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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小宇还没放学，孟泽成在公司，何姐这时候习惯带宁宁出去散步，保姆出去买菜准备晚饭。
身体变得好沉重。
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迈上台阶，向楼上走去。
就在今天早上，我和小宇站在门口，孟泽成吻了吻我们，然后坐车离开。
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一切都还是很幸福的样子。
哪怕我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
走到一半，我停下来，看着楼下宽阔的厅堂。
午后阳光洒满一室，温暖却燥热的空气包裹着我。
心却像是慢慢沉入冰窖。
“这些年，我作为长辈，没少劝他，做人，不能事事都睚眦必报。报复心太重，会毁了自己。”
回想苏子俊说过的这些话，我才发现，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起初我以为，他是希望孟泽成不要报复我。
但其实——真的这么简单吗？
可是，苏子俊作为孟泽成在苏家最亲近的人，提醒我这些，出发点是什么？
孟泽成父母的悲惨遭遇，我父母的那场车祸……
有关系吗？
十一年前，一辆货车撞翻了我父母坐的那辆汽车。
他们从乡下老家，搭顺路去广新的旧友的车回家。
车祸发生后，司机当场死亡。
货车全责，但肇事司机逃逸。
警方发现，货车车主并非肇事司机。
警察找上门时，车主已经因为丢失货车报案了。
这所有的一切，跟孟泽成——
有关系吗？
我需要一张床，躺一躺，静一静。
头太晕了……
我早就搬到主卧了。保姆把所有主卧的床上用品都换了。
孟泽成吩咐的。毕竟白羽歆睡过那张床。
我的手，搭在主卧门把上，却连转动门把的力气也没有。
主卧旁边是书房。
孟泽成不管在哪套房子住，都最喜欢待在书房。
书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原来家里一直有人！
轻轻挪到书房虚掩着的门口，我听见里面传来孟泽成的声音。
另一个人附和着他，虽然声音很小，我还是听得出来是谁。
“这两天就动手，越快越好，处理得干净点。钱已经打到你亲戚卡上了。”孟泽成说。
“好的，孟总。”
是韦一鸣的声音。
114。该相信谁
114。该相信谁
作者：小年姑娘｜发布时间：08…04 15：30｜字数：2069
我想要听得更清楚，脚下往前挪了点，脚尖不小心碰到门上。
虚掩的门无声地被顶开一半。
我转身就走，心提到嗓子眼，大脑一片混沌。
“温凡。”孟泽成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听见了，却没有回头，进到主卧，想把门反锁，孟泽成推门而进。
“你都……听见了？”他定定看着我，问。
“什么？”我想装傻，但从他的眼睛里明白，这不可能。
“你听到多少？”孟泽成一点也不慌张。
好像做了亏心事的人，其实是我。
“你要处理谁？”我嘴唇颤了颤。
“处理一些事。”
“什么事？”
“你不用管。”
“骗人！”我瞪着愤怒的眼，“你背了多少血债，自己不清楚？”
孟泽成嘴角扯出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从来都知道。”
我颓然无力地摇摇头，“不，我还不够清楚……”
他想要抱我，我躲到一旁，仿佛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你这次，又要处理谁？”
孟泽成无奈地摸摸下巴，沉默良久。
“就不能安安心心等我吗？我说过，最多一年，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听话，别想那么多。”他说。
难以置信。
我摇着头，“这跟你要处理谁有关系吗？别跟我说你要处理白羽歆！”
“确实跟她有关系。”
“你要——”我冲到面前，攥着他胳膊上的衬衫，张着嘴，说不下去了。
孟泽成笑了，摸摸我的头，很温柔，“不是她。”
“白斯昀？”
孟泽成摇头，“你看上去很累，乖，先睡一会儿。”
怎么睡得着呢。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孟泽成将我抱到床上。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是魔鬼。
只是我渐渐忘了。
“是白斯昀吗？你要处理的人？”我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怎么可能。”孟泽成笑我天真。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祈求他告诉我。
可是他说，这不是女人该管的事。
“孟哥哥。”我唤着他。
他在门口停下，转身，“怎么了？”
“我爸爸……”
“嗯？”他往回走。
“那场车祸……”
孟泽成亲吻我额头，“你想他了吗？”
泪水从眼眶奔涌而出，我看着他，点头。
“回广新看看你妈，看看他吧。正好这段时间我也忙，没空陪你。”孟泽成擦掉我的泪。
他走前，把窗帘拉上了，空空荡荡的房间，漆黑一片。
我答应过他不哭的，乖乖睡觉。
可门一关上，眼泪还是止不住。
真相是什么？
我该相信谁？
苏明远，苏子俊，孟泽成？
或许，我谁的话也不该信。
我只能相信自己，不是么？
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体会到的一切蛛丝马迹。
我抽泣着，给我妈发了条微信，说明天回广新。
我妈立马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又跟孟泽成吵架了。
我说没有，只是想你跟我爸了，想回来看看。
也不知道我妈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她开始信佛了，每天都在微信上发我一段禅心佛语。
以前那么泼辣的女人，现在安安静静吃斋念佛。
傍晚，我去了趟店里，交代主管一些事情。
主管说，裴永俊明天入职，我让她安排他给其他厨师讲课。
主管问我大概什么时候从广新回来，我想了想，说，不一定。
得看我什么时候在那里找到线索。
晚上小宇念书给我听，念到一半，忽然说想跟我一起回广新。
我说不行，你还得上学呢。
小宇抱着我，脑袋贴在我肩上，好久才问：“妈妈，你这次要走多久？”
他怕我像上次一样，一走就是半年，了无音讯。
“妈妈保证，每天都跟你视频。”
小宇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
孟泽成晚上没回来。
我一个人，赤脚在宽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在柜子里藏了两条茶花烟。
孟泽成暂时还没发现。
一。夜未眠。
离开深城之前，我把装满温欣遗物的箱子快递回广新。
飞机在省会降落。
我从省会坐火车回到广新。
火车站外，我妈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站在阳光下。
跟她讲过别来接我，就是不听。
我想说她来着，可她一见着我就哭了。
她一哭，我心里也极不好受。
家里变了很多。满屋子檀香味。
客厅多了一个佛龛，上面插着点燃的香火。
四周安静得死气沉沉。
我妈瘦了，都不像她了。
她信我爸不会做出那种事，可那件事，一定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
“凡凡越来越漂亮了。”我妈那双干瘪发皱的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跟泽成好好的啊，别让妈担心。”
她嘱咐的话，我做不到，可还是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去看看你爸？”我妈问。
“明天一早吧。”从家里到墓地，来回要两个小时左右，现在都下午了。
我妈戴起围裙做晚饭。
她做了四个菜，全是素的。另外两个荤菜，是去超市买的卤猪耳和卤牛肉。
“小宇在学校乖吧？”
“还好。”还是经常打架，才上一年级，打得三年级的人都怕他。
“宁宁呢？视频你也不给我看宁宁。”我妈埋怨我。
“每次视频的时候，他都睡了。”
“那娃儿最像孟泽成。”
是啊。简直一模一样。
可从昨天开始，我总是在想，当初孟泽成说，小宇是孽种。
如果十一年前那场车祸，跟孟泽成有关，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