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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以为离自己一直渴望的幸福无限接近。不需要多么富有,只要跟爱的人平安快乐地守在一起。
她以为毕了业有了稳定的工作就能够与陈正谈婚论嫁。以为他们会在家乡的省城安定下来,平时会一起坐着公交车上下班,周末一起去步行街吃当地小吃或去逛街看电影,像那个城市里每一对平凡的情侣。再过几年,等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可以计划生个小孩,慢慢地,孩子长大,上幼儿园、上小学、中学、大学,然后离开他们开始自已的生活。而她和他则不可避免地变老,但仍然会手牵手一起去逛街吃饭,在公园散步、跳舞或打太极拳,像所有一辈子相濡以沫的伴侣……
一晃,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平凡,然而幸福圆满。
纪海潮摸摸自己的脸,什么时候,眼泪已不经意流下。
她决定离开前给陈正做一顿丰盛的饭菜。这几年一个人得空便会在公寓里自己做饭吃,经常加班已让她患上慢性胃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能不珍惜自己。渐渐地,厨艺也算练出来了。
长假很快过去,同事们都已返回公司收拾心情开始新一年的忙碌。而陈正,至少还有一周才会从美国回来。他父母均已移居,许多亲朋好友也在那边,春节自然不必劳师动众地回国内。
纪海潮之前疑惑不解,既然已举家迁居,他还回来做什么。而现在,似乎也不用再问。他当年以设计师的身份进入银河珠宝美国总部,后来又业余攻读了MBA学位,所以今天才有可能坐上中国区市场总监的位置。
她内心不安。偶尔会想,如果陈正单纯只是为了我,如果得不到对等的回报,将来会不会后悔?
新年伊始,倒也洠裁唇艏毕钅啃枰铣隼矗銮宜褂邪敫龆嘣戮鸵恚负跎源笠坏愕陌缸覯ax都交给了其他同事跟进。
纪海潮到点正常下班,随着人流等电梯进电梯出电梯,然后慢慢挪出大楼厅堂。
稍一错眼,就看见了他。手插在大衣口袋,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他每次等她的地方。
还是忍不住会有一丝心动,始终那么出色的陈正,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模样,清俊的,帅气的,温雅的,校园里那个春风般的白衣少年。
曾经,她的陈正。
命运弄人,他们之间已隔了几年的时光,一寸光阴一寸灰。心蒙上灰尘,她不再是当年一心一意只爱他的纯真少女。
她走向他,突然心酸。
“你回来了,不是说还有几天假么?”她努力笑得灿烂。
陈正微笑看她半晌,忍住去抱她的冲动,说,“想你了,就提前回了。”
“春节过得还好吧,听说海外过年反而热闹些,这边的年味儿越来越淡。”她转过脸。
“我妈说,下次回去带上你一起,她也好多年不见你了。”他答非所问。
“啊。。。。。。阿姨,她还好吗?”她吃惊,陈正母亲,说想见她?
多年前她们见过一面,优雅知性,来南方出差顺便看儿子,事实上,主要是想看看令儿子放不下的那个女孩。并非言情长剧中那种咄咄逼人的挑剔婆婆,可也并不喜欢纪海潮。
怎么会喜欢呢?本来儿子毕业后可以回北京或者出国深造,可为了这个女孩儿,他竟然选择留在这座二线城市。
他们夫妻向来尊重儿子的决定,这次也不例外,可她打心眼里不赞成儿子的做法,而且她觉得这女孩子未免有些不够大气,就为了两人能天天在一起就完全不考虑陈正的前途吗?
陈正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大学里教书,家风开明,所以陈正从小凡事都自己拿主意。就说上大学这事儿,北京人一般不大愿意去外地求学,北京已有全国最好的高校,对于本地人更是优先录取,更重要的是如果上了外地大学户口也得随着迁走。
可陈正填志愿时竟然选择了一所综合来看并不十分拔尖的南方重本学校,父母并未强烈反对,只问为什么。
陈正说,“名校并不是我考虑的第一因素,专业才是,这所高校的工业设计是全国最好的,另外,我一直对那座城市好奇,想去看看。”
陈正后来想,幸好我坚持,不然怎么能遇上我的傻丫头。那时他和纪海潮在热恋中,甜蜜得一踏糊涂。
“她很好,只是现在不工作了,有些无聊。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说生了孩子一定要给她带,表姐家有一双儿女,顽皮可爱,家里一天到晚热闹得不行,我妈快羡慕死了,说那才真正像个家。”陈正转过头看她,像是期待什么。
纪海潮低头不接话,一个真正的家,她也曾经拥有,曾经梦想,到如今,失去的失去,破灭的破灭。
“明天周末,我给你做饭吃。”纪海潮转移话题。
“别明天了,我正好买了菜,去我那儿。”陈正拿出车钥匙,按开锁,帮她打开车门。
纪海潮第一次来他的公寓。高档小区,生活便利,出门有大型超市,不远处就是海滩,房间装修简约有格调。跨国大公司的待遇就是好,为高管人才提供最优质的住宿条件。
深圳的冬天也不是不冷的,尤其过年这几日,寒风凛冽,阴冷刺骨。许多北方人都受不了深圳的冷,因为这里冬天不供暖气,又不像老家或中南地区一些省份,那里的人们用炭火或电炉取暖。
还好,公里的空调冷暖两用。陈正打开空调,屋里温度渐渐上升,无需再穿着笨重的外套。
陈正给她端来一杯刚冲好的热可可,以前天冷时她就爱喝这个,说又浓又烫的喝进胃里,本来凄凄惨惨戚戚的立马就能满血复活。他一直记着。
纪海潮捧着杯子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杯子?
当年她有个一模一样的杯子,跟他的是一对,摆在一起就是一对接吻小人。肉麻到可笑。
后来她再也欣赏不了这种萌萌扮可爱的东西。可当时,一眼就看上了。或许只有身处幸福中的人才能容得下这种幼稚和天真。
“当时你不告而别,没留下任何私人物品,除了这个陶瓷杯子,我就带走了。”陈正平静地解释,像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是我没处理好。”陈正似乎不愿继续往下说,转过身,“我去做饭!”
纪海潮起身,“我来吧,我来准备。”
她洗洗切切,他掌勺,像从前一样。陈正有些恍惚,不自觉地让开身,看她进了厨房。
纪海潮从冰箱里拿出他买好的海鱼、排骨、鸡翅,还有几样蔬菜,清洗干净盘子和砧板,拆开食材包装分别盛好,再一样样清洗。
陈正靠在门框上看她。纪海潮,他的傻丫头。一切好像瞬间重来。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在发酵、膨胀,慢慢充满整个胸腔,越来越满,终于承受不住地溢出来,眼前一片模糊。
纪海潮关掉水龙头,将洗好的鸡翅放进干净盘子里,准备洗排骨,却忽然停了下来,她静了两秒,转过头去,看见他眼里的泪正沿着眼角慢慢滑落。
“陈正!” 她转身,靠过去,不顾两手湿漉漉,她抱住他,拿手背去拭他脸上的泪痕,吻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轻柔的,安静的,细腻的,却不含半分欲望,只希望能抚慰他的忧伤。
他捧着她的脸凝视她,似乎想看进她心里。而她垂目躲开,说赶紧做饭吧我饿了。
他们各自炒了几个菜,一瓶好酒,摆满一桌。
陈正笑说,“你终于学会做菜了,以后天天做给我吃,好不好?”
她说,“还有两周我就走了,得一年半载才回来。”
“没关系,假期周末我都可以去看你,距离不是问题,以前我答应过要陪你游新疆,这下倒正好。”
“我是去工作,会很忙。”
“别拼命,这份工作太辛苦,不做也罢,我养你。”
“陈正,工作是我的自信和寄托,你也不要为了我影响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我会不安。”
“没有你,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没有你,根本没有生活可言。”
“陈正。。。。。。世界那么大,而人生短暂,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值得去做,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我能给你的实在有限,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后悔。”
“正因为人生短暂,我才希望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能在我身边,我不想再浪费哪怕一丁点儿时间,至于值不值得后不后悔,那是我自己的事,你说的不算!”
“这几年你我都经历了很多人和事,我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
“我说过我可以等,我会等,没关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