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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河嘴角微撇,却闷闷道:“不敢有意见。”
被他强制揽在怀里的云阳,幸灾乐祸地嗤笑了一声,“活该。”
舒河低头瞪了她一眼,云阳轻哼一声,撇开脸不看他。
半个时辰之后,青衍才被爱记仇的苏末恩准可以起身,然后与红鸳一起坐在了碧月几人的对面。
只要苍昊和苏末两人稳坐帝后之位,就别指望任何一场宫宴能够按着正常程序来走,歌舞升平可以有,但是也仅仅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没有人会真正把心思放在节目上。
殿上许多新晋的年轻官员皆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宫宴,性子较为拘谨,无法真正放开,加上面对帝后时心里多多少少还存着几丝畏惧,所以前半场下来,也只是坐在席上喝酒吃菜而已。
至于以碧月为首的凤衣楼十六堂主,同样没敢过分放肆,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子上,彼此碰杯。
江湖人本就好酒,性子也狂放不羁,若放在平常时候,三杯酒下肚,大概什么比武猜拳行酒令一样接着一样就来了。
但今日参加的是自家主人设的宴席,在座的许多都是不熟识的朝廷中人,与他们本不是一家,不过恰巧效忠同一个主子而已。这样的情况下,看着人挺多,却似乎很难打成一片。
然而,酒过三巡,黑幕降临之际,热闹才真正来临。
苏末命人将两位皇子皇女抱回来未央宫,此际酒席上有一部分人已经酒意浓浓,拘谨放开了不少,眯着眼欣赏着殿上舞女们妖娆妩媚的风姿。
一曲舞罢,美人们鱼贯退下。
一直待在座位上没有出声的谢长亭缓缓站起身,手里端着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淡然平和的视线静静环视殿上一圈。
众人在他不带丝毫情绪的眸光扫视下,皆感疑惑,视线不由自主变得专注起来,不由自主不知道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唯有坐在最前面至高处的苏末和苍昊两人,神色始终淡淡,苏末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古怪笑痕。
酒杯遥遥一举,谢长亭慢慢开了口,嗓音淡淡,语气平缓,却隐隐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今日来的人不少,虽身份各一,但江湖庙堂皆为一家,同奉一个主子,今日借着这个特殊的日子,大家既然有幸齐聚一堂,长亭斗胆,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此话一出,殿上瞬间安静无声,人人面面相觑。
舒河和墨离几人熟知他的性子,也知谢长亭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从他嘴里提出玩游戏的建议,他们皆感怪异。
而且,他们没有忽略这番话里最关键的四个字——长亭斗胆。
能让他说出这四个字,那么众人浮现在心头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游戏里一定牵涉到他们的主人。
而因为这四个字,即便是一向爱热闹的舒河和碧月,一时之间也愣是没敢接口,生怕他提出什么让他们心脏骤停的建议。
苏末轻轻挑了挑眉梢,慵懒笑道:“认识这么长时间,难得见到长亭这么有兴致,本姑娘倒是突然对这个游戏有些感兴趣了,长亭,你不妨说说看。”
借着几分酒意,许久没有露面的莫言莫语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既然是游戏,说出来看看是不是有趣?堂堂丞相大人的提议,应该不会很无聊……”
“歌舞也看了,酒也喝了,是该来些比较有趣的东西了……”
便是连坐在他对面的凤王,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舒河小声嘀咕道:“最好不要是什么找死的建议,本将军胆子小,禁不起吓……”
谢长亭没有理会任何人,抬起头,温暖而平和的眸光直视着主座上的苍昊,嘴角微扬,淡淡道:“主人精通琴、棋、剑、兵,长亭与主人比试过亦不止一次,次次输得惨不忍睹,这一次,长亭斗胆,想挑战一下主人的酒量。”
☆、655。第655章 除夕之夜(四)
话音落下,殿上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年轻的官员们不明所以,其他人却是足足愣了好半晌。
挑战主人的酒量?
这也算是游戏?
坐在苍凤栖旁边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月萧和舒桐两人淡淡对视一眼,想起谢长亭方才的话,自然也就没有忽略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我们来玩个游戏”的意思,显然已经说明,如果挑战苍昊的酒量算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么,参与这个游戏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有谢长亭与他们的主子两个人。
他们的主子酒量如何,说实话,在座的大概没有人知道。
就如同没有人能摸清他的武功有多高内力有多深是一样的,苍昊的酒量怎样,同样没有人清楚。
因为,苍昊喝茶的次数远远大过喝酒,便是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月萧,这十一年来见他喝酒的次数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手指头能数出来的数。
对于酒,苍昊似乎并不热衷。
但是,也从来没有人见他醉过。
所以,谢长亭此番提议,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却偏偏打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若能看到他们伟大的无所不能的主人醉上一次,此生才真正无憾矣。
舒河、颐修、碧月和楚寒几人在愣了一瞬之后,很快脸上便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便是连八面威风吹不动的墨离和子聿,眼底也隐隐流露出几分期待的光芒。
事实证明,谢长亭的这个提议,几乎满足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愿,只是其他人胆子没他那么大,也谢长亭那么不怕死,所以,若谢长亭不提,大概其他人是绝对没有胆量提出这个建议的。
把殿上众人兴奋的表情尽收眼底,苏末似乎不忍扫大家的兴,偏首瞥了一眼神情淡定自若的苍昊,心里也悄悄冒出些许兴致来,转过头,淡淡道:“长亭,你想怎么个挑战法?”
这句话的意思是……同意了?
站在苍昊身后一直形同隐形人一般沉默无声的难风、南云默默对视一眼,眼底是众人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与笃定,竟是丝毫担忧也没有。
“方才长亭已经数过了。”谢长亭微微垂下眼,视线从坐在席上纹风不动的楚寒面上扫过,嘴角缓缓上扬,轻快的嗓音明显透露着些许愉悦,“殿上一共有七十五个人,每人轮流着敬陛下一杯酒,直到能让皇上露出醉意的那一杯酒下肚,是谁敬的,功劳就算在谁的头上。”
此话一出,殿上众人齐齐沉默了须臾,然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前方高处的皇帝陛下。
有几个年轻的官员本来心里还有少许不安,怕皇帝雷霆大怒,更怕皇帝酒醉伤身,但慢慢的,见皇后娘娘面上含笑,丞相大人神色从容,便是连楚寒和藤茵这对医术卓绝的师兄妹也没有表示反对,心忖应该无碍,便也就稍稍放松了下来。
况且,这段时间谢长亭代理国政,他们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个男子于政事上的果决,和看起来温雅实则雷霆万钧的行事作风。
他说出口的话,每字每句都带着十足的分量,不容任何人轻慢。
所以,对于七十五个人轮流敬酒的这个提议,在场的没有人觉得无趣——虽然天下任何一个酒量匪浅的人若想毫发无损地挡下七十五个人的敬酒似乎都有些不可思议,但谢长亭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则必然有他的道理。
皇帝陛下的酒量,竟当真好到了这般程度,还是谢丞相只是单纯地想看皇帝陛下醉上一回?
这个问题,在座的几乎都想知道,也各自在心里猜测,但答案是什么,却没人能确定。
谢长亭眸光望向苍昊,随即微微垂首,恭敬地道:“长亭所求,还望主人应允。”
苍昊靠在铺着华贵雪白貂皮的椅背上没有说话,悠悠抬起手,漫不经心地啜了一口美酒,视线缓缓扫过殿上,七十五个人,皆是神色专注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眼底浓浓的期待表露无遗。
微微偏首,对上苏末行为盎然的表情,嘴角微勾,清雅好听如天籁一般的嗓音浅浅溢出唇畔,“末儿,你也期待?”
苏末淡定地点头,“非常期待。”
“既然如此,”苍昊举起手中酒杯朝殿上缓缓示意,慵懒低笑,“谁先来?”
这是同意了。
舒河站起身,扬眉朗声道:“本将军想问一问谢丞相,谁能把主子灌醉了,可有赏赐?既是游戏,有点彩头才好玩,不是吗?”
好吧,舒河说话一向直接,一句把主子灌醉了,瞬间成了这个除夕夜的头等大事了。
“彩头?”苍昊淡淡一笑,唇畔微微弯起的弧度看起来格外富有深意,“朕来给吧。毕竟,毕竟朕能许诺的条件,会更诱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