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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也走了，跟在我身后，忽然开始说话：“我老婆以前漂亮得很啊。”
我回过头，等他走上来，跟我并肩同行，“看照片是很漂亮。”
“人也很好的。”中年男人似乎有很多话想倾诉。
“这样啊。”我只想赶紧回去，拿行李逃到衡溪。
“是我太狭隘了，都怪我……”
“您……节哀。”我加快脚步，希望他识趣地收起倾诉欲。
然而他似乎完全没把我的反应放在眼里，依然自顾自念叨着。
“当时真不应该那么对待那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们也没法再有孩子了，就对他视如己出有什么不好呢？”
“是啊，每一个孩子都该善意对待。”我敷衍着，发现无论走得多快，都甩不掉他。
他一定是把我不耐烦的叹气理解成了同情，继续忏悔自己的过错。
“那孩子来我家时，才六岁，我老婆大概是因为自己没孩子，也因为他是好朋友的孩子，义无反顾决定收养他——”
我蓦地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打量着中年男人被冻得红扑扑的脸。
“您是说，那孩子是您太太好朋友的孩子？”
中年男人有些激动地看着我——我终于肯好好搭理他了，他也终于不是一个人在喋喋不休了。
见他点头，我忙问：“您还记得那孩子叫什么名字么？”
中年男人点头如捣蒜，“记得！怎么不记得！是个好名字，韦一鸣！可惜那会儿我们穷得要死，忽然多了个孩子，我总把他当作累赘……哎，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您认识他亲生父母吗？”
中年男人被我的急迫吓到，后退一步，抿着嘴看着我，“你认识他？”
“我是他朋友……”
“他现在好么？”
沉默片刻，我点点头，“他很好。”
中年男人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真巧，没想到还能遇到他朋友。”
我们重新迈开脚步，中年男人开始给我讲起了韦一鸣的事。
韦一鸣跟他生母姓，生母叫韦冬雪，至于生父是谁，估计没人知道了。
“不过我老婆以前说过，韦冬雪透露过一点点那男人的情况。”中年男人掏出一张纸巾擤鼻涕。
“韦一鸣说，他父亲姓苏。”
“是么？我老婆说，他爸应该很有钱，而且不是一般有钱。但是他爸跟韦冬雪在一起时，已经有家室了。那男人挺狠的，心野得很，家里娶了一个，外面有韦冬雪，可能还不止她一个，心里面，还惦记着一个！”
“惦记着谁呀？”
“那哪知道呢。看韦冬雪那意思，在他眼里，最重要的肯定还是心里惦记的那个。”
走出墓地，中年男人忽然停下来，“对了，他是外地的，北方那边的呢。不过每年都会来广新一趟，应该是来看人什么。”
“不是看韦冬雪吗？”
中年男人撇着嘴摇摇头，“是就好咯！我们猜啊，肯定是来看他心里惦记的那个。他也会来看韦冬雪，不过韦冬雪把孩子生下来后，他大发雷霆，就再也没来看过他们母子了。”
说完这些，中年男人又跟我说了很多他跟他老婆之间的事，我没打断他，默默听着。
把心里的悔恨，郁闷倾诉干净，他很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为占用我这么多时间而道歉。
我笑了笑，跟他挥别。
回家时天都快黑了。
我又检查一遍箱子，确定没有落下东西，才准备离开。
叩叩叩——
屋里光线昏暗，我没开灯，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我猛地哆嗦。
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往猫眼里看去，不禁尖叫。
门外站着的，是孟泽成！
第167章 牺牲品
第167章 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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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成像是知道我正从猫眼里看他，咧嘴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我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打开门，扑进他怀里。
他抱着我跨进屋，飞快将门反锁，捧着我的脸一顿猛亲。
忽地抬起头，摸着我脸上淤青的地方，拧眉，“怎么回事？”
我说不出话，看着他心疼我的样子，哭得更凶了。
孟泽成抱紧我，不住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我没看好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永俊带你走之前跟我放过消息，我的人一直暗中跟着你们，就怕再出什么事。”
“裴永俊他……”我喉咙发苦，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
“他这么好的人你还想害他！”我捏着拳头往孟泽成身上猛捶，一点也不手软。
孟泽成起初由着我打，见我真动怒了，钳着我手腕，“别动了胎气！”
我也怕了，瞬间没了气势，放下手，傻站着哭。
孟泽成把我羽绒服脱下来，抱我回床上，我忙说：“咱们快走吧，躲这太容易被找到了。”
“跟我在一起还怕啊？”孟泽成摸着我的脸，笑笑。
他一笑，我安心了许多。
这个笑说明他心里有把握，目前这里足够安全。
他起身要走，我一把他的腰，“小宇和宁宁还好么？”
“好啊，活蹦乱跳的。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我看你也活蹦乱跳的，有什么好问的啊。”
孟泽成刮刮我鼻子，盯着我，目光柔软下来，“倒是你，受委屈了。”
刚说了个“没”，我眼泪跟着就流出来。
“她打你了？”孟泽成看着我脸上的淤青，语气冷森森。
我没吱声。
“她真是疯了！”
“你好哪儿去？”我冷冷斜过一眼，“你怎么阴她，怎么阴裴永俊的？”
“后来裴永俊提醒过我，一定要提防白羽歆，上次你在火车站差点——”
“我知道，是她派人害我的。可你也不能这么损吧？你要是真把亲子鉴定和离婚声明发出去，她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孟泽成扭扭脖子，解开一颗衬衫纽扣，一条胳膊撑在床上，斜着身子看我。
“我不把她毁了，她迟早把你毁了。”
好久我都没作声。
从白羽歆口中知道他的计划后，每每想起他，我都觉得脊背发凉。
“白羽歆和我，对于曾经的你和白斯昀而言，都是追求幸福的牺牲品。你们想给一个人幸福，就一定要把另一个人踩在脚底吗？”
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孟泽成冷静地看着我，从他眼里，丝毫看不出对白羽歆有丁点愧疚。
“如果我不为了我们的幸福牺牲白羽歆，她就会为了她的幸福牺牲你，牺牲我们的幸福。
这么跟你说吧，苏家，白家，或者任何一个权贵之家，能爬到这个位置，都是通过不择手段地把别人踩在脚底才有今天。
红二代红三代凭什么有钱有势？因为他们的祖辈父辈把脑袋栓裤腰带上，不择手段地在战场上活下来，踩着千万人的尸体活下来。
官二代官三代凭什么过有钱有势？因为他们的祖辈父辈豁出命往上爬，豁出命往死里贪。”
他看我一脸懵懂，摇摇头，笑了，“温凡，你太天真了。你的命，在白羽歆眼里，压根就不值钱。如果没有我护着，如果那次裴永俊不救你，这世上早就没有温凡这个人了。”
“可是就算我死了，你还是不会爱她，她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很困惑。
孟泽成把我耳边的头发拢到耳后，亲了亲我脸颊。
“是，我是一辈子都不会爱她，甚至会恨她一辈子。可是你没了，你再也不能感受到我的爱，你再也触碰不到我，你消失了，她最大的敌人，也就没有了。你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不拔掉，她会痛一辈子。”
好一会，我才消化掉孟泽成这些话。
等他洗澡回来，我把我妈电话里说的都跟他说了，想知道到底还有谁想搞他。
他阴沉着脸，叫我别管这么多。
可我放心不下。睡前紧紧抱着他，“不如离开盛恒好了，无事一身轻。”
他笑着骂我蠢，“现在没了盛恒，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还有我，还有小宇，还有宁宁，’但你想过么，一旦我失去权势，那些早就想搞我的人，会给我好日子过？会给我们好日子过？
现在盛恒还没完呢，白羽歆就敢把你绑了，完了还得了？
失去盛恒，我只会输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