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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人群走去。
云鹤也发现了异常,挨个搭脉,查看眸色与指甲,神色凝重道:“这情形,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另一个御医惊呼,他也把脉查看了,只道是病情反复,却未想到是中毒。
云鹤眉头紧锁,一片愁云惨淡:“此毒以蛇毒为主,混合其他毒物,毒性极烈。”
“莫非是今日的药?”庄蝶依几分疑惑,几分笃定。
几位御医齐心协力查探了今日的药,药碗无毒,药渣无毒,有毒的竟然是今日的水。确定了毒源,几位御医着手商议解毒。
“云御医。”一阵疾行的脚步声,梁鹰冲进疫症区,“陛下昏迷不醒,你速去看看。”
云鹤脸色微变,这才想起叶子辰也服了药,只怕也是中毒了,当即不敢耽搁,与庄蝶依和尹姿一道前去。
商州县衙的后院,佳木葱茏,百草丛生。侍卫持刀而立,面无表情,严整以待。一行人在梁鹰的指引下,一路顺畅无阻,走到了叶子辰的屋内。
叶子辰穿着一件素白色衣衫,昏睡在床榻,面容暗沉,薄唇紧抿,双目紧闭,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
云鹤仔细查看叶子辰的症状,脉象急促和凌乱,指甲根处泛青灰色,面色偏青,唇色偏紫,这些症状与疫症区的病人无二,确定是中毒。
“陛下中了什么毒?”不知何时,高哲走了进来。
云鹤的眸中闪过一丝讶然,却摇了摇头:“尚未查明。”
“陛下的膳食并无毒,所以毒源是你们疫症区的那碗药?”那时,高哲也在场,此刻,冷静的抓住了关键。
云鹤暗暗佩服高哲的冷静,回道:“正是,今日的水中被下了毒。”
“云御医可有把握救醒陛下?”高哲又问,声音好似寒冬的冰刃,寸寸割肌。
云鹤愣了愣,道:“自当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高哲坚定的气息渲染了每个人,“如今,商州诸事待兴,人心不稳,朝中权臣掌权,伺机而动,陛下不能有任何意外。”
庄蝶依深深看着眼前的高哲,一身灰色长衫,看似儒雅,却偏生是将领,果然,人不可貌相。她这番凝思,不小心撞上了他的目光,亦如前两次,几分探究,几分敌意。
“高将军放心,我不会让陛下出事。”云鹤的眼眸前所未有的坚定,心中有了几分打算。
叶子辰昏迷不醒,商州政事都落在高哲身上,他异常忙碌,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庄蝶依担忧道:“云鹤,你有把握吗?不如,让我试试。”
“不行。”云鹤断然拒绝,“据我所知,你半年内只能救一次人,何况,你着凉了。”
庄蝶依沉默,半年内,她只能救一次人,否则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云鹤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万物相生相克,总有解毒之法。”
这日,云鹤让人取了毒源水,叶子辰的血,以及罂粟花粉、曼陀罗、夹竹桃、断肠草等十几种有毒的药材,然后,将自己关在县衙后院的一间屋子里,闭门谢客。
夜深人静,庄蝶依毫无睡意,遥望着对面,昏暗的灯光从云鹤的屋子里透出来。她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却发现放在门口的食盒纹丝未动。云鹤为了研制解药,废寝忘食了。她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了。
翌日卯时,庄蝶依亲自送了早膳过去,尚未敲门,就见房门被人打开了。
云鹤依然穿着昨日那件衣衫,眼睑青黑,神色疲惫:“进来吧。”
桌上摆满了各式药草,庄蝶依的早膳无处可放,无奈放在了窗口的案上:“你不如先用些早膳。”
云鹤恍若未闻,沉吟道:“陛下所中之毒,很像先帝所中之毒。”
“先帝?”庄蝶依疑惑,“先帝不是病死的吗?”
传闻,先帝叶子祥是叶子辰的二皇兄,少年英才,睿智明达,无故染上重病,不治身亡。
云鹤摇头,双眉紧蹙:“先帝并不是病死的,而是中毒而死。”
庄蝶依脸色霎时惨白,嘶哑道:“先帝所中之毒,无药可治?”
这一次,云鹤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道:“先帝所中之毒大约是十余种毒混合而成,而陛下所中之毒,初步估算七八种。”
庄蝶依并不关心毒素的组成,只问:“叶子辰,还有救吗?”
云鹤沉了沉眸,道:“臣研究过这种毒,如今有两个问题尚未解决。其一,缺一味毒草美人豆,其二,需要试毒。”他将一张画着美人豆的图纸递给庄蝶依:“这是美人豆的图纸,娘娘可以差人去寻,能不能寻到怕是要看缘分。”
庄蝶依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惊道:“这个美人豆,我见过。”当初,她上山寻药,曾经在一处荆棘密布的岩石壁上,采到一株这样的植物,犹记得,这宝红色的果实毒死了一条小青蛇。
云鹤面色一喜,看来,商州这片山林有美人豆。
“我去找。”庄蝶依见过美人豆,她亲自去寻,事半功倍。
“不如让尹姿去,臣另有一事需要娘娘协助。”云鹤神情郑重,深深行了一礼。其实,他主要是担心她的安危,如今陛下昏迷,若她再出点意外,那可不妙。
庄蝶依闻言,只得命尹姿带人前去寻药,并嘱咐他们往岩石峭壁上寻去,再回首问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云鹤眼眸微闪,指着一堆药材道:“把这些药材碾碎了。”
庄蝶依狐疑地挑了挑药材,道:“碾药材这等事,找个侍女做不就行了?”
云鹤煞有其事道:“万万不可,这些都是毒草,碾成粉末恐会让人无意中吸食,只有娘娘来做,才可万无一失。”他信口胡言,其实,这些药材不碾成粉末也无妨。
庄蝶依将信将疑,却照着云鹤的话去做了。
☆、第二十六章 试药
约莫一个时辰,尹姿带着美人豆回来了,而庄蝶依也遵照云鹤的意思,将所有药材都碾成了碎末。
云鹤让庄蝶依碾药是随口一言,如今看到所有药材都成了粉末,不由灵光一闪,决定放弃熬药,以这些粉末溶水,再配上美人豆的汁液,调配不同的解药。不多时,桌上放了五杯汁液,色泽各异,美妙绝伦,另有五杯对应的解药。
“可以加美人豆了?”庄蝶依一直站在旁边,捻着一颗妖艳的红果子。
云鹤站了起来,冲着她点头:“这五杯,每杯一颗美人豆汁。”
庄蝶依依言而行,顷刻之间,五粒果子被捏成汁液,融入杯中,杯里的颜色变幻,越发绚丽多彩。
云鹤的眸色深了深,心情沉重道:“每一杯既是解药,也是□□,臣需要找五个人试药。”他从未找人试药,毕竟风险极大,若是不慎便会害了性命,可如今,他又不得不做。
庄蝶依握着其中一杯药,缓缓端了起来:“何必那么麻烦,不如,让我来试试。”试药这种事,她不是没做过,赢殇喜欢研究毒物,时不时让她试药。
云鹤却压住了她的手腕,不忍地看着她:“娘娘不可,若是不慎,很可能会。。。。。。”
“云鹤,你是医者,若试药伤了别人性命,你此生又该如何继续行医?”庄蝶依反问,见云鹤沉默,继续道,“放心,我不会死。”别人试药或许会死,但她不会,顶多残留一些余毒,慢慢清就是了。
她轻轻推开云鹤的手,仰头一饮而尽,这药入口甘甜,竟一点也不苦。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却发现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味甘甜,身体不受控制,手足麻木。”
云鹤搭了搭她的脉,脉搏细弱,立刻让她饮下了解药。
第二杯药,入口涩然,腹部绞痛似针扎,口干舌燥。
第三杯药,入口微苦,虚浮无力,头晕目眩,好似产生了幻觉。
第四杯药,入口清甜甘冽,面色发白,双目微红,浑身冰冷,又似火烧。
第五杯药,入口如水般无味,脑中空白,陷入昏迷。
庄蝶依一口气试五种□□解药,面色苍白,虚软无力:“如何?”
“找到了,就是这一杯。”云鹤端起其中一杯药,眼眸透着难言的喜色。
庄蝶依闻言,心头一松,两眼一黑,再度陷入昏迷。
这是一间黑暗的密室,鬼气森森,一片漆黑。小女孩背墙而坐,不敢轻易挪动一步,直觉告诉她,这里只有她一人。
铿——兵器撞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墙上不知何时投了一丝亮光。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缓缓靠近那点亮光,可当她看清亮光处发生的事情,惊得捂住了嘴,后退了一步。
墙面的那边,与她一般大的少年少女,挥剑自相残杀,一室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