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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老师送她的是日本钢琴家矶村由纪子的一张钢琴曲专辑,名为《风居住的街道》。彩子拿过去看了一下封面,突然说:“有二胡,好是好,但是太忧伤了点。我刚离婚的那阵子,一个人在家都不敢听,一听就哭。你怎么会选这张专辑送人?”
五月问:“彩子姐也有这张专辑?”
关老师说:“我送的,我喜欢什么,就送人家什么。这张专辑是我的最爱,觉得五月酱也会喜欢。五月酱,上次老师送你的那本诗集喜欢吗?”
五月点头:“喜欢,有几首都会背诵了。”
关老师说:“就是嘛,五月酱和老师我的品位差不多,别看老师外表狂放不羁,其实内心是个多情善感的情种。”
彩子把叼在嘴里的香烟拿掉,干呕了一下,说:“不行了,你们先吃着,我得去洗手间吐一吐。”
关老师用胳膊肘顶顶她:“说正经的,你那几家公司还缺不缺当家男人?”
彩子睨他一眼:“关关,你这人呀,唉。”
“我这人咋啦?”
彩子说:“够不要脸。”
关老师捧心作林黛玉伤心欲绝状:“刚才我是不是说到这支钢琴曲子了?五月,你知道人家是怎么评价这首曲子的?人家说它有钢琴的细腻,二胡的忧伤。钢琴与二胡,动与静,温婉与低沉,交相错出,就像两个恋人……像你老师我和你彩子姐。老师和彩子相互爱慕,相互惦记,却是一个古北,一个在虹桥。山水万重,烟雨千声,只能隔着岁月的风尘,遥遥地相望。几许情深,几许惆怅,不思量,自难忘……”嘴里一边卖弄似的吟诵,一边含情脉脉地看向彩子。
彩子一口烟全喷到他脸上:“死一边去。”
和彩子见过面后没多久,突然有一天接到鬼冢的电话。鬼冢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在忙,都没看清来电的是谁,幸好鬼冢自报家门,说:“你好,这里是鬼冢。”
“鬼冢桑?”
“鬼冢真司,还记得吧?”鬼冢电话那头一笑,“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一直担心钟桑的工作来着,话说找得怎么样了?绪方那家伙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五月这些天忙忙碌碌,工作学习,照顾七月,几乎要把请他吃饭的事情给忘记了,忙笑着解释:“实在是太不好意思,本来是想等试用期过后再联系您的……托您的福,工作已经找到,在浦东这边的一家日企做翻译。”
鬼冢笑道:“钟桑实力果然不可小觑,恭喜恭喜。”
五月笑着道谢,问:“对了,什么时候方便出来吃个饭?
“不是说要等到试用期结束?现在也可以?”
五月说:“可以可以,中国有句老话,叫择日不如撞日,而且我试用期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明天周五,不如晚上下班后一起吃个饭,鬼冢桑喜欢什么地方的料理?有喜欢的餐厅吗?”
鬼冢笑道:“地点由我指定也可以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然可以,鬼冢桑有喜欢的餐厅的话,那最好不过,就不用我研究了,就这样讲定了哦。”
鬼冢指定的地方在虹梅路的一家日料店里,五月下班乘地铁赶过去,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到十分钟,没想到鬼冢比她还要早到。
其实她和鬼冢才见过一次面,开始还担心认他不出,但一到店门口,第一眼就看见倚在餐厅招牌上百无聊赖看着手机的鬼冢。他今天一身奇装异服,上身一件印有骷髅头图案的紧身T恤,下面一条裆部几乎垂到地面的哈伦裤,寸头的头顶心依旧扎着根小辫子,右耳戴着颗钻石耳钉。从他身边经过的人,十有八九要盯着他看上一眼,想认不出他都难。
五月走过去,笑着向他鞠了一躬:“鬼冢桑,好久不见。”
鬼冢也笑着鞠躬,站直后又和她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日料店的日本店长显然认识鬼冢,见他带人进去,笑问:“又交了新女朋友?”
鬼冢不悦,说:“一个做翻译的朋友,别乱说话。”
店长忙向五月道歉:“不好意思,我和鬼冢这家伙开玩笑开习惯了。”
五月腼腆笑笑:“没关系。”
两个人被带进一间小包房,点好菜,生啤和前菜上来。鬼冢举杯说:“为了钟桑的新工作,干杯。”
五月喝一口啤酒,放下玻璃杯,再次郑重道谢:“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鬼冢桑好,要不是鬼冢桑,我只怕到现在还在为找工作而四处奔波着,苦恼着。所以,谢谢您。”
鬼冢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无意和绪方提了一句,说你钟桑是我的好朋友,经常见面来着,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狂向我道歉。这种人欺软怕硬的人哪里都有,不用怕他。”
五月心中感激,唯有不停地说向他谢谢。鬼冢笑道:“钟桑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不论谁看到都会想要保护的,这个忙算什么?”
两个人选了放题,任吃任喝,但半顿饭吃下来,五月发现他只是喝酒,很少吃东西,觉得有点奇怪,就问:“鬼冢桑,你这样不怕胃不好吗?”
鬼冢说:“一直以来的坏习惯。饭可以不吃,但酒不能不喝。哈哈。”说完,又往嘴里倒了一口清酒。
一顿饭吃到结束的时候,五月悄悄取出钱包,招手叫来服务员,轻声道:“请给我结账。”
女孩子说:“你们这桌刚刚已经结好了。”
五月一急:“不可能!”
女孩子说:“哎呀,我骗你干什么。”指着鬼冢,“鬼冢先生定位的时候就已经把账结了。”
五月望着鬼冢苦笑:“不是说好由我来请鬼冢桑吃饭的嘛?鬼冢桑却不给我买单的机会,这样不是叫我心里过不去嘛。”
鬼冢一笑:“哦,我忘记了,哈哈。不好意思,钟桑要是心里过不去,请我去酒吧喝酒不就行了?怎么样?请我去酒吧喝一杯?”说话时,向她望了一眼,眼光似乎颇含深意。
五月自从钟妈妈出走、七月被送人后,就养成了敏感多疑的性格,又做了两三年的服务员,更是学会了察言观色,当下被鬼冢这一眼看得心口砰砰直跳,不由得犯起难来,想要拒绝他,却又不愿意欠他人情,更不愿意给他留下一个过河拆桥又小气的印象;再加上自己难以开口拒绝人的性格作祟,一个“不”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从包里取出手机来看,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刻,并不算晚。
第90章 22。9。28
鬼冢把她的犹豫看在眼里,一边若无其事地自斟自饮,一边似笑非笑地和她说:“要是为难就算了,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大忙,并不需要钟桑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你这样小心翼翼,我反而不好意思。”
他这话一出口,五月更是无奈,只好勉为其难道:“好吧,只是酒吧这一次,一定要我买单才行。”又笑着为自己刚才的犹豫解释,“从小到大没有去酒吧喝过酒……不知道怎么形容好,那种地方,总让我觉得不自在。”
“因为钟桑是乖孩子嘛,乖孩子是不会去酒吧这种地方混的,告诉你个秘密,我可是坏人哦。”
五月对他的脸凝视几秒钟,忽然扑哧一乐:“鬼冢桑真会开玩笑,真正的坏人,才不会当面警告人家,告诉别人自己是坏人呢。”
“那么,你看我是好人喽?”鬼冢一笑,伸手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说:“在上海这种地方,像钟桑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已经不多见了。单纯的女孩子,人人都喜欢。不过,安心好了,那间是我常去的酒吧,经常约朋友去那里喝杯酒的。”
酒吧也在虹梅路上,距刚才吃饭的日料店并不远,步行三五分钟就到了。鬼冢果然像是这里的熟客,进去后和酒保开了两句玩笑,点了两杯鸡尾酒。酒保手脚麻利地和旁边的客人搭话,一边手麻脚利地调了两杯酒出来,分别往二人面前轻轻一放。玻璃酒杯里的液体浓稠,鲜红如血,五月望之生畏,心里颇有点不安,把酒杯往鬼冢面前推了推,说:“不好意思,我喝不来这个,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点一杯橙汁。”
“橙汁那种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到酒吧里来喝那个?”鬼冢把鸡尾酒往嘴里一倒,一口喝下大半杯:“不用怕,这个叫血腥玛丽,颜色看着吓人,其实只是加了番茄汁而已。””
五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对不起哎,对这个真没兴趣,可以申请换一样吗?”
鬼冢无可奈何地笑:“好吧,算了算了,忘了钟桑是乖孩子了。啤酒总行吧?”看五月点头首肯,冲酒保打了个响指,重新要了一杯麒麟生啤。他一杯半血腥玛丽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