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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身后,一票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清一色一袭白色纱衣,身姿窈窕,气质婉约,莲花指半举遮面,眼底一片含情脉脉。
谢长亭淡然的眸光一扫,除了当头红衣女子,身后白衣的不多不少,恰好三十六人。
这一次,龙凤帮是倾巢而出了。
想来是万般打探盯梢,终于窥到这次机会——昊帝陛下内力损耗严重,并且落单的机会。
许久没听见马车里有声音传出,红衣女子皱眉,继而嗤笑道:“昊帝陛下连回应一声都不敢了吗?”
苍昊此际正在马车里运功调息,自然不会回应她。
不过,谢长亭却是眸底冷光一闪,淡淡道:“龙莲。”
红衣女子正是龙莲,听见谢长亭的声音,她抬眼,“姓谢的,就是你杀了凤主?”
谢长亭闻言既没承认,亦没否认,只道:“夜静海在哪儿?”
“那个老头,此刻大概已经死在哪个温柔乡了吧。”龙莲满脸鄙夷冷笑,“姓谢的,既然你也在,今日这账,就一起算算吧。”
说罢,扬声道:“摆阵!”
谢长亭眉眼未动,安坐于马上,沉静以待。
三十六名白衣女子闻令,身姿灵巧旋转,白绫翩然舞动,瞬间便在四周摆好了一副六瓣莲花式的阵法——龙凤帮赖以成名的六六莲花阵。
马车被包围在中间,插翅难飞。
这阵法是龙莲的绝技,即便是后来的即墨莲当家主事,这莲花阵亦从未用过,不知是因为看不上眼,还是龙莲从未透露过。
龙凤帮的女子,大多精通摄魂之术,除了特别训练过的杀手,其他人本身的武功剑法并不高。平日里对付一些江湖上三流小派的对手,随便几个虾兵蟹将出马,基本就能搞定,因为大多人——尤其是男人,根本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
但今日来的,皆是龙凤帮里的精英,也是身手与摄魂术皆上乘的女子。
为了今日,他们已不遗余力。
莲花阵法一开,江湖上几乎无人能够逃开其捕杀。
“如果今日你们不主动找来,即墨莲一死,龙凤帮在江湖上可以继续逍遥。”谢长亭淡淡开口,“娇俏柔弱的女子,总是让人想怜惜一些的。”
“怜惜?”龙莲冷笑讥诮,“谢公子一箭射杀凤主之时,可没有半分怜惜之心呢。这是怕了,还是欲拖延时间?不过,不管是怎样,我龙莲今日誓要取了苍月皇帝的性命,为我兄长报仇!”
谢长亭挑眉,“不是为即墨莲报仇,而是为龙焰?”
龙莲显然不欲再回答,红色缎带翩然飞出,身姿轻盈一跃,纤细足尖借力轻点,瞬间已闪身进入阵中。
白莲之中,一点红蕊。
一声令下,缎带翻飞,三十六名白衣女子身姿妖娆,无声无语,一点一点移动脚步,呈花瓣盛开的姿势,身形逐渐加快,瞬间化为幻影无数,令人眼花缭乱,几疑生出鬼魅魍魉之感,继而头晕脑胀。
功力浅薄之人,只怕连盏茶时间亦无法支撑。
中间一点点红心,一身赤色纱衣柔媚入骨的龙莲,红唇轻启,似唱似吟的低语从她唇畔缓缓溢出,那是一首奇异且陌生的曲子。
莲花阵,严格来说,不是阵法,而是一种使人生出幻觉的迷魂大法。
窥破了这一点,谢长亭无声淡笑,“南风,南云,你们二人负责护驾,发生任何事,皆不必惊慌,只管坚守好自己的职责便可。”
南风、南云闻言,知他是有办法对付,便点了点头。
谢长亭闭上眼不去看眼前幻影丛生,也不去触及幻影中处处存在的撩人神智的魅眸。
他手里还静静握着缰绳,却闭上眼不看不想,只余耳朵去感受着周遭的动静。
龙莲的目标是苍昊,而且她知道,苍昊正在调息,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一大半,剩下的时间不多,时间拖得愈久,形势对她们愈不利。
只要苍昊调息结束,她们全部都不是对手——近半年的留心查探,她已知道,苍昊才是个布阵破阵的真正高手,尤其是,任何迷幻之术,对他皆不起作用。
所以幻影成形,在她以为谢长亭已经被困住了心智之后,红绫舞动间灵活如蛇,挟裹着一股浑厚的几乎凝聚了周身全部的内力,直击马车车顶——
☆、477。第477章 先斩后奏
南风、南云脸色霎时一变,几乎忍不住要出手。
谢长亭却恰在这时睁开眼,平和的眉目即便在此时亦不曾有过丝毫变化,眼神淡然,眸底无波无绪。然而,就是一个如此平和儒雅的男子,看起来分外无害的表情,却在电光石火之间,有一股浑厚的真气自周身散开,巨大的气流,瞬间震得白缎飘翻,三十六名白衣女子抵挡不住强大的真气,纷纷倒退数步,迷魂阵法不攻自破。
龙莲大惊失色之下,眼看红绫不保,身形亦同时极速后退,谢长亭淡淡看她一眼,忽然自马上飞身而起,身子如离弦之箭,直直扑向龙莲而去!
连番出掌,双掌翻飞,只凭一双空掌与凝聚于掌上的内力,也瞬间逼得龙莲狼狈不堪,花容失色。
谢长亭却在这时将双掌一收,龙莲不解其意,不敢贸然上前,身子微微顿了一顿,却见谢长亭掌中红光乍现,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急急喝道:“动手!”
身后白衣女子惊魂未定之下,闻令急忙再度布阵,谢长亭却看也不看一眼,两道尖锐的真气自指尖射出,直逼龙莲身体要害。
龙莲侧身闪避之余,眼见手下众女已朝马车袭击而去,无声冷哼一声,手中红绫再度如灵活舞动的赤练蛇一般,咬上谢长亭。
谢长亭手掌一翻,以掌为刃,直接劈向舞动的红绫,掌风掠过之处,红绫似乎只被微风轻拂,龙莲浑然没放在心上,暗自嗤笑一声,内力再度凝聚于红绫之上,却忽然发现,手中红绫已经化为偏偏红色飞雪,飘然落入地面。
龙莲被这情况弄得怔了一怔,回头去看,才蓦然发觉,周身已经不止是红色的雪片,更多是纷纷扬扬的白雪片片飞落,洋洋洒洒竟当真如同六月飞雪!
三十六名白衣女子手中再无兵器,齐齐左手握着右腕,表情隐隐带了几分痛苦之色。
而周围,不知何时竟已出现数十名神色肃穆,气息慑人的青衣男子,团团将她们围得密不透风。
虽个个面无表情,但行惯江湖的龙莲又如何看不出,这群人皆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情势瞬间逆转。
龙莲心惊之余,已然明白对方深不可测的手法,心知今日已讨不了好,厉声道:“撤!”
话音落下,寻着一个空隙,率先飞身离去,身后众女尾随其后,瞬间走得一个不剩。
青衣人没做任何拦阻,任她们离去。
谢长亭回身落座马上,淡淡注视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打算,转过头却淡淡道:“雪月阁的高手,就是如此保护主子的?”
青衣杀手们都是有眼色的人,他们待在雪月阁已经不是一日两日,暗中负责保护主人也已时日不短,自然知道眼前这人虽表面看来无比温和无害,却十足是个惹不得的人物。
更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而且,任雪月阁高手们平日有多桀骜不驯,此刻主人就在马车里,他们又哪儿来的胆量当着主子的面一逞口舌之快?
所以,对于谢长亭的话,作为此行杀手中排行最大的二十九号,淡淡哼道:“那群妖女使妖术的功力太深,如果我们皆中招了,不是更难占得优势?”
谢长亭似有若无地扬了下唇角,“如果谢某没记错,当初雪月阁培养杀手的伊始,便有对这方面的特别训练。”
二十九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居然对凤衣楼内部之事亦了解得如此透彻,其他杀手亦同时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马车方向,静默了半晌,二十九才淡淡道:“我们只想知道,阁下跟在主人马车后面,所谓何事?况且,阁下身手在我们之上,区区一群弱不经风的小女子,又怎能奈何得了谢先生?以谢先生的身手与对主子的忠心,必然不会让主子受到任何伤害。”
“是吗?”谢长亭神色淡定道,“如此说来,你们倒是有理了,今日主人若不慎受了伤,尔等又当如何?”
南风、南云对视一眼,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蹙了眉,回头稍稍掀开车帘,却见自家主子不知何时已调息结束,正慵懒倚靠在软榻一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方紫色玉佩。
对于马车外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
与谢长亭强词夺理,任何人不可能有得胜的时候,二十九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