好。”
谢绾歌与她寒暄了几句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只听方才那少年十分得意地对管家说道:“阿爹你看,他们还嫌弃我年纪小不带我去,最后还不是我把真的高人给请来了。”
“是是是,就你厉害。”管家一边哄着那少年,一边偷偷观察着谢绾歌,见对方并在意这些闹剧,似不会被外界所干扰始终自顾自地喝着茶,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样子,心下也有了几分信服。
而此时正默默发着呆,考虑着自己待会该吃点什么好的谢绾歌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默默地当成了超凡脱俗之人来看待。
才落座不久,张家人便相继到了。张家如今当家的是个老太太,老太太一手拄着拐,一手扶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面容慈祥却不失威严,只是隐约透着一股哀伤。搀着老太太的少年是她唯一的嫡孙张越,温文尔雅,但眼下带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两人后面跟着几个姨娘仆从皆恭谦有礼,一看便知当家人的能力。
这张家看起来算不上大富大贵称霸一方,但也算是衣食无忧,可惜男丁稀少,老太太丈夫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老太太对这个唯一孙子便十分上心,真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掉了,可前几个月这张越出远门忙了一场生意,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说是总能看见模模糊糊的影子。
谢绾歌大致扫了一眼,心下已经有了论断,将一颗丹药交到了张越手中让他吃下。丹药方一下肚,张越的面色就好了许多。
做完这些,谢绾歌才悠悠说到说:“我虽看出公子日渐憔悴的原因,也用丹药驱散了他体内的阴气,但慎重起见,待今晚夜半再仔细观察一番,以免有什么疏漏。”
这一系列手法话语都十分有说服力,再者她身后还跟着个小僵尸,想来道法肯定不低。张家老太太当即吩咐下去打扫收拾接待这两位贵客,就连将两人请来的那少年都得了奖赏。
谢绾歌暗地里向景迁挑了挑眉,十分高兴的样子,没想到却换来这小僵尸一个鄙视的眼神。
好吧,被他看穿了,她就是想今晚留在这蹭吃蹭喝怎么着吧?哼!
第二章 生死重逢
一觉醒来,谢绾歌觉得自己脖子疼得厉害,大概是落枕了吧。
揉着脖子睁开眼,借着朦胧的光线打量着四周,一扭头就看到景迁放大的脸,粉雕玉琢,黑得发亮的眼睛,谢绾歌再次感慨自己当初将小僵尸带在身边是多么正确的事情,不仅能撑门面还养眼。
见谢绾歌醒了,景迁默默退后一步,将衣袖举到她眼前,“绾歌,你哭了。”
“去去去,谁哭了,小孩子不要乱讲话。”
“咦,难到这是口水……”景迁满脸疑惑,“绾歌,你睡觉流口水了。”
谢绾歌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将他湿了一片的衣袖扒开,赫然发现自己此刻坐在一座庭院之中,正姿势怪异的靠着一颗老树,天色已黑,老树周围挂着几个灯笼,光线虽然不强,也勉强能看清周围情况。
是了,下午时分他们被请到张家说是给什么少爷驱邪,蹭吃蹭喝之后被请到了后院客房暂做休息,本想趁着月色正好自己风花雪月一把,竟然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难怪脖子那么疼,果然是落枕了。
不过幸好没有睡过头,天还没亮,还来得及。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顺便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谢绾歌拍了拍景迁的脑袋,示意他去把张家人都叫过来。
景迁很不满的摸了摸头顶,还是乖乖的去了。趁着这个空档,谢绾歌已经在院中用石子摆好了一个阵法。不多时,睡眼惺忪的张家人陆陆续续地聚在了后院。
被人突然打搅了睡眠本该有些脾气的,但晚饭后管家已经悄悄将下午前厅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与了张家人听。张家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要没点见识怎么可能独自操持家业这么多年张家不倒反而越来越富裕了呢,老太太听过之后断定谢绾歌是个有真本事的,不敢怠慢,张家余下的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见张家人到齐了,谢绾歌招招手示意张越走到阵中去,张越悄悄看了眼老太太,见对方点头,便放下心来乖乖走向阵心。
只见张越才刚走进阵法边缘,他身边就显现出了一个暗暗的影子,越走近阵中,影子也越来越清晰,最后竟能模糊地看到些许轮廓,如同画在薄雾上的画像。
老太太的拐杖“啪”的掉在了地上,老泪纵横脚步蹒跚地走到影子面前,想要抱住那个影子,双手却直直穿了过去。反复试了很多次,都仿佛触摸空气一般,影子看着老太太满脸泪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绾歌摇了摇头,右手一弹,一道白光射中了那道影子。影子渐渐成形,青年模样,眉眼与张越有几分相似,神情之中却难掩沧桑,身上的皮甲残破,大腿以下一片虚无。
见自己有了实体,他抬手将老太太拥在怀中,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水,神情温柔。
老太太被突然抱住,愣了一下,随即大哭起来,宛如丢失玩具的孩童。女人无论老少,无论在外边如何强悍如何精明,在见到自家相公的那一刻,也会突然变做一个需要依靠的小女人。
“二十年了……报信的说你与大郎都战死了……可大郎被运了回来,却不见你……你去哪了……”
见此情景,谢绾歌招手示意张越退出阵外。
那青年只是抱着老太太,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却不说话。等到老太太哭声渐止的时候,他才轻轻吻了吻老太太的额头。
“娘子辛苦了。”
声音压得极低,却依然能听出每个字都在颤抖。一别二十年,再见却是生死永隔,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剩这一句话,但,一句话便足够,胜过千言万语。
老太太挣开了他的怀抱,双手颤巍巍地抚过他的眉眼脸庞,再不敢向下。皮甲破烂之处露出了深深浅浅的伤痕,密密麻麻交织着。老太太知道他只是个魂魄,却还是怕触碰到那些伤口让他疼痛。
“竟受了那么多的伤……”老太太一句话说不完,又要哭了起来。
谢绾歌抬头看了看天,再看向阵中诉说着离别情的一双人,眉头不自觉的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