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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默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那些是黑豆,是豆饼!那些是喂马的食物!你怎么能用那些来冒充军粮?”
后勤主管冷笑:“那些就是给你们的军粮!东南边军有几匹马,你们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雷默一拳就打到了后勤主管的脸上,不公平的待遇,所造成伤害,长久的压抑在他的心中,早就濒临崩溃和爆发。而现在,就是爆发的时候!
雷默过来领取军粮的时候,只带了几十个运粮食的士兵,这些士兵很快就被制服,连同雷默一起被移交到了军法处。
雷远得到消息赶往军法处的时候,雷默已经挨了八十军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令人奇怪的是,雷远竟似懦弱了好多,竟然连找皇帝评理的勇气都没有,他看了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侄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脱下了外袍披在他的身上,然后就将人带走了。
这一夜,雷远还有那些挨了棍子的士兵,全部发起了高烧。照料他们的士卒,想去后勤营地请医生过来,给这些受伤的人看病。被雷远制止了:“咱们东南边军,连饭都吃不上,还有看病的资格吗?”
是夜,下了一场沉沉的秋雨,这些受了刑的人,雷默连同二十三名士兵,全部都死了。
皇帝这时才得到了这个消息,他震怒非常,命沙麒麟将军需官,军法处的人,还有雷远全部带到了中军。
皇帝十几岁就开始带兵,各个部队待遇不一样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驻扎在长安城的军队,参军的多半是家族中出来历练的子弟,整个军队的风气都有些奢靡。
而几支边军,参军的多半是寒门子弟,或者衣食无着的农家子弟,驻守的地方也荒芜。军需官若是为人公正,边军的待遇还能好些。否则的话,粗茶淡饭难以果腹,更加别提能按时领到饷银了。
皇帝的威严的眉毛一跳,用手指了一下军需官:“刘湘,你说一说,为什么给雷将军的军队准备的粮秣,与王将军的不一样?”这一批粮秣,都是从楼千重的都护府筹集的,约定好了回到长安之后,由朝廷还给都护府。而粮秣拨放的标准,是皇帝亲自定下来的。
自从知道雷远的部下死了,这个军需官刘湘,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蝼蚁尚且偷生,他自然不能束手待毙,刘湘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皇上,臣是猪油蒙了心啊,一时生了贪念,想着雷将军的人从东南过来,即使发现粮秣短少,必然不敢闹事,没想到铸成了大错!求陛下饶命啊!”
皇帝挥挥手:“贪墨是重罪,拉出去砍了。”立刻就有侍卫将啼哭的刘湘给拖了出去。
皇帝又转向了军法处的人:“霍渊,你要怎么解释这件事?竟然不问清楚缘由,就责打雷默和他手下的士兵?”
霍渊比刘湘犟得多了,他梗着脖子答道:“雷默以下犯上,微臣凭着这一点,就可以责打他们!”
皇帝怒了:“凡事都有原因,你这样不问缘由,会犯下大错,从今天起,免去你军法处的职务,去当个马夫吧!”
霍渊不喊冤,只是端端正正的给皇帝磕了三个头,将自己的官帽摘下,放到了面前的地上。
轮到雷远了,皇帝唇角挂着冷笑:“你的士卒受伤了,你为什么不来求医?是希望朕做个昏君吗?草菅人命,任人唯亲!雷远,你必须要给朕一个解释。”
雷远脸色苍白,他深深的以头触地:“臣不敢,臣有罪!”
皇帝有一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他怒意勃发,但是现在处置了雷远,三万东南边军将无人带领。他按捺住蓬勃的怒意:“雷远,你不爱惜属下生命,朕念你的属下已死,这件事就不予责罚。今后粮秣一定会按时按量拨放,你可以放心。”现在还没有回到长安,他还要以大局为重。
雷远面无表情的谢恩。
等到这些人都退了下去,皇帝犹自望着大帐的门口发呆。沙麒麟沉默的站在皇帝身后,直到皇帝缓缓的开口:“长安传来的消息可靠吗?”
沙麒麟这才走到皇帝面前,恭谨道:“情报并不是仅仅由百骑司采集的,还有其他途径过来的,所有的情报,都是这样说的。”
皇帝叹了一口气:“孤家寡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沙麒麟没有开口,他在等着皇帝下定决心,片刻之后,皇帝说:“既然如此,就传令给楼千重,开始合围吧!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都系在朕一人身上,朕不敢有丝毫懈怠,行差踏错,朕就是千古罪人!”
沙麒麟恭敬的答应,转身执行命令去了。
雷远并没有将这些死于军法的尸体就地掩埋。而是摆在了他自己的帐前,是夜,他将心腹偏将校尉都召集到了自己帐中,不知道密谈了些什么,直到半夜,这些人才离去。
一股愤怒的情绪,正在雷远军中越演越烈,士兵们看到来自长安的王飞耀部,和其他一些装备精良的部队,都会流露出愤怒的目光,远远的躲开,有些甚至还会骂上几句。
都是当兵的,谁又比谁的涵养好一些呢?虽然有些老成的军官知道雷远军中死了人,尽力弹压自己的部属。但是军中终究还是年轻气盛者居多,在东南边军有意找茬的情况之下,军中又不大不小的爆发了几次冲突。
尽管军法处有了霍渊的先例,将这些事件处置的公正合理,但是导火索已经点燃,已经不是调停就能熄灭的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谋逆
三天之后,到达了南渡郡,远征军内部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这一天早晨,东南边军与玄甲重骑的两名校尉,因为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这一次东南边军的士兵比较多,虽然还是玄甲重骑的人身手好一些,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和自己所带的几名士卒,很快就被制服,并且捆绑到了东南边军的营地。
王飞耀得知了这个消息,怒发冲冠,他久在朝堂,知道如果自己私自跑去要人的话,就会把这件事情变成内斗,于是他到中军求见皇帝,请皇帝来主持公道。
皇帝眼神锐利,一双黑眸似在看王飞耀,又似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片刻之后,皇帝施施然起身:“王将军,你与雷远一样,都是朕的肱骨之臣,这件事情,就让朕来亲自走一遭吧!”
王飞耀吃了一惊,忙叩谢皇帝。
这一次到东南边军部,皇帝没有带沙麒麟,据说沙将军已经外出,为皇帝办事去了。他只带着十几名近身侍卫,还有王飞耀就出发了。
听说皇帝来了,雷远早早就跪在帐外迎接。皇帝走到他的面前,面沉似水:“怎么回事,你私自扣押了玄甲营的人?朕需要你给出一个解释。”
雷远惶恐的说道:“请皇上入帐说话,这里风大,恐伤了陛下玉体。”
现在是深秋,秋风寒涩入骨,外面真的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雷远弯着腰,恭顺的在前方带路,亲自为皇帝打起了帐篷的帘子。皇帝走进了帐篷,那里面很黑,他用了好一会才适应了帐中的光线。待到看清楚了帐中的情形,皇帝勃然色变,转身怒道:“贼子敢尔?”
在他身后,雷远早就直起了身子,一改之前恭顺的样子,手中剑不知何时出鞘,正当胸指着皇帝,他微笑着说:“皇上,我都已经这样做了,有什么敢不敢的?”
皇帝就知道雷远是真的铁了心要造反的,他的侍卫一个都没有跟进来,估计是在帐外就被制住了,王飞耀跟得紧些,此刻脖子上也被横了一把匕首,身后有两个东南边军士卒打扮的人紧跟着。
雷远指着皇帝,冲着王飞耀说:“别捣鬼,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陛下在我手中,我的剑总要比你的身手快上几分。”
王飞耀脸色狰狞,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任由雷远的手下,将自己捆了起来。士兵将混了牛筋哦绳索递给雷远,雷远狞笑了一下:“皇上,得罪了。”然后亲自动手,将皇帝也捆了起来。
皇帝很配合,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若是逼宫不成,可是要诛九族的哦。”
雷远闷闷的回答:“知道,我全族一共五百三十二个人。若是我失败,他们自然陪着我一起死,但是若成功了,他们都会跟着享福。”
王飞耀这时候才开口:“雷远,你本是东南一个小村的渔民,因缘际会进入军中,陛下皇恩浩荡提拔你,你才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你怎能忘恩负义,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雷远已经将皇帝捆好了,正在认真的打结,他瞥了一眼王飞耀,冷笑着说:“提拔我的是狄大将军,晋升是因为我的军功,老子的每一个军功,都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