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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唤再推凤楼:“去吧去吧,大小姐要你抱呢。”
凤楼无奈,只得抱着卿姐儿,带着一串人又鱼贯出了门。奶娘今天最高兴,不仅哄得卿姐儿好好吃了一顿饭,还连带着把凤楼也拐了去,悄悄咧着一张嘴,欢天喜地地跟在凤楼后头往东院去了。
月唤送他到门外,顺道在院中溜达了一圈消食。过一时,晚间的饭菜送来,都是她爱吃的小菜,于是再一顿吃喝。
饭毕,照旧要出汗。叫人备水去浴房洗澡,李大娘道:“你傍晚在浴房泼的一屋子都是水,被地上的热气一蒸,又闷又热。”
月唤不信,自己推门进去,才一开门,便有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气闷难耐,把左右两扇窗子都打开也没用。
李大娘道:“我叫她两个把水抬到院角的葡萄架下,你在葡萄架下洗罢。今晚有月亮,亮堂堂的,外头风大,又凉快,横竖院里没有旁人,就我和静好倩惜两个。”
月唤犹豫道:“外面有蚊虫怎么办?”
李大娘道:“放心罢,我拿一把干艾草在院子里熏一圈,保管没有蚊子叮你。你洗过一回了,拿水再冲一冲汗就行,又不要很长时候。”
月唤看看天上一轮明月,不觉有些心动,道:“好罢。便在外头洗罢。”
拿了换洗衣裳,等李大娘熏好艾烟,静好和倩惜抬来热水,叫她们两个远远走开,又嘱咐了一声:“不要看我洗澡啊!”
静好和倩惜就吃吃发笑,道:“三姨娘放心罢,不会偷看你洗澡。”
她想想还不放心,再喊李大娘,道:“你去看看院门关好了不曾——”
李大娘应了一声,她这才放心,在葡萄架下慢慢解下衣裳,拿葫芦瓢舀温水从头往下浇。风凉花香,月色温柔,果然舒服,果然凉快,果然快活赛神仙。两瓢水才浇下去,忽然听得院门似乎“吱呀”响了一声。她一惊,当即双手环胸,扬声问:“李大娘,院门关好了么?你再去看一看——”
============================================================================五月运气似乎很好,进大洋旅行社一个月不到点就连续做成了好几单生客的生意,老板绪方对她的奖励就是让她春节无偿加班一星期。别的员工一律放假。
旅行社这种地方,越是节假日,事情越多,所以必须有人在公司值守。绪方给她的理由是:别的员工都有家有室,你还单身一人,又没成家,无人牵挂,所以还是你来值班最合适。这是公司给你的锻炼机会,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话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看人下菜碟,欺负她是无根无基、不敢轻易跳槽的新人罢了。盐城派的员工们年底自然要回老家和亲人团聚的;至于上海派的员工,早晨喊口号,晚上加班到八点已经是极限了,你还叫他春节免费加班一周?帮帮忙好伐?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牵挂她人好像也并没有几个,所以也无所谓在哪里过年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爸爸交代她一声“自己当心”,问她值班有无奖金发放、是否还和伞让青保持联系,然后也就没有下文了。
大年三十,独自在办公室内看了一天的自考教材,接了无关要紧的电话若干。晚上给七月发去一条恭贺新年快乐的短信。七月到半夜才回她:已阅。
大年初一,睡到自然醒,吃好早饭,上午十点左右,慢悠悠地晃到了办公室。看了会书,接到客人投诉一起,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安抚客人,告诉他在景点不购物被导游冷言冷语对待很正常,只能给点小费,看看有无可能缓和下关系;另外在景点饭店吃饭被宰是常态,这个无法避免,只能下次当心云云。
安抚好客人,然后起身到外面去吃饭,路边小店的老板们都回家过年去了,路上的车辆少了很多,路面空荡荡的。走了老远,在罗森里买了饭团和酸奶带回办公室吃。
到公司还没坐定,听见老板办公室里有奇怪声响,似哭似笑,有男有女。吓得一下子白了脸,开始以为闹鬼,看看外面一片大太阳,想想不可能。又以为是进了小偷,环顾四周,垃圾桶、杂志、报纸到处都是,却没有一样可以充作自卫武器的东西。
办公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要多怪异就多怪异,她已经听出点不对劲来,吓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原地愣了大概半分钟,蹑手蹑脚潜到门口,正要拉门发足逃命。“吱呀”一声,老板的办公室门被从里拉开,绪方的一个负责跑腿干杂活儿的表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小表妹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梳理头发。绪方在办公室里嘱咐:“快点走,别叫五月看到了,影响不好!还有,你那些□□直接拿来找我报销,不要给大嫂知道!”
五月和乡下表妹在办公室里大眼瞪着小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红了红脸。
第48章 21。9。10。19
大年初二,觉得心灰意懒。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喧哗成一片。书看不下去,从网上找来简历模板,开始写自己的简历。没有像样的学历,没有像样的工作经验,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仅一张日语一级证书而已。踌躇许久,始终没敢发到网上去。
大年初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关老师打来电话问好,听她换了工作,欣慰不已,再一听还在公司值班,而且还是免费的,当下就气愤填膺道:“你那公司不地道,赶紧换,赶紧换,哈哩啊扑!”
她苦笑:“明白明白,哈哩啊扑就是。”
大年初四,关老师又打来电话:“还在公司值班?出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下午提早离开办公室,去仙霞路上的一家湘菜馆和关老师碰头。和关老师一起来的是上次带去吃饭的女伴,女伴看到五月,点头笑笑致意。关老师给五月介绍说:“这是老师以前的邻居,也是老师的暗恋对象。我们两家只隔了两条弄堂,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所学校的同学,后来碰巧又都去了日本。我学成后回上海教书,她则留在日本嫁了个日本人。”
“又离了。”女伴从包里摸出一包七星,点燃。
“但是姓氏还是用她前夫的。”
“藤川。”女伴接话。
“名字也是。”关老师贱笑。
“彩子。”
关老师嘿嘿笑:“你知道她倭名为什么叫彩子?因为她以前的名字叫彩丽,彩丽。哈哈哈。”
“滚。”
关老师贱笑不误:“实话实说,其实彩子也没有比彩丽洋气多少,哈哈哈。”
彩子吐一口烟:“屁。”
五月跟着吃吃发笑,看关老师挤眼,当下会意,就叫彩子一声:“彩子姐。”
关老师继续抖藤川彩子的家底:“人家还在古北开了几家公司,有翻译公司……”
“不大。”彩子补充。
“还有礼仪公司。”
“小的。”
关老师接着酸:“但是都在古北黄金地段。”
“还行。”彩子多少有些得意,顿了一顿,终于多说了几个字,“荣华东道。”
“人家开的车子也豪得不得了。”
“奔驰。”
“听到没有?半次。”关老师对五月说,“总之,多认识个人多条路。和开半次的彩子姐关系搞好了,等你将来日语水平更上一层楼的时候,替她翻译点资料,跟着她赚点外快不成问题。”
五月听这两个人说话听得有劲死了,晓得关老师是一片好心,便和彩子客气了几句,请她今后多加关照,和她互留了联系方式。关老师到一顿饭吃完,门口分手的时候还不忘向彩子推销五月:“小姑娘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蛮争气的,本来在居酒屋上班,现在去国际旅行社工作了……”
彩子点头赞同:“的确。”跳上自己的奔驰,向他们二人挥了挥手,“拜——”
五月又向关老师道谢,关老师笑嘻嘻地不说话,两只手在胸口处比了个心,说:“你能明白老师的一片哈桃就好。”
五月发笑,和他挥手道别,他张开双臂,很是期待:“不给老师来个哈古?”
五月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哈古的没有。”
已走出老远了,听他还在身后深情呼喊:“拉布油——”
大年初五,连发两条信息问七月什么时候能回上海,到了初六,七月才回复她:有事勿扰。
一转眼七天假期结束,老板绪方又精神抖擞地投身到他伟大的旅游事业中去了。他从五月这里把鬼冢的名片收去,借着回访的名义,向鬼冢的公司展开猛烈攻势。天天带着助理大卫鲍天天泡在人家公司的接待室内,拍马屁说好话,请吃饭请唱歌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