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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姑娘羞愤难当,愤怒地朝李九娘吼:“你,你是个穷光蛋!”
李九娘气定神闲的回应:“可是我长得漂亮!”
“你没爹没娘,没有家!”况姑娘有些抓狂了。
李九娘依旧静若幽兰:“可是我长得漂亮!”
……
况老太太实在听不下去了,耻笑道:“脸蛋儿长得好当饭吃?能替王三郎争取到家族中的好地位吗?”
“能啊!”李九娘和况老太太打赌:“不信咱们就试试?”
“怎么试?”况老太太问。
李九娘说:“也不多麻烦,就到大街上找个地方坐下,写一个牌子,告诉南来北往的人,谁愿意出一两银子我便请他喝茶,看有没有人愿意?——有钱就有饭吃。”
况老太太怒不可扼,指了李九娘大骂道:“你还要不要脸?你那是在卖!”
“要脸啊!”李九娘悠悠的说道:“正是要脸,所以才是我去。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王郎与我有如山的恩情,又待我似海的真心,我是非常愿意报答他的。想那西施舍身吴王夫差,成就了越王勾践的复国霸业;当年的昭君北走荒漠极地,为大汉王廷争取到了六十年的和平岁月;唐时的杨玉环献身于明皇,很轻易的就为自己的兄长摄取到别人奋斗几辈子也得不到的荣宠地位……这些都是历史上有名的大美人儿,可见女孩子长得漂亮与否,真的是至关重要。”瞥了眼况老太太,李九娘又说:“再说了,都是卖的……王郎做了你况家的女婿,换你们对他的支持,是把他自己卖给了你们况家。与其他受这份委屈,还不如我来受。我甘愿为他奉献。”
如山恩情,似海真心。真的是字字如刀,刀刀捅在况姑娘的心窝啊!况姑娘给疼得大声地哭嚎:“母亲,你看她!”
况老太太也气得浑身直哆嗦,指了李九娘骂道:“你简直不知廉耻!”
“非也,非也。”李九娘纠正道:“我这是用我之琼瑶,报王郎投我之桃李。”
“你不要脸,刚死了爹娘就急着嫁人!”况姑娘胡乱地骂道。
李九娘反驳:“热丧急嫁娶,这是古来便有的旧例。”
“你就不要脸!”况姑娘没词儿了
李九娘可还有词儿,她说:“不,我很要脸,你没有看到吗?我把我这张脸护养得很好!这么漂亮!就是因为我太要脸了,所以,王郎才爱我啊!”
“母亲!”实在是骂不过李九娘了,况姑娘又开始找娘了。但是,她娘这次好像也帮不上她呢!
“你给我等着!”况老太太扔下这句狠话,然后拉了她的眼珠子就气冲冲地走了。
况姑娘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被况老太太拽着一路哭到了院外还没停。许久许久以后,还有她的哭声从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李九娘就这样将“至高无上”的况老太太打下了神坛,尤婆子和春枝看傻了眼,巧朵蹦着高地鼓掌欢呼,而绛香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
“我真的是很漂亮,你们那个况家表姑娘根本就没法和我比的。”李九娘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踱步到珠帘后,她慢腾腾地坐在床上躺下,慢吞吞地拉上被子,然后轻轻地合上双眼。
不一会儿,李九娘的呼吸便变得平稳均匀了,绛香只觉得自己的脸火烫烫的难受。羞忿之余,绛香更觉得惊奇,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那么一番话,竟用那么副懒淡淡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来,这是个什么奇葩怪胎啊?
举着手替脸降温的绛香,不由得得醒自己:“这么个人,以后还是警醒着些吧,小意着侍候吧,万莫要得罪了。”
只是她这人是属鱼的,只有七秒的好记性,转头就忘记了。
第21章:我是傻蛋,你是妞傻
一睁开眼,李九娘看到的是王骖笑得又傻又贱的模样,感觉有些懵:“怎么了?”
似乎被李九娘突然醒来给吓着了,王骖猛地收住了笑容。
四目相对,王骖猛地俯身过来一下子把李九娘抱了个满怀,他把头埋到了李九娘的脖梗里,长叹道:“先别说话,先让我抱一会儿。”他好像很激动,李九娘感觉环住她的胳膊越收越紧,都快把她的腰勒断了。李九娘有些不耐烦了,但感受到浸到颈间的湿意,她又生生的忍住要推开王骖的冲动了。
这家伙有些反常!
李九娘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塞在脖梗处的脑袋摇了摇,王骖的带着鼻音回答:“没事,就让我这样待一会儿。”
真哭了?
过了一会儿,李九娘感觉到颈间的湿意更大了,王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他哽咽着和李九娘说:“娘子,你待我实在是太好了。好得,叫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了!可一定要是真的啊!”又说,“不是真的也没啥,反正都是对我好,真的假的都是对我好。是好,我就挺知足的。”
这什么跟什么呀?前言不搭后语的,就是搭也是相互矛盾的……这真的是不正常啊!
李九娘实在是装不了淡定了,推开了王骖摸他的头,看着他问:“莫不是生病了?找的是哪个郎中?怎么的没有那请那个秦大夫来给你医治?乱找什么庸医?药是乱吃的吗?看,吃出问题来了吧?”
这是说他脑子坏了呢!吃药吃坏了的!
王骖失笑,屈指刮了一下李九娘好看的鼻子,宠溺地笑骂了一声:“你这个小调皮。”
一声“你这个小调皮”听得李九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骖也是感慨良久,他幽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都知道了,你和况家那娘俩儿吵了一大架。”深沉只保持了几息,接着嘴角便越翘越高了,白牙越现越多了,很愉两边的嘴角就要和两边的耳朵相亲相爱了,平淡的语调也化为激动的欢喜:“娘子,你怎么那么好呢?”情动难忍,又把李九娘抱了个满怀,一边使劲地搓揉着,一边嘴里还不停地说:“只是你也太傻了,真是一个小傻子。”
这货已经是第二次说她“傻”了,李九娘很是不服气,她李九娘可从来都没有犯过傻,更不可能是傻人!——试问,有哪个傻人能创她只用千年便踏上青云之颠的神话?想那些亿兆生灵全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李九娘的思绪飘向了遥远,但耳边还清楚地响着王骖既啰嗦又腻死人的情话:“只是我又怎么能让你受那些委屈呢?什么家族地位?什么功名利禄?与你比起来都是粪土!你是我的掌中珠,怀中宝,我又不傻,岂会舍了你这个珠宝,去拾那粪土?以后可不要再犯那些傻了,就是说说也不行,就算是有什么也该是我顶上,你受委屈才是对我最大的委屈呢!知道了吗?”
李九娘飘在遥远处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当下:“这么说,你是真的打算去做那况家的小女婿了?”
一股老坛子陈醋的香气,扑鼻而来!
王骖被这老陈醋熏得眉开眼笑,他大笑道:“说你傻,你还不承认。都明明白白的跟你说了,你是我的珍宝,是我的性命,功名利禄对于我来说是粪土,你怎么还问出这样的傻话?”说罢潇洒地一甩衣袖,说道:“试问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李九娘:“是为了什么?”
王骖说:“有人说是花不完的钱财,享不尽的富贵,受不完的美人恩,登高望极的权利,受千万人的顶礼膜拜……”
名与利,人生一世,莫不是为了它们。但看王骖的意思,莫还有别的?
当然有的!
王骖回答说:“我以为,人活一世最为难能可贵的唯有‘自在’二字。钱财是好东西,却是够花就行;权欲该有,但只要能自保就好;被人整天奉承吹捧,不一定就是真的受人尊敬;不求青史留名,被口传声诵,只要心底坦荡,不要在夜半时被噩梦惊醒,不要在看到故人的时候像个老鼠似的往阴暗的地沟里躲!至于漂亮的女人么?我是觉得人和畜牲到底是不同的,男女欢好那是锁情定命的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绝世的好锁,都只有一把钥匙才能打开。男女的情爱就像如此,命定的爱人,是彼此的唯一。诗情一点地说,就是‘溺水三千,有一瓢饮’足矣!这就是我心,我随我心,便是‘大自在’。”
切,摆出副挥斥四方的豪气来,却说出这般没出息的话……可是,她这心里怎么有一种酸楚苦涩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