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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永远无法想象,在命运的某个节点,你们的心 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就是怎么都碰不到。
我盯着电视屏幕,眼也不眨一下,好像根本没发 现孟泽成来了。
他走过来,把电视关掉,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 上。
我垂头,盯着交握的双手发呆。
旁边飘来烟味。
孟泽成在抽烟。我数着烟缸里的烟头,一个,两个,三个 … … 越来越多。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是种什么感觉。
一想到他,我的心就会变得很空。
整个人仿佛被丢到了无垠的旷野。
四周只有皑皑白雪。
他觉得把我关一阵子,我就会疯了。
其实也差不离了。
在获得看影碟的特权以前,我的确无聊到快发疯。
就像坐牢一样。
能看碟了,我每天都守着电视和影碟机,在沙发上睡觉。
女保镖给了我好多碟。
我只看 《 金粉世家 》 。
最后着火那段,反反复复看。
看的时候就想,要是我能找到火源,肯定也把这里给烧了。
可惜找不到。别墅里有任何火源。
女保镖们精得很,谁也不肯给我打火机。
我每天睡前都会花半个小时祈祷,祈祷我妈,小宇,还有宁宁,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唯独不希望自己健康平安。
可又做不到咬舌自尽。
我想,好死不如赖活着,说不定我能出去昵?
我妈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了。
孟泽成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终于停下来。
茶几上多了一张黑卡。
“温凡,你出国吧。”他说。
“你跟你妈出国,我给你们办手续。”他说。
“好。”我想都没想。
“这卡你留着,够你们花三辈子了。”
“好。”
“我跟小宇和宁宁说,你改嫁了。”
“好。”
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么?
终于等到这一天,我怎么又哭了?
孟泽成把我的证件都拿过来了,说到时候办完签证直接走。
这晚他留在这里过夜。
他坐到我身边,摸着我头发,“五月你就满二十七了。
“你还恨我么? 〃
孟泽成摇头。
“我也不恨你了。”我说。
他笑了笑,酒窝若隐若现。
“恨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就想开了呢?”我有点好奇。
他什么也没说,又笑了一下。
然后牵过我的手,看着手腕上那几道凌乱的疤痕。
他让我在国外,好好找个人嫁了。
我明明很想笑,却又哭了。
“我能嫁谁啊?你安排个人给我嫁好不好啊? 〃
我对男人这种生物都已经有阴影了,还让我嫁人?
没想到他居然说,“好啊,你想嫁谁?我逼他娶
我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就没断过。
孟泽成忽然抱住我。
“温凡。”他把我的头,按进他胸膛,“如果有来生,你想嫁给我么? 〃
我无法回答。
如果有来生,我们还会遇见么?
“温凡。如果你想我,就去买酥心麻花。吃点好吃的,就不会哭了。”
他把我抱回房间,放到床上,牵起我的手,放在他衬衫纽扣上。
我开始给他解纽扣。
解得很慢。
因为我的手一直在抖。
有个纽扣,解了好久才解开。
全部解完了,我把衬衫往他两边肩后脱去。
手却停在半空。
衬衫被我紧攥在手里。
孟泽成坚实的胸膛上,心脏那里,多了一个纹
身。
WF。
一松手,衬衫从手心落下,盖住了胸膛。
孟泽成将衬衫脱下,扔到地上。
我的手,缓慢地颤抖着伸向前,触摸到那个纹
身。
孟泽成的胸膛很烫。
他按着我的手。
我掌心,紧紧贴在那里。
贴在那两个字母上。
“孟哥哥,我是你的心上人吗? ”我笑着问。
眼泪太多,都看不清他了。
他摇了摇头,“你是我的心上魔。”
“你也是。”我说。
也是我的心上魔。
我吻上他的唇。
热烈而疯狂。
就好像,就好像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就好像这辈子,只剩这一晚了。
孟泽成抱我去洗澡。
温暖的水包裹着我们。
水声,撞击声,喘。息声,暋渡欢显谠∈依�
回响。
孟泽成一直问我疼不疼。
我吻着他,都抽不出空来回答。
我们湿漉漉的回到床上。
他力气好大,都弄疼我了。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弓着身子迎合。
后来我伏在他身上,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他心跳得好快。
“孟哥哥,你会想我吗?”我摸着他心上,那两个
字母。
他不回答。我就一直问,一直问。
他就是不肯说。
我开姶磨他。坐起来,千娇百媚地磨他。
就盼着能早点听到那句话。
到了他都没说。
我们很晚才睡。其实谁也睡不着,静静躺着不说
话。
两个人都汗淋淋的,却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我的名字,刻在他心上。
算一算,其实他也爱了我好多年。
其实他比我爱他,还要久。
“孟哥哥,你会想我吗?”
最后一次了。我决定以后,再也不问了。
“不会。”暗夜里,她的声音轻轻传来,“住在心里的人,是不用想的。”
93。独居异国的女作家
三月,我只身去了伦敦。我妈没跟我一起走。
出国之前,我回广新找我妈。她告诉我,以后她
死了,就把她骨灰跟我爸的骨灰放一个盒子里,我愿
意放在家也行,愿意撒河里也行,全看我自己。
她说,凡凡,我死也不相信你爸会干那事。你信
吗?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信不信了。
但我还是摇摇头,告诉她,我不信。
别看我妈好像总瞧不上我爸,其实一到这种关键
时刻,她总是无条件信他挺他。
其实我觉得,这是我妈选择让自己余生不那么痛
苦的一种信仰。
有人信佛祖,有人信耶稣,而我妈,信我爸。
送我到广新火车站,我妈跟我灌了一碗鸡汤。
“凡凡,我以前总爱跟人争,自以为精明得很,其
实啊,人要傻一点才有福气,尤其是女人。”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觉得我越来越聪明了。
以前她总盼着我聪明点儿,再聪明点儿,可如
今,她觉得聪明,已经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时候,想得太明白,日子就过得不幸福了。
我说妈你放心,我现在还是算不明白账,看不明
白书,猜不明白人。我还是死蠢死蠢的。
我妈笑着,眼袋和眼尾的褶子都越来越深。
“蠢点好,你姐就是太聪明。”她说。
我这才真正明白,她是怕我步温欣后尘。
三月的伦敦天天下雨。
如果那阵子,你在Burlington。 Arcade看见一个
撑着长柄黑伞,穿着米色风衣,背着深棕硬皮方包,
踏着深棕坡跟皮鞋,不高,很瘦,黑色长发垂在后
背,习惯性低头抿嘴的亚洲女人,八。九不离十,那就
是我了。
孟泽成给了我很多钱。
以至于我清闲优越的生活,让其他交情甚浅的祖
国同胞,以为我是被某个富商漂洋过海藏到这的金丝
雀。
当然,他们也没挑明心里对我的那点看法。
我也不会去解释,自己到底是金丝雀,还是银丝
雀,或者小麻雀。
五月初,伦敦的天气变得讨喜。
阳光充足,微风和煦。
我把长柄小黑伞收到床下,拿出新买的碎花小阳
伞。
这天,正式步入二十七岁的温凡,听着
Fuerteventura,脚步轻快地走在阳光细碎的林荫大
道上。
林荫大道尽头左拐,是一家法国老板开的甜品
店,里面所有甜品,一律清新甜美马卡龙色,毫不夸
张地说,可以满足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