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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不由大是皱眉,心知这个年定然过不好了。后宫之中萧淑妃正天天吵着立她的儿子李素节为皇嗣。偏偏诸位大臣也来凑热闹。
当然,这个热闹并非空穴来风。柳姡耸峭趸屎蟮木烁福趸屎笪匏茫峦趵钪疑噶跏仙矸莸臀ⅲ形尴院占沂雷鐾庠M趸屎笄肓⒗钪椅侍樱匀淮笥猩钜狻=蠢钪冶厝灰揽客趸屎笳飧龅漳福匀槐认羰珏亩忧捉矶唷�
不过,若以李治本心,也是偏向萧淑妃的儿子李素节。李素节虽然刚刚五岁,却聪慧异常。加之李治为太子时一向宠爱萧良娣,自然对这个儿子也大是偏心。
然而,自来嫡长制度,无嫡立长。陈王李忠虽是宫人所生,却是李治长子。当年李治刚刚被立为太子,李忠刚好出生,李世民曾喜而起舞,贞观二十年封为陈王,按道理应立李忠为皇嗣。
因而,一提皇嗣,立时令李治头大如斗。
朝会散后,李治苦恼之极。不愿意回内宫面对萧淑妃,想了想,竟让内侍取了一身常服,只带了薛仁贵悄悄出宫,往大慈恩寺去为母祈福。
大慈恩寺是玄奘法师道场所在。李二郎与玄奘法师交情极厚,李二郎再无出仕之意,平日多在慈恩寺中居住。杨悦自然少不了常来寺里。
李治见杨悦今日不曾来参加朝会,猜她定然是到慈恩寺里去了。李治此行也不无存了想遇到杨悦之心。然而,事与愿违。杨悦并未在寺中。
李治在三藏院,与玄奘法师、李二郎对坐喝茶,心下却未免失望,分明有些心不在焉。
玄奘法师见了,早已会意,突然笑向李二郎问道:“窥基去了哪,戒言师弟可曾见到?”
李二郎看了看玄奘法师,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道古怪。
“对了,窥基刚才说隋国公主请他到芙蓉园去,想是去了,我怎忘了。”玄奘法师见李二郎不言,忽又笑着自语道。
窥基乃是尉迟洪道的法号。尉迟洪道与杨悦关系莫逆,李治自然知道。听了玄奘法师之言,心下不由一喜,知道他在告知自己杨悦去处。当下耐着性子又喝了两盏茶,才告辞而去。
见李治走远,李二郎望向玄奘法师,眼中微有怨意:“你怎如此看好他。”
玄奘法师微微一笑:“这些年常在先皇身边,有些事儿却看得更加明白。”
“什么?”李二郎诧异道。
“好像要下雪了。”玄奘法师却抬头望向天色,天色灰朦,前言不搭后语地道。
“什么?”李二郎不由更是诧异,顺着玄奘法师的眼色,抬头看了看天,也不由说道,“嗯,的确快要下雪了。”
“其实圣上这些年不是没有考虑过换人。”玄奘法师收回目光,呷了一口茶水,突然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一次我为圣上讲经,见圣上为此大是苦恼,还顺便问起我的意见。”
“你怎么说?”李二郎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玄奘法师,有些不明白他怎会突然谈起这个话题。虽然李世民已去逝半年多,李治也已顺利继位,然而这个话题无论何时,却依旧是个极敏感的话题。然而,心下却也不免十分好奇,不知玄奘要说什么。
“不换!”玄奘法师停了一下,突然坚定地说道。
“不换?”李二郎不由一愕,似是有些不大明白玄奘法师为何如此说法。
“若论英果,吴王的确是最佳人选。若论武功,蜀王这些年的战绩更是有目共睹。便是濮王李泰,若论聪慧也远胜于当今陛下。然而有时候最优秀的人不一定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最优秀的人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李二郎有些莫名其妙,更加不解玄奘法师是何道理,微微冷笑道,“如此说来。圣上当年也不是最合适的人选?难道我们这些年的选择都错了?”
“自然没错!”玄奘法师却又斩钉截铁地道,“圣上这些年的作为也证明了大家的选择没错!正如悦儿所言,圣上是千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
李二郎见说,更加糊涂起来,不解玄奘法师到底什么意思。
“然而,当年之势与今日却又有些不同。圣上当年已是势在必行,朝中一半以上贤臣意属圣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朝廷混乱,众臣对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但今日却完全不同。”玄奘法师接着说道,“如今陛下虽然性情柔弱,却也并非无能之辈。这些年圣上将国事交给他,其实一直都在考察他。这些年圣上对他基本上都还满意。而且最重要的是陛下在朝中日久,已形成稳固的集团。圣上选择太子继位,实则是为天下稳定着想。何况太子自来重情,圣上希望他能保全诸王,实在也是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
“为人父母……”李二郎突然怔住。想到杨悦,不由暗问,难道自己一直以来意属蜀王,也是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
“二郎何不看得更远些?!”玄奘法师见李二郎怔住不言,缓缓言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大家当真能过太平日子么?长孙又能放过他们?”李二郎怔了半晌,却又摇头叹道。
“太子曾跪在圣上面前发誓,定会保全诸王一生平安富贵,有我在旁作证。或者应该能作到。”玄奘法师道,“而且为今之计,又能如何?圣上终是没有改变心意,吴王早些年便已心灰意冷,如今只怕便是蜀王也冷了此心。便是二郎,难道当真希望看到再次天下大乱……”
玄奘法师没有说完,不由也长叹一声。
“所以,连你也赞成悦儿嫁给他?”李二郎惘然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若悦儿不嫁他,风如何止,树如何静?!”玄奘法师再次叹道。
……
从晋昌坊穿过青龙坊,便是芙蓉园。
李治到时,空中已开始飘起雪花。雪花稀稀落落,雪片却极大。落过眼前落于地上,许久才肯化去。
转过芙蓉殿,突然一阵幽香传来。春寒料峭之中,不远处有朵朵红梅开在枝头。
梅林飘雪,几名士子正在此间赏梅品茗。
仔细看时,杨悦、尉迟洪道果在其中。其他人李治到也认识两个,一个是乔知之,乃是庐陵长公主(如今已是大长公主)的儿子。另一个是裴炎,任濮州司仓参军,因不畏强权,敢于直言出名,刚刚选为御史,调回长安。
“当,当,当年,我等一起创立天下书社,而今书社遍步天下,我等却再难相聚。”说话的一个道士,有些口吃,干脆唱着说道。
“这次若不是正元朝会,还不知何日再能相聚。”说这话的却是一个面白如玉的富家公子模样的人。看来是朝官,只是众人皆一身白衣乌帽,看不出官品。李治努力想,也想不出他是谁。
“可惜,国丧期间不能宴乐,否则大家定要一醉方休。”这次说话之人乃是和尚尉迟洪道,李治认的。
“岂只一醉,定要醉上三日……”乔知之大笑。
“只可惜,今日还差两人,否则到是到齐了。”裴炎突然说道。
“是啊,蜀王怎么没回京过年。”有人附和道。
“不只蜀王,众亲王都未回京。”乔知之道。
“还有杨豫之,这些年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杨悦见乔知之话说得有点远,忙扯回了道。
……
李治远远听了片刻,知道杨悦正与当年一同创立天下书社的精英闲聊。想起很久之前,他也曾想加入这个“团伙”。本想过去,与众人一起畅谈。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知道自己若当真过去,只怕会打扰众人谈兴。想了想,转头向薛仁贵道:“咱们还是走吧。”
“陛下?”然而,有人却已认出是他。
众人听了,纷纷转头,也认出李治,忙上前行礼。这些人虽然是下三品官员,朝拜时的位置距离李治甚远,甚至不见得看得清李治长像。然而他们当年大多在国子监读书,还有人是弘文馆的学生,在皇城中免不了会碰到李治,自然认的。
李治不好就此离开,见杨悦莫名其妙地看向自己,不由微觉尴尬。
杨悦反到笑了笑,将众人一一向李治介绍。苏味道、王勮、富嘉谟、傅渐,包括王勃等皆在。
众人见李治来,果然拘谨了起来,谈兴大减。不一会儿,杨悦便感到无趣,看看天色将晚,雪也下得越来越大,便将“品茶会”结束,各自散去。
李治见杨悦也要告辞,忙道:“隋国公主请留步,我有话要向公主请教。”
“陛下有什么谈朝堂上谈便是。”杨悦见李治要私下找自己谈话,不由皱眉。虽然流水无情,落花却有意,李治的心思写在脑门上,杨悦最怕单独见他。
“我,”李治怔了一下,说道,“今日柳姡У热饲肓⒊峦趵钪椅樱饕晕绾危俊�
杨悦见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