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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宋宅的大门又被人拍响了,而且声音十分急促。
花媪和冬儿在别处做针线活儿,宋酒眼下正无事,便起身去开门。
“咚咚咚……”
宋酒取开门栓,打开门。
借着头顶的灯笼散发的昏黄的光亮,宋酒终于看到了快有一月不见的人。
“东家!”
花发没想到会是宋酒来开门,登时呆愣愣地站在门前。
悬在心里快一月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宋酒心中此刻竟然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这种踏实感令她不禁想要流泪,可顾及花发在,终究是忍住了。
“花发,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本来是宋酒的一句随口之辞,不成想花发听了,竟捂着袖子哭了起来。
“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花发抽抽了两声,哽咽道:“有东家的这句话,花发觉得这一趟去得值!”
宋酒笑笑,“值就值呗,哭甚?若是让花媪看见了,以为我在欺负你!”
花发脸一红,赶紧擦去面上的泪水。因为光线不够亮,所以宋酒并未发现他羞红的脸。
两人进了院子,花媪和冬儿已经站在檐下。
“娘!”花发激动地大喊了一声,立刻朝着花媪跑去,一把抱住花媪。
花媪没有说话,可从她眼角的泪痕可以看出她很高兴。
两人在檐下抱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花媪的声音有些颤抖,估计是因为花发回来给高兴的。“你先跟小娘子说事吧,娘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花发点头,这才进了宋酒的房间。
宋酒早已回了房,静静地坐在桌前等他来。
“这一趟,可还顺利?”
花发道:“一切都好,花发不负东家所托,将您吩咐的事情都打听到了。不过,我听说永嘉宋氏的人已经到了临安。”
宋酒点头,“今日刚到,但也只是比你早一个时辰。他们的马匹比你的好,脚程自然比你快。”
“有一事,不知东家可否知晓?”花发从包裹中取出一本册子,递到宋酒的面前。“我打听到,东家的身份……其实是永嘉宋氏的九娘子。”
宋酒翻开册子,见上边写着永嘉宋氏的十几个重要的人物。“此事,其实我也是刚从永嘉来的人口中得知。”
良久的沉默。
宋酒抬头,见花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可是想问,为何我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晓?反而会派你去查?”
花发郑重的点头,“是。”
“一月前,我在临安城外的河里醒来,浑身湿漉漉的。”宋酒娓娓说道:“醒来后,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我不能同任何人讲,只能试着自己去寻找线索。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查到了不少的线索,只差去证实这一步。”
花发惊得两眼发直,“东家说的可是失忆?”
“恩。”
“那东家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下一步该怎么做?”花发握着拳头,只要宋酒一声令下,他可以继续帮宋酒做事。
宋酒摆摆手,示意此事不急于一时。“对了,你可打听到关于清盼的事?”
花发眉心一拧,摇头。“说来也怪,我去打听小郎君的事情时,那个曾在宋氏做事的女使就闭口不言,而且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想来宋氏将小郎君的事情封锁得紧,外人也不能轻易知晓。”
“除了那个女使,就无人知晓清盼的事情?”
花发又拿出了一样东西,“这是那个女使交给我的,说是让我转交给您。”
宋酒接过一看,是一个雕工精美的玉兔,上边还用一个红绳系着。
“还有一事很奇怪。”花发上前来,小声对宋酒说道:“其实上个月永嘉宋氏曾有人来过临安城,不过很快又回去了。”
宋酒猜想,上月来的那人恐怕就是来杀宋玉姝的。他为了名籍而来,但没有到手,愤怒之下便将宋玉姝杀了。
“此事我也知晓,但他们做事谨慎,你打听不到是何人是正常的。”宋酒握着册子,对花发说道:“花媪估计做好了吃食,你去用吧。”
花发道了声是,退下了。
花发刚走,宋清盼便迈着小步子进来了。
“娘亲!”宋清盼一手拿着花媪给他买的泥兔儿,一手拿着他十分宝贝的黄胖,爬到了宋酒边上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是宋酒特地为他设的,以往他总爱陪着宋酒算账,宋酒就给他安了张椅子,让他在一旁玩耍。
“娘亲,你也有兔儿!”宋清盼看着宋酒手中的玉兔,惊讶地说道。
宋酒一笑,问:“这兔儿好看么?”
宋清盼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好看,和阿盼的眼睛一样好看。”宋清盼倒是记住了花媪夸他的话,这时候拿来用正好。
宋酒想,按宋清盼的年岁来算,他应该是属兔的。那名女使让花发将这玉兔交给自己,是否意味着这玉兔是找到宋清盼的身份的重要线索。
“阿盼想要么?”宋酒举着玉兔问道。
宋清盼点点头,眼里只有像雪一样白的玉兔。“想要!”
宋酒将玉兔挂在他的脖颈上,叮嘱道:“戴着它,可不要让其他人瞧见了。若是他们瞧见了,将它抢走了,娘亲可没有法子要回来的。”
宋清盼赶紧捂着玉兔,紧张地说道:“阿盼将它藏起来!”
说罢,他便将玉兔藏进最里边。
第一百三十一章 :水火难容
宋玉恒的脸皮很厚!
这是宋酒第二日清晨看见宋玉恒的第一眼,脑海中蹦出的第一句话。
宋玉恒捧着一摞大包小包的补品,露出半个脑袋,笑着对宋酒说道:“九妹,昨日老媪说你今日身子不爽,七哥给你买了许多补品。你留着慢慢享用!”
宋酒看着宋玉恒的双眼,觉得有些熟悉。再细看,竟然和阿盼的有几分相似。一样是圆溜溜的眼眸,里边好似有一股水流在流动。
见他抱着一堆东西,而且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宋酒转身,道:“进来吧。”
宋玉恒笑嘻嘻地抱着补品跟着进去,还不忘将补品一一摆放整齐。
宋酒见他如此乐此不疲,就像宋清盼在摆放自己的玩具时一样。
“九妹,阿盼呢?怎么不见他?”宋玉恒坐下来,擦着额头上的汗问道。
“在做功课。”宋酒斟了杯茶给他,问:“宋琦呢?怎么不见他?”
宋玉恒一噎,“他好歹也是三哥,你这称名道姓的,对你的声名不好。”
“有什么不好?你不也是这样?”
“你离家两年,这刁蛮的性子倒是没变。”宋玉恒正欲喝茶,宋酒忽的将他面前的茶水拿走了。
宋玉恒眼睁睁地看着从眼前飞走的茶水,不解地问:“九妹,你拿我的茶作甚?”
宋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宋玉恒,你现在听好了。一月前,我不小心落水,醒来后记不得之前发生过何事。所以,你现在若是没有证据证明我是你的妹妹,莫要再来烦我!”
宋玉恒呆愣愣地坐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可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九妹呀!”宋玉恒执着地说道。
“酒娘!酒娘!”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宋酒出门一看,是王琢。
不过王琢的身后还跟着一人,王鸿。
这时,正在房间练字的宋清盼已经跑了出来。“琢哥哥!”
王琢拱手对宋酒道:“酒娘,我是来给阿盼送课业的。爹近日不得空,只好让我来了。”
宋酒道:“好,你随阿盼去玩吧。”
宋玉恒站在檐下,抱着两手,语气不善地对后边的王鸿道:“我当是何人呢,原来是汴梁河的河霸王——王鸿啊!”
王鸿听到“河霸王”三个字时,双拳紧握,十个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着白光。王鸿咬牙切齿地回敬宋玉恒,道:“我当是何人呢!原来是十日郎!能在此地遇上你,可真是罕见呢!”
宋酒听他们话里夹枪带棒的,问宋玉恒:“什么是河霸王?你的十日郎又是何意?”
宋玉恒憋着笑,道:“当年在汴京,我们的王鸿王郎君当众掉进了汴梁河中,成了史上第一位涉足汴梁河水的人。这不,人们就给他封了个‘河霸王’的称号!”
王鸿冷哼一声,嘴角的轻蔑愈发明显。“总好过某位郎君,在汴京最有名的楚馆内留连了十日,被人们送了个‘十日郎’的称号!”
宋玉恒自认心胸极为宽广,并不会像王鸿那般斤斤计较。“九妹,我们进去。”
王鸿捕捉到了宋玉恒对宋酒的称呼,挑眉道:“原来你是这十日郎的妹妹,怪不得心思如此琢磨不透。”
“河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