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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暗招俩字,碧月便不由一阵心惊沉默。
此刻,他真该庆幸苏末体质特殊,否则一旦腹中胎儿出了什么事,甚至以后再也无法怀有身孕,他以及凤衣楼属下,百死难赎其罪。
一阵沉默之后,藤茵道:“主人的反应……似乎太平静了。”
平静?
碧月静了一下,随即道:“你见过主人有不平静的时候么?”
藤茵一愣,想了想,觉得似乎的确如此。
自他们跟着主子以来,还从没见过主人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他生气与否,发怒与否,唯有平静的言语行动之间可窥探一二,什么时候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听说,咋们的女主子身手不一般,连你都不是对手?”
碧月眉头微锁,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末主子现在身体状况特殊,轻易不能动武。”藤茵虽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言语之间难掩些微的谴责意味,“凤衣楼属下众多,对付区区一个穆国凤世子,还需要她亲自出马吗?”
碧月闻言脸色微变,苦笑了一声,下意识地低下头:“或许,凤衣楼楼主的位置,该换个人来做了。”
“怎么,”藤茵一惊,“主人问罪于你了?”
碧月摇头,“还没。主人在忙着对付穆国,现在大概没空理会我。”
藤茵沉默半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碧月道,“你先回去吧,若有需要我再叫你。”
“应该不会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了。”藤茵转身,“你照顾末主子吧,用点心,说不定还能将功折罪。”
碧月沉默,见她已打算离开,便不再多说什么,也返身回了二楼。
一步步踩着楼梯,一颗心也一直提着吊着,上不去下不来,难以心安。
将功折罪?
浅浅叹了口气,主人的字典里,可从来没出现过这四个字。
当日青衍与白云堡的小姐相携前来客栈求见苏末,一抬眼,在楼梯口处青衍看到了端着茶水食物的南风与南云,自然马上知道,苍昊也在此处。
想起之前在长亭客栈里发生的一切,青衍至今仍心有余悸。
当然最后,苍昊并没有见他们。
青衍说不出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多一些。只是,两人最终还是黯然离开了。
苏末昏迷了六日,碧月胆战心惊了六日。
青衍的迎亲队伍接了新娘子已经回了湘北。
舒河与穆国也已经正式开战。
因为身边没有婢女,所以每日给苏末的擦身沐浴换衣皆是苍昊亲自动手。整整六日,没有假任何人之手。
连藤茵,主人也没有要她留下来帮忙的意思。
碧月这几日虽然亦是寸步不离客栈,却待在一旁,却大气不敢喘。
他们尊贵的主人,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了?
可怜南风、南云更是从来不敢去想主子会如此委屈自己,几次请示找两个婢女回来,皆被苍昊淡然拒绝。
而碧月,虽然以贴身婢女的身份经常在苏末身边伺候,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女子,近身伺候沐浴这样的活,自然不可能由他来做,他也断不敢主动请缨。
到了第六日,苏末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碧月松了口气,南风、南云也同时松了口气。
苍昊这几日来表情始终平静无波,直到这一刻,才淡淡一笑:“能得本王亲自伺候,自然是需要付些代价的。”
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463。第463章 有目共睹
苍昊说完这句话之后,碧月一碗保胎药已经差不多要熬好,时间上拿捏得恰恰好。
这几日,除了亲自照顾苏末,苍昊并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话,碧月熬好了药,就见自家主子从苏末房里走了出来,淡淡扔下了一句“本王有事出去一下,半个月之内,安排凤衣楼属下护送末儿去霁月山庄”,随即携着南风、南云离开了客栈。
碧月不敢多问,只能低头应是。
苏末刚自六日的昏迷醒来,晶莹透白还散发着清香的汤药,已经放到了一旁的案上。
“末主子洗漱之后,先把这碗药喝了。”碧月打来了一盆热水,洗漱用具准备好在一旁,躬身请示。
睡了六日,静养了六日,苏末精神其实很好,只是神情仍显得有些倦怠,她懒懒瞥向碧月,“苍昊呢?”
碧月微微垂着眉眼,恭敬地道:“主人有事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属下不知。”碧月道,“主人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属下没胆子问。”
苍昊心情不是很好?
苏末静了一下,“我睡了几日?现在是什么时辰?”
“六日。此刻已经是酋时了。”
六日?
苏末愈发沉默。
六日时间可以发生太多的事,凤临渊已死,穆国的皇帝大概再也按耐不住,要与舒河决一死战了。
她记得自己昏厥之前,似乎是苍昊及时赶到,才救了她一命。否则,今日的苏末,只怕已经在地府等着投胎了。
阴沟里翻船,可不是这样说的。苏末自嘲地想着,若不是突如其来的小腹坠痛、腿部痉挛而引起身手滞塞,那些三脚猫只凭几支弓箭能耐她何?
可最后,却偏偏只是这些最寻常的人都不会犯的错误,她却犯了。
“睡得时间有些长了,精神似乎还不错,肚子却很饿。”起身下榻,自己动手洗漱,苏末抬手阻止了碧月的帮忙,“苍昊心情不好,是因为我?”
其实想也知道,这句是废话。
只是,苏末恍惚想着,不知这此生气的程度如何。
碧月叹了口气,心里亦是七上八下,“大概是的。”
苏末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他,“是因为我的身子,还是因为我的鲁莽?”
被问到这种问题,碧月真的觉得有些为难,他纠结地看着苏末,“末主子,属下真不知道,也不敢胡乱猜测主人的心思。但属下觉得,主人定然是担忧末主子的身体安危,末主子昏迷这六日,皆是主人贴身照顾的。”
苏末皱了皱眉,“那他现在去哪儿了?”
贴身照顾了她六日,苏末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情人之间,互相照顾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虽然苍昊身份至尊至贵,敢劳驾他动手的人至今还没出生,她苏末算是例外的,兼而这几日又是特殊情况……
但,照顾了她六日,却在她醒来的时间里消失不见了踪影——苏末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属下不知。”
“一问三不知。”苏末淡淡道,“本姑娘是不是已经进入失宠阶段,马上要被打入冷宫了?”
碧月脸色一变,忙抬起头道:“末主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主人对末主子的情意有目共睹,末主子自己也完全可以感觉得到,那并不是一般皇帝对待嫔妃的恩宠。主人心里,末主子一直是个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失宠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末主子身上?主人是真的有事。”
“碧月,别那么紧张,我只是随便一说。”苏末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过眼,淡淡道,“我的身子无碍了?孩子还在吗?”
“在。”碧月道,“是藤茵来给末主子看的,施了针,母子均安。”
“母子均安?”苏末唇边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怕即便孩子保住了,本姑娘也是安不了的。”
“嗯?”碧月不解,“末主子的意思?”
“本姑娘没什么意思。”看了看桌上的药,苏末一声未吭,系好衣服,迳自转身走了出去。
“末主子。”碧月望着她的背影,脸色变了变,“这药有安胎作用,里面还加了些调养身子的补药成分,请末主子趁热服用。”
苏末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苍昊在哪儿?”
碧月眉头微锁,表情有些为难,“属下真不知,主人出去刚刚半个时辰,属下以为只是去办点小事或者什么的,便没敢问。”
“这药,苍昊有交代一定得喝?”
“没。”碧月微微一愣,“这是藤茵交代的,她是隶属于凤衣楼的大夫,医术不错。”
苏末没兴趣去管藤茵是谁,也没心情理会她的医术有多不错,她只是轻轻又问了一句,“苍昊,在哪儿?”
碧月直到这一刻,似乎才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脸色变了变,俯身跪下,“属下不敢欺瞒末主子。”
苏末静静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淡淡颔首,“不怪你,起来吧。”
说罢,迳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