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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茶,舒河抬起头,淡淡一笑:“本将军已经赏脸了,之前说的话也算数,孟国舅可以自己选择一个人让本将军饶恕——可以是你自己,也可能是这殿上的任何一个人。”
“国舅可以先起身,想好了再把答案再告知本将军。”
孟秦暗暗叹息,视线微转,与两个外甥各自对视了一眼,淡淡道:“不必考虑了,将军赦了七皇子吧。”
连宇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神色间一丝变化也没有。
皇帝与连城太子却齐齐大惊失色,“国舅,你的忠君之心呢?!”
孟秦嗤笑,懒得理会这两个自私怕死到来极点的无能之辈,视线迳自锁住舒河俊美得过火的面容:“孟某选择赦了七皇子,还望将军恩准。”
“本将军既然答应了你,自然是要恩准的。”舒河垂首缓缓啜着茶,唇边勾起意味深长的浅笑,“只是本将军很好奇,皇帝昏庸太子无能,孟国舅不是愚忠之人,不选他们本将军尚可理解,但长皇子与二皇子是将军的亲外甥,纵然将军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也总要给自己的妹妹留条血脉吧,一朝赐死两人,皇后娘娘只怕也活不下去了——反观七皇子,却与孟国舅没有任何关系,国舅为何竟会选择赦了他?”
“有两个原因。”孟秦道,“其一,七皇子的名字是我取的,此事说来话长,将军大概也没有耐性听完整个来龙去脉,但一个名字给殿下招来了无妄之灾,虽是我没有想到,却到底也是我之之过错。并且,在灾难降临他头上时,我曾冷眼旁观,不曾对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伸出援手——七皇子殿下十年冷宫的孤寂生活与亲情的断绝,孟某总要担着责任的。”
顿了顿,孟秦苦笑了一记:“若因此对不起皇后,孟某亦是无可奈何,反正连同孟某自己在内,大概也是免不了一死的——痛失所有亲人,皇后一人亦生无可恋,倒不如陪着我们一起入地府走上一圈,投胎转世去,也好过独自一人留着日夜伤怀。”
舒河没什么反应,只道:“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孟某不才,大胆猜测,舒将军是否肯看在七皇子殿下的面子上,饶过我的两个外甥?孟某可以担保,他们会辟一处幽静之处,与皇后一道安静度过余生,甚至可以时时活在将军眼皮子底下,此生绝不会生出丝毫复仇之心。”
☆、410。第410章 败者为寇
“看在七皇子殿下的面子上?”舒河以为自己听错,轻轻重复了一句,挑眉看向孟秦,“七皇子与本将军是什么关系?本将军为什么要看他的面子?”
“没有关系?”孟秦惊讶又疑惑地看着他,“七皇子与将军若没有一点关系,又怎么会暗中控制着救援的大军返朝,让将军入宫如入无人之境?”
皇帝闻言蓦然大怒,瞪着连宇昊的眼神凶狠得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了一般:“孽障!你这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孽障!你一手葬送了朕的江山,你不得好死!”
舒河剑眉皱起,冷冷道:“路遥,拔了他的舌头。”
众人闻言一惊。
“末将领命。”路遥恭应了一声,转身走到皇帝面前,看也不看他满脸的惊恐之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拔剑,一丝轻微的声响传入众人耳膜。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血块掉在地上!
皇帝脸色惨白,额上迅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疼得脸颊抽搐,双手捂着嘴痛苦地低嚎。
连城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砰的一声坐倒在地上,连一声父皇都不敢叫出声。
纵使已经经历了半世浮沉的孟秦,此际也真真是被震慑住了,心里一时惶惶难言。
这年轻的将军,果然也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
毕竟是伺候了几十年的皇帝……孟秦暗叹了一声,不忍地别过头。
七皇子连宇昊始终眉头都没抬一下,迳自双臂环胸站在一侧,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空旷的宫殿,冰冷的庄严……”舒河冷冷一笑,“可叹这大殿,此际连庄严也不再有,只余满殿可悲的苍凉。”
站起身,舒河慢慢走到连宇昊面前,眸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漠然的面容,淡淡道:“你是遵照我家陛下的意思?”
连宇昊淡淡瞥他一眼:“只是配合了他的计划而已。”
“既然如此。”舒河无所谓似的道,“看在你的面子上,除了老皇帝与连城太子,其他的本将军都赦了,你要怎样感谢本将军?”
连城一阵绝望,知道求生无望,满脸死灰之色。
孟秦眼神一亮。
连宇昊却道:“我没求你,杀或是饶,与我有什么关联?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孟秦脸色一变。
舒河嘴角微抽:“刚在片刻之前,孟国舅还救了你一命,你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他方才也说了,那是他欠我的,我无需对他感恩戴德。”连宇昊面无表情地道,“况且,我的命也没什么值钱的,你想要就拿去,不必说那么多废话。”
不必那么多废话?
舒河一噎,额上滑下两条黑线,瞪着他半晌,才哼了一声:“别说本将军没提醒你,在我家主子面前,我是最得宠的,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愿意配合我家主子的计划,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想要的,或者你顾忌的,都将违背你的期待。”
连宇昊闻言,难得静了一下,没有说话,舒河见状冷冷一笑——跟我玩心思?你还差了点火候。
连宇昊淡淡道:“你要我做什么?”
“知道你武功不错,与我打一架,若赢了,本将军无条件赦了所有人,除了皇帝与太子,若你输了,从此做本将军的侍从,本将军若不松口,你一辈子都不得离开。”
“我不是你的对手。”连宇昊面上神色漠然,似乎对认输一事半点没放在心上,“在冷宫受了寒,身上寒气太重,内力总是提不上去……不用比了,我认输。”
舒河淡淡道:“认输的意思是答应做本将军的侍从?”
“一个月。”连宇昊道,“一个月之后,我会离开,你阻止不了——这是你家陛下答应的。”
“一个月……罢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对本将军来说,已经足够了。”说完这句话,舒河转头朝白袍将军道:“路遥,殿外拦住的那些朝臣,让兄弟们去抄家,有个叫花锦胥的兵部尚书,给本将军带进来。皇帝后宫的那些妃子,愿意给皇帝殉葬的,就成全她们,不愿意的就放出宫去,现在去办。”
“末将领命。”
看着路遥转身离去,舒河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眼神锁住七皇子淡漠的面容,嗓音淡然,却隐含不容拒绝的霸道与强硬:“连七皇子,你最好是换一个名字,从今天开始,本将军不想从任何人嘴里再听到你原本的名字,否则,本将军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七皇子眼皮也没抬一下,几不可察地点了个头。
皇后的两个嫡子,长皇子连世璧与二皇子连世玉,此时看着舒河的目光如炬,虽没带着敌意,却也成功教舒河把视线移到了他们身上。
“这种眼神……”舒河微微眯起眼,缓缓踱着步子走到他们面前,唇边勾起薄凉慑人的笑意,“两位殿下是想表达对本将军的崇敬之情,还是想把本将军这张脸牢牢记住,日后好寻本将军报仇?”
“将军。”孟秦慌忙喊了一声,“请将军不要误会,长皇子与二皇子殿下并非对将军无礼,更不可能在日后升起复仇之心,请将军明鉴。”
“会不会升起复仇之心,并不是孟国舅一张嘴说了算的。”舒河冷笑,“本将军突然后悔方才的决定了,觉得为了以防后患,还是杀了干脆些。”
孟秦脸色一变。
“将军多虑了。”连宇昊淡淡开口,嗓音漠然得仿佛眼前这一切皆与他无关,偏偏他这时却开口了,“以两位皇子的性子,只怕不对皇帝与太子恨之入骨已经是轻的了,替他们报仇?脑子坏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对对对。”孟秦连连点头。
“是吗?”舒河视线锁住长皇子连世璧,“长皇子殿下怎么说?”
连世璧眸光微转,俯首瞥了一眼地上已经发不出声音的两只软脚虾,眼底闪过极端冷怒的光芒,头也没抬地嗤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两人丢尽了皇族的颜面,将军要杀要剐,世璧无话可说,替他们报仇之事这辈子想都不会想——但将军若动我母后一根寒毛,除非今日连同我兄弟二人一道杀了,否则日后总会寻个时机,就算杀不了将军,也绝对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