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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正要起床,秋菊拿着长巾替他绞干湿发。眼睫微微一颤,脚缩回被子里,头枕在手掌上,看着背对着她的秦隐。
心里突然涨得难受,她来南陵,打听过他的消息,府中一应事物是关氏在打点,这一场婚事也是关氏筹备。
只是关氏身体不适,原本请县丞夫人,后来不知怎得将知州夫人请来。
他心慕姜氏,收了她身边的陪嫁丫头。
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会抬举她身边的陪嫁丫头么?
心中不由羡慕谢桥,秦蓦那样的人,为她起誓不纳妾,身边更是不留婢女伺候。
想到此,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自嘲,人就是如此不知足。
当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便会想要更多,越不能够满足。
翻一个身,背对着床外。
突然,被子掀开,秦隐躺进来。
容姝心如擂鼓,双手紧紧揪着锦被,等着接下来的洞房花烛。
秦隐觉察到她紧绷的身体,嘴角微扬,想要体谅她,掠过这一道程序,又怕她会多想。手按在她的腰椎上,容姝背脊僵滞,一动不敢动,耳畔传来他醇厚的声音:“痛么?”
容姝心里即紧张,又期待,只有完成这最后一步,便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他关心的话,令她心中十分熨贴,摇了摇头:“不痛。”
话音一落,大掌揽上她的腰肢,朝他怀中一带,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压在她的身上。
“啊——”
容姝吓得惊呼一声,他的唇已经堵上她的红唇,声音尽数被他吞没进去。
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他手臂。
他许久没有动作,容姝缓缓睁开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羞恼的将头埋在他怀中,却被他抬起下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很痒,心里升腾着一股害怕。
秦蓦亲了亲她柔软的唇,她身上带着花香,淡雅清香,窜进他的鼻息,带动喉结轻微滚动,“别怕。”
容姝还未回过神来,密密麻麻的吻如雨点落下来,温度灼热滚烫。
她生涩的回应,不消片刻,便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头昏脑胀。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褪去,动作温柔,本想怜惜体谅她一番,可尝到她的滋味,便不知节制地纠缠。
事毕,秦隐抱着浑身软绵的容姝去净身。
容姝羞的没敢抬头看他。
“痛不痛?”秦隐带着一丝歉意,手指落在她受伤的腰椎上,带起一阵颤栗,雪白的皮肤上,斑驳的散落着暧昧的红痕。
他虽然很照顾,可容姝的腰却阵阵刺痛,不想让他担心,摇了摇头:“只有久坐才会不舒服。”
秦隐点了点头。
二人净身后,秦隐抱着她放在床榻上,放下帐子,正要躺上去,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扉被敲响。
“老爷,不好了!”外面是关氏的丫鬟西乐。
容姝的乳娘闻言,脸色一沉,怒斥道:“哪来的丫头,这大喜的日子,说这般不吉利的话,晦气!”随即,吩咐秋月、秋菊:“把她带下去!莫要吵着老爷、夫人。”
西乐一急,焦灼的大喊道:“老爷,关姨娘不好了!她用了一盏燕窝入睡,突然肚子痛。”
乳娘气急败坏,原来是姨娘来争宠,厉声道:“快拖下去!”
屋子里,容姝心一沉,抬眼看向秦隐,等着他做决定。
心里却担忧,他会抛下她一个人在新婚之夜,去陪一个妾侍。
秦隐面色阴沉,不想理会,侧身躺在床榻上,心里却道关氏不懂事,平素太纵着她。
西乐见屋子里的烛火熄灭,不管不顾的喊道:“老爷,关姨娘她见红了,怕是动了胎气。”
这一言,如同平地惊雷,在容姝心头炸响。
第一百四十章 救不了
容姝酡红的面色,骤然惨白。
她时常去当初的安远侯府,自然十分清楚秦隐身边伺候的人并无身孕。
如今,关氏有孕在身,怕就是来南陵的这几个月。
他们的婚期便是在这段时间内,她的伤一好便会成亲,他也十分清楚,若是抬举她,必定不会让妾侍有孕。
她不知有多期待嫁给他。
不远千里来寻他,兜头一桶冰水倒下,所有的甜蜜与欢喜,顷刻间,烟消云散。
秦隐觉察到容姝的情绪转变,静静看着她,银白的月光下,她的面色过份苍白,一双盈满娇羞的眸子此时黯淡无光,呆滞的盯着他所在的方向,可那眼里,他知道,并没有他。
沉默半晌,秦隐取下挂在屏风上的衣裳穿上,打开门出去。
嘭——
门关上,她干涩的眸子里,震出泪水。
乳娘听到开门声,见到秦隐走出来,面色变幻:“姑爷——”
秦隐听着乳娘换称呼,淡淡瞥她一眼,望着跪在地上不肯走的西乐,“姨娘身体不适,你该找大夫。”
西乐眼底布满焦灼之色,隐隐带着一丝惊惶,面色苍白的说道:“奴婢让人去请大夫,姨娘害怕,奴婢自作主张的来寻您。”
“你先回去。”既然已经请大夫,秦隐便没有打算再去。
西乐心中一惊,老爷这是不打算过去?
老爷素来敬重姨娘,如今看来,却是更看重新夫人。
心里权衡一番,西乐觉得她今夜来错了!
老爷向来重规矩,只怕新婚之夜姨娘出事,老爷误会是姨娘故意落新夫人的脸面,争宠生事。
心思转念间,心中愈发忐忑不安,连忙回去与姨娘相商。
秦隐折回屋子,乳娘松一口气。
屋子里一片黑暗,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
秦隐站在床边,掀开被子,手背触碰上她的脸颊,摸到湿意。微微一顿,倾身坐下。“关氏的孩子,是一个意外,既然怀上,没有落胎的理由,那也是一条生命。”
容姝静默不语。
“我并非因你心善而留下这个孩子,再宽厚大度之人,这个节骨眼上,心里都难以释怀。关氏是悦儿身边的人,这些年都是她在打点庶务,有个子嗣可以给她傍身,即使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也不能因为你未进门而落胎,对她不公平。”秦隐也未曾想过,这个孩子会在这个时候怀上。若只是为了给她一份体面,而扼杀一条性命,试问他做不到。
对她就公平么?
容姝心里凉透了。
她觉得自己钻牛角尖,秦隐如此说是事实,可心中一时难以接受!
恐怕,没有哪个女人会接纳。
心中不由得想,关氏是他心爱之人的人,所以他格外的关照罢?
“对你也不公平,你暂时无法接受,我派人将她送回京城。”秦隐心中叹息,他知道,此一事后,关氏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容姝抬起头来,心中悲凉,她不能妒。不断的安慰自己,知道他是一个鳏夫,义无反顾的要嫁给他,便要顾虑到这些事情。关氏的孩子,安慰自己,他已经有秦稚、秦逸,再多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你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依不饶,不通人情。”容姝望着秦隐,缓缓说道,心中依旧忍不住失望。
人啊,就是如此的贪心不足。
以前只觉得能够嫁给他,怎样都好。
一旦嫁给他,便想要他的心,甚至更多。
秦隐还要再说,容姝侧身面向墙壁,阖上眼睡觉。
这样的日子里,她的心很脆弱,承受不起任何与关氏和她腹中孩儿的言语。等过今夜,再好好说罢。
秦隐静默片刻,心知她不愿多听,也便不再提。
关氏是个明白人,听到西乐的话,身子再不好,她也没有准许人过来打扰秦隐与容姝的洞房花烛。
翌日。
容姝起身的时候,秦隐已经不在屋子里。
香兰伺候容姝起身,乳母在一旁说道:“看来这秦府,已经被关氏给把控住。秋月、秋菊是姑爷拨给您的人,昨夜里老奴吩咐她们将西乐拖下去,她们不过做做样子罢了,在她们心里怕是拿关氏做主子。”
容姝手一顿,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放在别的府邸里,议亲之后,万万不会给妾侍有身孕,即便有了想要留下孩子,也是发落到庄子上,给新夫人体面。秦隐更多的是替关氏考量,府里的下人各个都是人精,只怕在他们眼中,秦隐并不如何看重她,自然行事上也就轻慢。
“他们也不易。”容姝摘下头上的珠钗,挑选出一支木簪,不愿再提昨夜的事。
这时,秋月进来通报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