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九娘她一身黑布从头罩到脚,脸儿又长得极白,黑白对比无比的分明,自然是极打眼的。陶老先生早就发现了她,却是一直不动声色,纵着大家一直闹王骖,对李九娘表面不闻不问,却是一直冷眼旁观。他只见得,李九娘形容虽然有些怪异,却是长了副好面相,娉娉婷婷地站在那里,静静的用带着淡淡的温暖的目光追逐着王骖,给人一种“人间有味是清欢”的美好。陶老先生不由得先对她喜欢了几分。但是,回头一想她是王骖从荒山野岭救下来的落难女子,心里又存起了疑虑。再看到王骖忙里偷闲中递给她的那眼神儿,心里就更是忍不住哀嚎了:“完喽,老夫的胡子又要遭殃喽!”
王骖终于脱出身来了,拉了李九娘拜见陶老先生:“老师,她是九娘,学生认定了的妻子!”
听着这话,陶老先生眼角就跳了几跳,正待开口,就见得李九娘拜倒在了他的面前,口称:“九娘拜见陶伯伯。”
嗯?
王骖急道:“哎呀,九娘错了,你该跟我一样,称老师为先生。”
对啊!
李九娘却说:“没有错,我是该唤公为伯父的。”
“这是为何啊?”陶老先生奇怪地问道。
李九娘回答说:“因为陶公您与家父向来是以兄弟相称的啊!”
“啊?”王骖瞠目结舌。
陶老先生也觉惊奇,问道:“令尊是哪位?”
李九娘说:“在出云山中修行的李道人,陶公可还记得?”
陶老先生如何能不记得?三个月前他过七十大寿,他还跟他见过面呢!
“令尊是文雄道兄?”陶老先生吃惊地站了起来,看着李九娘问:“你是文雄道兄的女儿?却不知是第几女?”
李九娘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第二女。”
众人皆奇怪,小声的议论说:“不是叫九娘吗?”
陶老先生却是点了头,笑着说:“确实是二女。”又与田浩等人笑着解释:“族中行九,家中行二。”
原来是这样,大家恍然大悟。
“虽与你父来往日久,却还从不曾见过你们呢。”陶老先生显得很高兴,与李九娘开玩笑道:“今日见了你我总算是明白文雄道兄的苦心了。如若我有这般姿容绝世的女儿,也会视若珍宝,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惦记上的!”引得大家好一通大笑,他又笑问李九娘:“你怎么和菽瞻在一起啊?你父亲近日可好?”
李九娘回答说:“不好。家中遭了灾祸,家父恐怕已经罹难了。”
“啊?”陶老先生又一次被惊得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是怎么回事?”
李九娘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今晨我观山花烂漫,晨光甚至好便带了三个家仆出了后门,进山游玩去了。途中突然心悸血涌,猜测家中恐怕出了事故,于是连忙往回赶,却是在半路被一个拨发道人截杀。三个家仆拼死相护才使我得逃得性命,后来就遇到了王郎,他从狼口下把我救了下来。后来,我随王郎回了山寨,看到的是满院的尸……我的家人,都被人剁成了碎块,已经辨不出谁是谁了。”
“什么?你,山寨,山寨你是……”王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九娘,震惊得都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了。
李九娘点了点头,回答说:“没错,我们去的那个山寨就是我家,我们看到的那些碎尸便是我的家人。”
在诉说整个过程中李九娘都是不见丝毫悲恸,比大家平常讲起别人家的闲事时还要来得平静。大家不由得觉得惊疑,唯有王骖十分担心,轻轻的拉住李九娘的手,和她说:“你别这样憋着,心里难过便哭出来吧,哭出来便会好受一些。”
李九娘却说:“我不难过,没有什么憋着的。”她说,“我们修道之人修的便是超脱生死,虽然我修为尚浅,遭遇家人惨死的事上还做不到无悲无感,但也不会像市井妇人一样哭天抢地。”一顿,再道,“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悲痛也不能改变事实,不如整装起精力查明原凶,蓄存实力好图报仇!”
众人皆是叹为观止,修道之人的头脑可真冷静,想得可真明白。
王骖却依然觉得李九娘在强装坚强,好令他心疼,决定以后要更加多一些地爱她,怜她,护她。
陶老先生很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唏嘘感慨道:“怎的出了这样的事?”又安慰李九娘说:“丫头且莫要悲痛伤心,要好好地保重身体。你父亲英雄了得,说不定并未遭难,可能是逃走了。你且宽心在家里住下,待我寻了人手去寻寻你父亲……说不定明天一早他自己就找来了呢!”
这纯粹是安慰人的话,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的。
“那借伯父吉言了。”李九娘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安慰。
第10章:隔窗夜话
天色已晚,陶老先生也不便问太多,简单的问了些情况便差了人带李九娘去了陶大夫人那处。
陶大夫人是陶老先生的长媳,陶老先生的夫人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他既没有续弦也没有如夫人,是以如今掌管陶家内务的是陶大夫人,他的二儿媳从旁协理。
陶大夫人是一个敦厚的长者,长相颇有福相,待人十分地温和,就算不笑也令人倍感亲切。陶二夫人很年轻,长得也十分地漂亮,又是个响快爽朗的性子,一张嘴便是笑声,待人也很真诚。
刚才李九娘和陶老先生的谈话早有人传与二位陶夫人听,为怕引得李九娘伤心所以二位夫人也不再多问她,只轻言细语地告诉她:“安心在家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叫丫头婆子们来要,可不能客气拘礼。”指了一大两小的丫头,外加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给李九娘使唤。
粗略地洗漱了一下,陶大夫人便命人传饭,饭毕便放了李九娘去歇息了。
陶家给安排的小院坐落在陶家后花园西北角,名唤“壹台”,坐北向南,地势递次抬高。小小的院落几间的房屋,却是正房、厢房、耳房、倒座都有,茅房、厨房、用水齐全,真个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又因与陶家的北角门相挨着,所以又自成独立姿态。但是它真的是很小,所谓的正房也就只是三柱口的一大间,不过陈设却是齐全,倒不像是仓促间准备下的。
果不其然,大丫环绛香说:“夫人很喜欢这里的幽静,常来此处看书闲坐。”
立于窗前,便可见昏昏的灯火中假山、亭台、池水隐现,倒确实是一个闲坐的好地方。
尤婆子带着一个名唤春枝,一个名唤巧朵的丫头抬了热水进来,李九娘舒舒服地洗了个热汤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贴身里衣。绛香拿了烘热的棉巾来,轻轻地替她熥头发。
春枝去收李九娘脱下的衣裙和斗篷,却遭到了李九娘的制止,她说:“它们不用洗……我得把痕迹留着,或许将来有用。”春枝便找了个包袱皮将衣裙和斗篷都包好,放到了里间的床头柜里。
已然到了夜半之时,头发熥干了李九娘就歇下了,按照闺阁小姐的规矩安排了绛香值夜。吹了灯烛后屋里又静又黑,李九娘纤长的睫毛在黑夜之中轻颤,睡颜安静而又香甜。
“笃,笃,笃!”静默漆黑的夜里突然响起了三声轻响,有人在敲击窗户,然后就听到有人在轻声喊:“娘子,你歇下了吗?”
是王骖!
这个登徒浪子!
李九娘本不想予以理会,却是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窗前——气结,她这是在干嘛啊!半是生自己的气,半是生王骖的气,李九娘没什么好语气,问道:“你干嘛?”
“不干嘛。”王骖喃喃地说:“只是想着你初来乍道,会不会觉得害怕?”
就为这?
李九娘觉得很无语,觉得没有必要回答。
得不到李九娘回答,王骖便有些急了,说道:“你别怕,我一直都会在的。我答应过你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我说话算数。”他说,“我就守在外面,等天亮了再走,你好好休息。”
听得这话,就是铁石筑成的心肠这会儿也该软了!
李九娘哼哼地说:“我害怕什么?陶公和我爹爹是至交好友,他们向来以兄弟相称,到了他家我便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我不害怕!”
本是想让王骖宽心的话,可王骖听了却觉得很不是滋味:“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哪里就那么亲了?”叩叩地再敲窗棱,委屈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你把窗门打开些,让我看看你,我有话和你说。”
简直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