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消片刻,衣衫和热水送来了。
庄蝶依叫住小二,犹豫了一刻,又让他走了。叶子辰伤的如此重,她不想假手于人。有云池之事垫底,她倒也没那么在意男女之别。
她果断利落地褪去了他的衣衫,触及他的肌肤滚烫如火,心头一跳,烧得不轻。她用热水替他擦拭,不经意撞上他微睁的眼,惊得愣住了。不过片刻,他又闭上了眼,仿佛刚刚那一刻只是错觉。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果然是错觉吗?
庄蝶依刚替叶子辰换好衣衫,小二领着大夫来了。
这人是郡上最有名的大夫,姓方,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有几缕发白,蓄着胡须,精神倒是不错。他放下药箱,搭住了叶子辰的脉,边诊边摇头,一脸的凝重。
“如何?”庄蝶依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大夫捋了捋胡须,沉吟道:“伤口太深,泡水发热,难治。”
庄蝶依脸色微凝,定定道:“难治不代表不能治,大夫开方子吧。”
方大夫也不再多言,转身就开了方子。
昏迷中的叶子辰并不安稳,紧蹙着眉头,好在尚能吞咽,一勺勺的药顺利喂了下去。他的额头依然烫的厉害,为今之计,首要任务是退烧。庄蝶依遵从大夫之言,一遍遍换着叶子辰额上的巾布,又时不时替他擦拭降温。
夜色沉寂,庄蝶依却忙得睡意全无。及至黎明破晓,她才昏睡在了床沿。
清晨,屋外小贩叫卖不绝,阳光透过纱窗铺洒进来,照进了沉睡中的室内。
叶子辰悠悠睁开眼,一眼就捕捉到庄蝶依伏在床沿,睡得沉静安然。他静静望着她略显疲惫的睡颜,缓缓伸手拂过她的发丝,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庄蝶依一夜未眠,甚是疲累,入睡不过一个多时辰,但她灵敏地感受到了别人的触碰,瞬间醒了过来,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你醒了?”说完,不待叶子辰回应,像昨夜一样,自然而然摸上了他的额头,果然退烧了。
下一刻,她却愣住了。他已经醒了,她这是做什么?习惯,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她尴尬地收回手:“我让小二送些早膳上来。”
叶子辰没有说话,微微一笑。
庄蝶依径自走下楼,刚端起早膳准备上楼,就听见了燕罗熟悉的声音:“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所幸,昨日他们衣衫凌乱,面容不整,店掌柜并没有认出他们。
庄蝶依见他们转身出去,不动声色向楼上走去。
“站住。”燕罗不经意偏头,恰巧撞见庄蝶依,一股子熟悉感涌上心头,顿时起了疑心,冷冷呵斥她,“转过身来。”
庄蝶依缓缓转动身体,忽然一个脚软,计划将托盘甩出去,污了那张画。可计划尚未执行,一只白皙带着暖意的手扶住了她。
她偏头去看,却微微惊住了。
这男子面若冠玉,唇若涂朱,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此刻,他却是真的在笑了,如三月里的春光,黯淡了世间美色。他扶着她站了起来,一袭白色长袍,翩然而立,犹如神祗一般高洁无暇:“你们是何人?”他的声音如玉石相击,美妙动听,又似潺潺流水,浸润人心。
“你又是何人?”对方也在反问。
男子温润一笑:“在下洛尘羽。”
燕罗一听这个名字,眉心一跳。洛尘羽是洛氏商业掌权人,温润如玉,交友广泛,不是轻易可以得罪之人。何况,他身边的男子是杨玠,天下第一剑客。他婉言道:“那姑娘是我们门主要的人,望洛公子不要插手。”
“这姑娘是我洛尘羽要护之人,你们门主若是有疑问,可以让他来找我。”洛尘羽说得轻柔无比,却让人无法忽视他语气的坚定。
燕罗一惊,话说到如此份上,他也不好再纠缠,带着一行人离去。
庄蝶依听着两人的对话,虽不知洛尘羽的来历,但也看出他不是等闲之辈,却不知他为何要助她。不过,她也没有时间深思,只淡淡道谢:“多谢公子援手。”
“等等。”洛尘羽一急,伸手拦住了她。
庄蝶依不明所以,微微皱了皱眉。
洛尘羽从袖中掏出一块白玉,那白玉被他勾在指上,随着丝线一晃一晃,幽冷的光泽随着光线一闪一闪:“这是你的?”
庄蝶依一眼落在摇晃的白玉之上,转头看了店掌柜一眼,却见他对着她谄媚微笑。这白玉大约被店掌柜当了,辗转到了这个男子手里。她否定道:“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东西,既然抵押出去了,便也不是自己的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还给你。”洛尘羽淡淡一笑,眉眼之间尽是温柔,仿佛温柔了岁月。
庄蝶依迎上他的目光,被他的笑容所惑,顿了顿,神情淡淡:“我虽是女子,却不吃嗟来之食。”这是她寻的借口,不想白白受了别人的恩惠。
恩情,总是要还的,她不喜欢欠别人。
洛尘羽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托盘,哑然一笑,眼看着她要转身上楼,忍不住脱口而出:“蝶依,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
☆、第二十二章 不要问
庄蝶依猛然一怔,踏出去的步子就那样定在那里,一瞬间脑中闪过许多疑问。他是谁?为何会知晓她的名字?洛尘羽又是谁?她根本不认得这个人。
她僵着身体,沉默良久,缓缓动了动,却听得楼上开门声。
叶子辰一袭青衣,定定伫立在楼道上,俯视着他们,好似天地的主宰者,沉静内敛却又霸气凌然。除了他白皙的脸色,看不出丝毫虚弱,完全不是大病初醒的模样。不过,他说话却轻柔如许:“凝儿,怎么去了如此之久?”
庄蝶依刚松开的神经,又是紧紧一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恶寒。
凝儿,叶子辰何时这样叫过她?在宫里,他一直都叫她皇后。即便如今在宫外,不便以皇后相称,叫一声“雪凝”也便是了。
洛尘羽微微皱了皱眉,凝儿?莫非她真的不是蝶依?不对,刚才她的僵直,他看在眼里,那般举动摆明就证实了她的身份。可是,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他抬眸对上楼道上的男子,不巧,那个男子也在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心思各异地对视着,一个淡然出尘,遗世独立,一个泰然处之,傲视天地。
庄蝶依察觉到两人之间莫名的对峙,只是,在叶子辰面前,她只能是陆雪凝。她缓缓走上楼梯,走到叶子辰身边,忽然,她的肩上一沉,不由猛然一僵,却没有挣脱。
叶子辰勾了勾唇,伸手揽住庄蝶依的肩,捕捉到洛尘羽微沉的脸,唇角越发上扬,搂着她施施然走进了房内。
房门一关,庄蝶依瞬间脱离了叶子辰的怀抱,将托盘放在桌案上。
叶子辰脸色微沉,全不似刚才言笑晏晏的模样,沉声问她:“你认识他?”
“不认识。”庄蝶依神色淡淡,倒不是说谎,确实不认识。她将白粥摆到他的面前,“陛下。。。。。。”
“为了掩人耳目,你可以叫我朝飞。”朝飞是叶子辰的字,甚少有人知道。他见庄蝶依怔然而立,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进去了,一把拉住她,“坐下。”
庄蝶依被他一扯,坐在了他身边,默默低头用膳。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留一室的静谧。
“待会,我们去街上走走?”叶子辰放下筷子,轻声询问。
庄蝶依顿了顿:“还是过几日吧。”不是她不想上街走走,而是他的伤尚未愈合,何况,血刀门的人蠢蠢欲动,还是小心为上。
叶子辰轻轻一笑:“你倒是敢管着我。”
这话明明是一句恼怒之言,可他说来,却不带一丝怒意,轻盈如风般吹散了一片蒲公英的种子,洋洋洒洒落在她的心头,让她不由愣住了。
庄蝶依抬眸去看他,撞进他戏谑的眼眸中,微微张口,却没有说话。
用罢午膳,听得门外敲门声。
庄蝶依打开门,只见小二抱着一柄琴站在那里
“姑娘,这是洛公子送的。”小二笑嘻嘻道,恭敬地将琴举过来。
庄蝶依顿了顿,想着如何拒绝,却见叶子辰伸手接过来:“替我们谢谢他。”
“我以为你会拒绝的。”庄蝶依实在不解,叶子辰似乎与洛尘羽不对盘,却如此欣然接受了他所赠之物。
叶子辰将琴置于案上,淡淡道:“我们大约还会在此待两日,房中无琴太寂寞了。”
庄蝶依坐在琴案旁,抚摸着琴弦,感怀道:“可这琴,本就是寂寞之物。”她与琴相伴多年,最懂弹琴的感受,有时候,越寂寞越弹,越弹越寂寞。
叶子辰心头微跳,水墨般的黑眸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