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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当时有狗仔拍到了一个五线小生和一线小花共进晚餐的视频,放出来之后圈儿里很是炒了一顿是这个五线男演员真的抱得美人归,还是他绑着当红女明星炒作,是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这个男演员故意找了狗仔来跟拍。
那次的事情以男方发了长长的通稿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告一段落。女方在全网关注的时候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事情过去一个月之后,她才突然在媒体面前说:“有些人请人吃饭只舍得掏六百块钱,请记者跟拍倒是舍得花好几万。”
五线男演员从此被钉死在了“六百块”的耻辱柱上,不再有多少人相信他和那个女演员是真正的情侣关系,都认为他是花了六百块就想倒贴别人炒作的Low货,人送绰号“邓六百”。
总而言之,如果没有什么后续的话,这个事儿总结起来还是直接套用那句老话——在娱乐圈里,不红就是原罪。
是什么让当初跟拍的娱乐记者在时隔半年之后又把这段儿视频拿来出呢?
@娱乐圈里我最懂:
“半年前我们拍到的这处视频有一个细节,就在视频的第16秒,大家仔细看!”下面附了几张视频截图。
这个视频的前一半是在一家饭店长廊里拍摄的,原本人们的注意力是放在走进包厢的两个演员,现在在距离镜头更远的地方,一个醒目的红圈儿圈住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正是最近闹得风风雨雨的桑杉,另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经过辨认之后就是肖景深。
“一个视频抓到了两对JQ,小懂当时就觉得自己棒棒哒!其实那时我们就注意到了这一对,后来我们又有了别的收获……大家明天九点见!”
时隔半年之后“邓六百狗仔”再次登上微博热搜,可惜了,明明他当初的事情推动了这次事件热度的提升,却没有人同情他是被别人蹭了热度。
……
“把大巧儿放我手边,哎呀,别放地上,搬个凳子过来……”家里客厅收拾得整洁到发光,两盆洋牡丹摆在茶几上,顿时让整个房间有了一种过年的气氛。
桑杉绷着脸看着景老爷子把肖景深支使得满屋乱窜,什么八哥儿,什么茉莉得都得摆在老爷子的跟前,哦,对了,还有一把花枪。
今天是老人的八十大寿,桑杉一早起来陪着老人吃完了寿面,问老人过生日想要点儿什么。
老爷子先是说了好几句自己什么都不缺,后来又改了主意。
“咱们张罗一下,在家里拍两张全家福吧。”
“全家福。”听见这个词儿的时候,桑杉下意识去看肖景深,那个背对着他们洗碗的男人手上似乎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瘫倒,没存稿啦!!!!那个渣渣!!!!!
明天你们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作为一个一直默默奉献的小透明,我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再见了!
——by沉默的存稿箱菌
第39章 唱戏
桑杉很快就发现景老爷子对这张“全家福”的热情比她想象中要强烈的多。
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老人在家里来来回回转悠了两圈儿; 终于把拍照位置的位置选在了客厅; 他还打发自己的外孙出去买了两盆花摆在茶几上当背景。大夏天被折腾出一身汗的肖景深一边吐槽自己的外公审美水平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一边挑了两盆开得极好的洋牡丹。
第一张照片是老爷子和肖景深祖孙两个的合影,老爷子坐在自家孙子好不容易搬来的太师椅上; 从镜头里能看见他斜后方有一丛红色的花。
肖景深站在他的背后; 而他的手边就是那些看起来乱七八糟,但是已经陪着这位孤单老人很久的东西。
不怎么聒噪的八哥、被磨到光滑的手杖、娇娇软软的紫茉莉……都围在他身边。
“别看他们是物件儿; 物件儿啊; 有时候真的比人强。哪怕是没有心、没有脑子; 也好过存了坏心、干了坏事、还有脑子把担子往别人身上甩。”
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是这么说的。
举着相机准备拍照的桑杉放下手里的相机; 跑到一边拎了一小串葡萄开吃。
“唉?你这丫头怎么不干活了?”
“我这不是在吃水果等着你讲回忆录么?好好地拍照片呢,你突然冒出来的是些什么话?没有脑子没有心是吧,一会儿咱们就去吃火锅啊,给你煮个猪脑子,晚上再去吃烧烤; 给你烤十串儿大鸡心。”
“这、这哪跟哪儿啊。”
老爷子拍了一下大腿。
“我还想问你呢。吃着糖的时候想苦瓜,傻!”
景老爷子刚想伤春悲秋一下就被怼老实了。
其实此时的桑杉心里十分清楚; 女婿欠债出逃; 女儿不知所踪; 外孙大好年华背上沉沉债务; 纵然景老爷子光风霁月、为人磊落,心里终究还是有恨的。
他恨人心。
因为恨,所以更珍惜那些别人眼中的无脑畜生、冰冷死物。
可是; 恨能让人把日子过好吗?这个世界上怕是不会有人比桑杉更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她自己就曾经长久地活在一种莫名的仇恨中,无人可诉说,更没有人可帮她排解。
恨,是让人前行的强大动力,却不会让人快乐。无论如何,桑杉希望老爷子在人生余下时光中得到的是快乐。
“桑桑,人的一辈子啊,可以穷,但不可以穷困;可以傲,但不可以傲气;可以无知,但是不可以甘于无知;可以对不起自己,但是不可以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一直是这么教景深的,所以他这半辈子下来,唯一对不起的人也就是自己了。
你想和他在一起,爷爷不拦着,爷爷只是拜托你一件事儿,你可以嫌弃他笨他傻,但是……但是啊,嫌弃归嫌弃,他走得慢了你等等他,给他一个追上你的机会,至少,他的心是真的。”
肖景深在自己亲外公的嘴里照旧是一无是处,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去反呛老爷子,而是低下头,等着眼眶里泛起热度褪去。
“爷爷,我明白。”
年轻的女人站在老人的身边,拉住那双苍老干瘦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一老一少两个人,都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去消解对方的痛苦,他们理解对方,又觉得对方比自己更脆弱。
给桑杉和老爷子拍合影的自然是肖景深,看见面带微笑的女人亲昵地站在自己外公身边,他忍不住又一次碎碎念道:“唉,你们两个果然才是亲生的。”
得到的回答是两双白眼儿。
合影弄的是定时拍摄,老人的腿上摆着自己老伴儿的遗像,身后是自己外孙,身边是桑杉。
拍照的时候,老人抓过两个年轻人的手,笑着将它们放到了一起。
W先生翘着尾巴路过,黑黑的尾巴尖儿刚好入镜,景老爷子觉得这样很好。
吃过午饭,老爷子又张罗着让他外孙给他唱戏。
“不是有个词儿叫彩衣娱亲么?”
肖景深:……
桑杉轻轻揉了一下鼻子。
她和肖景深两个人都有点儿京剧底子,都是小时候跟着景老爷子学的。戏曲四功唱念做打,她只学了几段文戏,肖景深倒是什么都学了,可惜性子懒散贪玩儿,后来更是又爱上了流行音乐和现代话剧,纵然早先童子功扎实,后来在京剧方面也是“样样稀松”的。
当然,唱戏本身并不是让肖景深最无语的地方。
景老爷子的恶趣味在培养他们戏曲素养的时候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桑杉学的是坤生,他学的是乾旦。
换言之,若是唱《西厢》肖景深就是崔莺莺,桑杉唱的才是张生;若是唱《春秋配》,肖景深唱的是姜秋莲,桑杉唱的是李春发。
“前几年老吕说他儿孙都对京剧没兴趣,干脆把他攒的那些行头都捐了,我呀,也跟着他捐了点儿老披挂,他还给了我点儿绢花什么的。景深啊,你扮上给我唱一段儿?”
肖景深用眼角余光生生看着桑杉往旁边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老爷子,我都十几年没唱了……”
景老爷子嘴一撇:“我又不指望你唱得多好,我要想听个好的去公园里头坐着听人吊嗓子都比你唱得好。”
胸口被人捅成筛子的肖景深,现在深刻怀疑自己的外公是被某人带坏了。看看那个假装自己是路人的某人,肖景深垂死挣扎:“要不让桑杉和我一起唱戏?”
“我说的是彩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