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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魏东明撇开众人,走了过来:“下官有些问题想向郡主请教,可否请郡主移步说话?”
“我也正有话向大人打听。”李九娘说。
如此,二人便上了二楼,让孙庭耀守着楼梯口,他们走到了距离楼口最远的一角坐下。
一坐下魏东明就开门见山直接问:“下官请教郡主,何为天道?”
天道?
一上来就整个这么大命题?
李九娘一哂:“都宪大人这不是为难我么?若是我窥得了天道,若是我能与你解释得清什么是天道,我还会在这里吗?”
魏东明又拧起了眉,神色不明,沉吟片刻,又问:“那郡主觉得皇上这个人怎么样?”
李九娘当然说:“自然是极好的了。”
“下官不是问他这个兄长做得怎么样,下官问的是他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魏东明的语气有些急切。
“呵呵,魏大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怎么样的,魏都宪您不是更清楚吗?”李九娘又是一哂:“九娘不过一内宅妇人,懂不朝政大事,知道的只是骨肉亲情。”
魏东明又是呆了呆,然后喃喃道:“也是,我问你这个做什么?”神情低落的顿了顿,又再问:“那,王大人对这个问题又是个什么看法呢?”
这个话,李九娘可就不太好接了。
放下了茶杯,李九娘正色地看着魏东明:“魏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您一个堂堂都宪,全天下的读书人的楷模,今天怎么非得要为难我一个内宅妇人呢?”
李九娘的话无不尖刻,可魏东明却是避实就虚,反问李九娘:“郡主以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可有道理?”
李九娘看着他,不答。
魏东明也没有非要李九娘回答,又问:“郡主可知道靖王现在干什么去了吗?”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李九娘回答说。
魏东明转头望向了窗外,看着皇宫的方向,低叹:“这会儿,崇明殿外,怕已经是水泄不通了。”
二楼,又陷入一片空寂。
兀自沉吟了片刻,魏东明的精神突然一振,双目炯炯的看着李九娘:“还请郡主代下官向王大人带一句话,就说我魏东人深感皇恩浩德,誓死追随陛下,就算是赴汤蹈火,就算是家破人亡,本官也是矢志不渝!……这话本是该我亲自与他计的,只是下官实在分身乏术,所以就只有请郡主代为转达了。——情况危急,魏某人还要去见几位同僚,就先行一步了!请郡主立即把魏某人的话带给王大人,请转达他,如若他与我志向相同,请他立即进宫面圣,一定,一定!”
说完这些话,魏东明便匆匆的朝楼口走去。
“慢着。”李九娘喊道:“魏大人请留步。”
魏东明竟然真的留步了,他转过头来看着李九娘。
李九娘站起身来,问:“魏大人可否告知九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四目相对,一缕清风拂过,吹动了开得正是红艳的红山茶!
魏东明重新走了回来,坐下,低声的与李九娘说道:“其实事情在西郊武比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在西郊武比的头一天夜里,有一个生员莫明其妙的死掉了,死状很是凄惨,大理寺和刑部勘查都没有找出死因。后来让傅方黾看过,说是被鬼煞凶死的。原本,我们都是不相信的。只是后来,就是在武比期间,每到夜里总有异事发生。渐渐的便有谣言传出,说是当今圣上得位不正,他鸠占鹊巢惹来天怒。这些异事,便是老天发出的警示。”
第65章:就是这么奇怪
“这么说,贡院里是真的出大事了?”李九娘问。
“是。”魏东明看了李九娘一眼,说了句:“郡主您不是已经都看到了吗?贡院里鬼气冲天!”
“情况到底到了哪种地步?”李九娘急问。
魏东明叹了一口气,难过的说:“已经然有少数生员死去了,还活着的都是昏睡不醒……怎么叫都叫不醒,还时不时的惊叫一声,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我是一路考出来的,这些事也是经历过的,知道进了考场就是这样。但是,我看得出来,这次与我们之前经历的不同!……,靖王也失了一会儿神,应该也是出了事……。他一直都是支持今上的,一直都说今上仁孝、睿智、大度能容、知人善任,最是英明神勇仁义的!可是,在出来和那些鬼魂纠缠的时候,他竟说了一句‘看来是要再换一位皇帝了’。临出‘龙门’的时候,他竟直接拉拢我,要让我与他一道易主!”
李九娘静静的听着,然后问:“那依大人之见,人们对皇上的猜疑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皇上真的哪里有做得不够好,犯了众怒?还是就是因为现在的异象?”
“当然是因为异象!”魏东明毫不迟疑的回答。
李九娘又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解了眼前异象,宫闱危机就可以避免了?”
“郡主果然有办法解决此事?”魏东明惊喜的望着李九娘,激动万分:“如此,郡主您可就是我朝的大功臣了!”
真不忍心让他失望。
但,李九娘还是不得不说:“暂时没有。”
魏东明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失望、寞落的神神来。
李九娘又道:“不过,我想应该是可以找到办法的。”
对李九娘说的“可以找到办法”的话,魏东明是不怀疑的,但他还是觉得很失望,他摇头叹道:“恐怕是来不及了。如果我没有料错,靖王府现在应该已经是‘高朋满座’,在议着宗室里哪个子弟‘可甚大任’了!靖王这个人,看似人畜无害,其行事风格却是雷厉风行,打定主意便会立即付诸实行。他,不会等我们慢慢的找办法的。”
“那么,魏大人刚才急急忙忙的要走,又是去做什么呢?”李九娘问。
“当然是联络人一起和靖王对抗,死保皇上了!”魏东明激动的回答。
李九娘一声冷笑:“也就是说,贡院里的人你们是不打算管了?”
“皇上安危,乃是江山社稷之根本!”魏东明看着李九娘语重心肠的说道:“郡主的心情下官能够理解,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郡主与郡马又是素来恩爱,郡马陷在贡院里生死难料,郡主自然是难过的了。但是,郡主,您别忘了,您是朱家王朝的郡主,你的尊荣,你的享俸都是朱家给您的!你,首先是个郡主!”
李九娘又是一声冷笑,望着因为激动而站起来浑身颤栗的魏东明,慢腾腾的吟道:“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祖以时,然而早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魏东明一怔,立时答不上话来。
“听说都都宪大人一向自诩是‘圣人门徒’,最是遵循圣人教诲的,不知道可听说过我刚才念的这一段?”李九娘饶有趣味的看着魏东明冷笑:“关在贡院里的难道就是‘民’?魏大人您这么忠君忠社稷,就这样把他们弃之于不顾了?您就是这样当‘圣人门徒’的?”
魏东明两目发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看得出来他很纠结,很痛苦。
这个人实在是太令人喜欢了,李九娘到底是不忍逼他太多,叹了一口气,缓了语气说道:“咱们且把圣人教诲先放在一边,只说当下。刚才你也说了,引起这场宫闱危机的根本就是在于眼下的这场异事。所以,要解除皇上的危机,就必须解决贡院里的这档子事。”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魏东明终于回过了神来。
李九娘没答,顿了顿,突然问道:“我来这里半天了,怎么连一个钦天监的人都没有见到?”
魏东明说:“有能耐又有良心的都在贡院里了。”
这话讲得很有水平,有能耐又有良心的都在贡院里了,在外面的要么是没能耐的,要么就是没良心的!
“那中法寺的高僧们呢?还有擎天观的人呢?”李九娘说:“不是有什么‘十圣’么?”
魏东明说:“在京外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解得了近渴的……也有钦天监的情况一样。”说罢渴望的望着李九娘:“郡主也是修道之人,可否寻来高人相助?”
“就算是寻得来,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李九娘两手一摊。
“唉!”魏东明并不意外,但听了李九娘的回答后还是愁得要死。
哎呀,看他那剑眉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