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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人,那就一定有衣衫。庄蝶依不敢大动,以声音辨别来人的方位,不动声色沿着池岸移动。起初还算顺利,但他游来游去,一瞬间离她很近,她一急,快速移开了去,然而水声太大,终究惊动了水中那人。
“谁?”沉沉的男子声音。
庄蝶依脸色一白,竟然是叶子辰。她可不想这样与他相见,脑中快速思考应对之策,耳边哗哗的水声越来越近。她一咬牙,逃命似的往一旁游去。
她的水性极好,可叶子辰的水性也不差,加上男子天生的臂力优势,竟然隐隐追上了她,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抓住。正当她焦急之时,她扫到了池岸暗色的衣衫,心中一喜,脚腕却忽然被人抓住了。
庄蝶依挣了挣,却挣不开,被一股大力往后扯去。她自知逃不开,一头扎进水中,弄湿了长发,凌乱地披在面前,下一刻手臂却被叶子辰拽住了。
叶子辰拽着她,伸手去撩她脸上的黑发,可这个女子却一手拽住他的手,一脚踢向他的腹部,他分神躲避,手臂却传来尖锐的痛感,本能甩开了她。当他再回神,却见她如离弦之箭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抬起手臂,两排深深的牙印渗着血,不由眯了眯眼。他运起内力,飞速游过去,再次扯上她的脚腕,一个用力,哗啦一声,她再次跌落入水中,激起一池春水。
庄蝶依正想再次游开,可惜,手臂瞬间被人紧紧锢住,下一刻,整个后背被人禁锢住,动弹不得。他靠向她,附在她耳边问:“你是谁?”这声音低沉暗哑,隐含了压抑的怒气。
糟了,被抓住了!
☆、第十四章 醉酒案
忽然,不知何处飞来几枚石头暗器,精准打在叶子辰肩胛和手腕处,令他不得不松开了手。叶子辰的脸瞬间暗了,竟然还有帮手!
庄蝶依逮住时机,火速爬上了池岸,套上叶子辰的衣裳,逃命似地跑了出去。
叶子辰走出云池,发现他的衣裳不见了,脸色更黑了。
庄蝶依在半道遇到了送衣裙的彩茜,匆匆拉着她回了住处。她匆匆换了衣衫,将换下来的黑色长袍丢给彩茜:“想办法把这件袍子丢了,丢得越远越好。”
彩茜接过衣衫,木然点点头,刚打开门,却看见一群侍卫朝着这边来,立刻关上门,靠着殿门:“公主,外面来了很多侍卫。”
庄蝶依一怔,竟然来得这么快。
“给我吧。”尹姿一袭黑衣站在了殿内。
庄蝶依看着她,眸中透着一丝了然,原来刚才相助之人是她。
尹姿径自走到庄蝶依身边,伸出双手抚上她的发,只见水气如白雾蒸发,惊得彩茜张大了嘴。
庄蝶依摸着一缕被烘干的黑发,只见尹姿一言不发,接过彩茜手中的黑色长袍,顷刻之间,闪身不见了。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殿中二人。
“皇后娘娘,陛下遇刺,需要搜宫,得罪了。”为首的侍卫如是说。
庄蝶依点头默许,坐在案几旁喝茶。
侍卫将屋内的东西翻得凌乱,连柜中的衣衫也全数被抖了出来,很显然,他们不是在找人,而是在找一件衣裳。
庄蝶依不由唇角一勾,叶子辰吃了如此大的亏,想必是真怒了。而站在一旁的彩茜却敢怒不敢言,陛下的事情,她不敢出头。
侍卫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阵,却一无所获,也就撤了出去。
彩茜小声嘀咕了几声,领着几个侍女整理被侍卫弄乱的东西。
庄蝶依托着下巴,凝神思索,今日这事太蹊跷了。从侍女摔倒洒了她一身汤水,再到指引她去云池,再到取走她的衣裳,再到彩茜无故被绊住,再到她偶遇叶子辰,一步步诡异的巧合,显然有人预谋。
侍女整完东西,正准备出去,却被庄蝶依叫住了:“你们知道云池吗?”
其中一个清秀的侍女道:“自然知道,那是宫中贵人们沐浴之处。”
庄蝶依点点头:“陛下经常去云池?”
“是。”侍女继续答,“陛下每日酉时都会去云池沐浴。”
“还有呢?”庄蝶依总觉得遗漏了什么,“比如陛下遇到女子会生气?”她很明显察觉到,云池之中的叶子辰是怒了。
侍女想了想,道:“刚开始,陛下经常在云池偶遇美貌侍女,后来,陛下便定了酉时擅闯云池者死的宫规。”
庄蝶依脑中轰然炸开,原来,她竟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此看来,今夜之事必然是有人设了陷阱,步步杀招要置她与死地。
只是,这个人是谁?
第二日清晨,正华殿早朝。
“陛下,幽都令未得批示,私自关押了孙彪将军。”莫青山主动挑起事端,言辞犀利。
叶子辰挑眉看向石适,道:“哦?幽都令,是何缘由?”
石适汗颜,心中嘀咕:你明明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偏偏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存心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莫非还在为桃子一事耿耿于怀?他出列,正色道:“陛下,孙彪醉酒,伤人性命至死,臣身为幽都令,有权拘押。”
“死人了?”叶子辰重复道,昨日还是打伤,今日就死了。
“正是,那人伤得太重,不治身亡。”石适如实禀告。
莫青山因冯相和一事,与石适不睦,如今孙彪又犯到他手中,他恼道:“谁知道是重伤不治,还是有人蓄意陷害?”
“左相是何意?”石适怒从心起,语气愤然,“莫非是说我故意陷害?”
莫青山不理会他的质问,只道:“陛下,臣恳请彻查此事,还孙彪一个公道。”
“陛下,既然左相怀疑臣,臣自当避嫌,请另派贤能彻查此事。”石适重名声,自然不肯让人这般诬陷。
叶子寒思及昨日所见,闭口不言。叶子澜今日也来上朝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好戏。他性子散漫,领了个议事大夫的闲职,时常称病不上朝。
“右相,你也曾任幽都令,想必对审案有些心得,不如此案交由你来审理?”叶子辰的语气带着三分命令,七分询问。
右相蒋廉,年近六旬,满朝之中年纪最大的臣子,为人低调,不露锋芒,处理事务得心应手,颇有能力,却从不涉及朝廷之争,极像一只老狐狸。他眯眼站着,闻言恭敬道:“臣领旨。”
叶子辰又道:“朝中一切人等,任凭蒋卿调度,一定将此案查清,依律处置。”
下了朝,叶子辰走在宫道上,想着私事。昨夜,他派人将宫苑上下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擅闯云池的女子。那个女子不仅擅闯云池,竟然还敢顺了他的衣衫,甚至咬了他。他摸了摸手臂,一阵涩然的痛感,脸色又沉了沉。
他缓缓走着,无意间看到一棵树,树上挂着一块墨布,随风轻摇。他眯了眯眼,这布料似乎有些眼熟:“何泉,命人取下来。”
他接过布料,手上用了些力,捏得衣衫生皱,这哪里是墨布,分明是他昨夜丢失的那件墨衣,难怪他看这布料眼熟。那个女子是公然在挑衅他吗?
他沉声命令道:“何泉,拿去烧了。”
何泉知悉昨夜之事,低头应道,才拿到衣衫,听得内侍禀告,硬着头皮道:“陛下,凌王在御书房等您。”
“嗯。”叶子辰面色平静,瞥到那件衣衫,又道:“烧了。”然后,甩了甩袖袍,大步朝着御书房走去。
“皇兄。”叶子寒迎了上来,“臣弟。。。。。。”
“让朕猜猜你的来意。”叶子辰伸手打断了叶子寒的话,“是为了孙彪一事?”
叶子寒点头:“昨日,臣弟碰巧在场,却遇到了一个伸手敏捷的灰衣男子,可惜,臣弟与他交了数招,不慎让他溜走了。如此人物,其背后之人。。。。。。”
“五弟,如你所料,他是朕的人。”叶子辰给了他肯定的答复。那日,暗影卫顾修回宫禀告,他便知叶子寒迟早会找来,只是不曾想,他来得如此之快。
叶子寒并不惊讶,好似事先已经知晓,犹豫着问:“皇兄,此事是不是你。。。。。。”皇兄忌惮莫青山的势力,势必要铲除他,冯相如一事便是最好的证明。可是,若皇兄为了铲除莫青山而不择手段,实在不是他所乐见。
叶子辰淡淡笑了笑,幽幽问道:“五弟,在你心中,朕是这样一个人?”
叶子寒瞳孔似乎龟裂开来,自知言语过了,急忙解释道:“臣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弟心有疑虑,还望皇兄解答。”
“你可知朕为何不让你审理此案?”叶子辰低低叹息,“你为人公正客观,又与朕亲厚。若朕真的做了手脚,你审理此案之时,夹在兄弟之情和天理公道之间,难免痛苦不堪。”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