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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容阙备一份礼,去了二房。
柳氏见到容阙带着礼品过来,着实诧异:“大哥,老爷他在官署还未回来。”
容阙温雅的笑道:“我今日来,并非找二弟,有一事想寻求弟妹帮忙。”
闻言,柳氏眸光闪动,她猜想到容阙过来的目地。
谢桥的心思,她不说摸透十分,七八分还是有。
她对容阙,不怨不恨。
这一世,也就是做个陌路人。想要与她修复关系,亲近起来,只怕为难了谢桥。
“我一个妇人,官场上的事儿不懂,后宅里的关系,进来也无暇顾及,忙着给生儿说亲,姝儿备嫁。”柳氏婉转含蓄的表达,这个忙,她怕是帮不上。
容阙听明白,却是装着糊涂。“并无要紧事,二弟妹与华姐儿关系亲厚,你平日里与她走动时,帮忙化解我与她之间……”
话未说罢,便被柳氏一口截断:“大哥,不是我不愿意帮。华姐儿她是主意极正的孩子,她认定的事情,无法扭转。如今,她看明白,不恨你,不与你老死不相往来,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你若还不知足,只怕会逼得她连见你都不愿。”
容阙别过头。
柳氏看到一滴水珠砸落在他的手背上,心中叹息一声:“你别忘了,当年大嫂的命可是折在你的手里。这事儿不提,你也是眼睁睁看着曹嬷嬷将华姐儿溺死。若非大嫂身边的忠仆,如今哪有华姐儿?这孩子命不好,吃了太多苦。你若心里念着她的好,便莫要打扰她。”
比起容阙,柳氏的心自然是向着谢桥。
容阙眸子里布满沧桑,透着凄清。良久无言,唇角翕动,喉咙似有锋刃划过,一阵涩痛:“打扰了。”到底是他痴心妄想。
柳氏望着他佝偻的背影,脚步蹒跚,压力压眉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有些事,一错,便无法挽回。
纵然血脉相连,也抵不过仇恨的腐蚀。
莫说小时候他的冷酷绝情,就拿谢桥认祖归宗,容阙所作所为,也无法得到原谅。
“母亲,大伯寻您是为了大姐姐的事?”容姝自侧门进来,正巧看见容阙的背影,不禁皱眉。大伯做的事情,就是她也不可能原谅。大伯……怎得就看不明白?
柳氏从思绪中抽离,点了点头:“你的嫁衣绣好了?”
容姝面色平静,颔首道:“还剩下一点,还有两日便能绣好。”
柳氏脚步一顿,忽而道:“姝儿,你大姐姐与大伯的事情,你莫要插手。”
“女儿明白。”
柳氏眼底含笑,抚顺她鬓角的碎发,“钦天监已经选了日子,再过两个月,便是你的大喜之日。这一回,我们慢慢准备,万无一失。”
容姝目光微变,垂目敛去眼底的神色,点了点头。
回到屋子里,容姝挥退香卉,合上门,转身便撞进一个胸膛。
惊得容姝惊呼一声,唇瓣被堵住。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熟悉的声音令她停止挣扎,“小容容,是我。”
容姝推开他,后退几步,背脊抵在门上:“你怎得来了?”
“父亲说我成亲要考试,过了就给我洞房。说什么考取不了功名,妻子养不了,拿什么养孩子,可气人了!那些书,一个字一个字活蹦乱跳钻入我眼里,我头都是痛的,想小容容了,来看看你。”苏璃极度委屈。
容姝窘然,又忍不住偷笑,抿着唇,压住笑意,十分赞同道:“苏相说的十分在理。”
苏璃捂着心口:“小容容,你听见我心碎的声音了么?你想我考取功名,我考就是了。”陡然看见窗台上摆着的沙钟,猛然站直身子,快速在她脸颊上偷香:“完了完了,父亲抽考我的时辰到了,我先走了,明儿再来看你。”
容姝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苏璃手忙脚乱的从窗户爬走。
“……”容姝忍不住扶额,难道他是在相府爬窗离开?
望着打开的窗户,微微一笑,他火急火燎赶来,只为见她一眼?
心口似乎重重的跳动几下。
——
容阙从二房离开,一路走到府外,便见一道身影匆匆上了一辆马车。
微微一怔,眉心皱成一个‘川’。
三弟?
他不是分出辅国公府?
容阙想着他鬼祟的模样,鬼使神差,不由跟上去。
马车驶向闹市,原地绕了几圈,停在长乐楼。
容阙掀开帘子一角,便见到容霖自马车上下来。他东张西望一眼,匆匆进了酒楼。
须臾,一人自马车上下来,头上带着帷帽。
一袭暗灰色长衫,身形修长挺拔。微风吹拂,吹起衣衫一角,露出一双白底黑面的靴子,鞋面金线勾勒出繁复的图案。
一瞥之下,容阙只觉得熟悉。
深想下去,却又觉得云遮雾绕,一片朦胧。
容阙忽而一笑,容霖的事与他何干?
如此一想,便吩咐马车驶离回府。
却不知,长乐楼二楼一扇打开的窗户,望着他驶离的马车,带着帷帽的人,将窗户合上。
容阙回到府中,用完午膳,便见容霖来寻他。
容霖扫一眼长房,值钱的都已经搬空,只有几件摆设还能彰显出辅国公府的身份。
不禁嗤笑一笑,阴阳怪气的对容阙道:“大哥,你女儿如今是郡王妃。郡王在朝中如日中天,他动动嘴皮子的事,你就能得道升天,何须留在那穷乡僻壤?”
容阙对容霖的到来,心中颇感诧异。
他当年与卫氏之间的丑事,兄弟之间早已反目,他语气如此熟稔,仿佛二人之间的恩怨,不复存在。
“我觉得挺好。”容阙浅抿一口茶,问道:“你住在府里?”
容霖面色陡然一变,阴阳怪气道:“我能进来,托你的福,平日里连府门都进不来。”
心中极为不平。
可架不住容阙命好,他是郡王丈人,谢桥与二房交好。这府分的,只是将他分出去而已!
哪里像他?
一无所有。
容阙皱紧眉头,容霖与二房生分至此?
纵然分出去,父母仍健在,他仍旧可以回府。
仿佛窥出容阙心中所想,容霖冷笑道:“这得多亏我的好侄女,若非是她,我何至于连自个的家也回不来?”
“你素来得父亲喜爱……”
“啪——”
容霖反应激烈,带倒小几上的茶杯,脸色赤白:“他若喜爱我,我何至于如此落魄?他宁愿养着那蠢妇,也不愿见我!”
容阙看着容霖眼底显露的恨意,心中一惊,不待他再开口,容霖冷厉的扫他一眼,疾步离开。
容阙并未将这插曲放在心上,夜里,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忽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扉被敲响:“老爷,不好了,老夫人过身了!”
容阙猛然坐起身,抓起衣裳披在身上,打开门急急走出来,问着来人:“你说什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深仇大恨!
辅国公府,灯火通明。
容阙疾步去往朱氏的院落,容誉、柳氏、容姝与容生都已经到了。
朱氏并不是平躺在床上,她倚坐着,身后放着一个大迎枕。柳氏拿去她身后的大迎枕,扶着她躺平,这才发现人已经僵硬了。
保持着她倚坐的姿势,根本躺不平。
柳氏压下心头慌意,抬眼看向她身后的容誉:“老爷,老夫人她定是早已过身了。”却在半夜里发现,已经完全僵硬。
容誉脸色很难看,他们来的时候,院子里伺候的曹嬷嬷并不在院子里。按照朱氏僵硬的程度,过身怕是不低与五个时辰。
两刻钟到一个时辰会僵化,五个时辰到六个时辰完全僵硬。
“暂时这般躺着。”容誉身侧的手紧捏着,只有等软化之后放平,再小殓。
柳氏颔首,看向容阙,道:“天亮再去郡王府报丧。”
容阙没有意见。
心中想的是朱氏无端怎得就突然过身了?一点征兆也无。
容誉也是如此想,他派去找曹嬷嬷的人,还未回来,并不知是如何一回事。不论结果如何,都与曹嬷嬷脱不了关系。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照料,寿终正寝,她为何逃走?
还是,因为她逃走,间接致死朱氏?
“通知父亲了?”容誉询问一旁的柳氏。
柳氏颔首道:“派人去了。”辅国公的居所,在辅国公府清幽僻静的紫竹林旁,来回需要近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