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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承义把她的手拉开:“再不走雨会更大,我拿了药膏就……”
师夏抱臂偏头看他,笑了:“是是是,你最知道。”她转身往楼上走,“跟我过来吧。”
他走在她的背后,一步停一步慢。
“纹身还疼吗?”
“没事。”
“你哪里人啊?”师夏让他在二楼客厅等着,自己去工作室翻找药膏,很快拿了出来:“我看你不是本地人,本地人说普通话都有点口音。”
高承义:“我是B市人。”
“这么巧!”师夏笑了,把药膏递给他,“我也是,后来转到这边来。”
高承义拿过药膏捏在手里,往窗外望了一眼:“我走了。”
师夏喊他:“喂!”他回头,正好看见师夏靠在墙上,那红发随着她一侧头,轻轻落了下来。她扬眉:“你不借伞?”
“不要紧,我打车回去。”
师夏坚持要给他拿伞,在那五颜六色的伞桶里挑。
高承义望着桶里放着长短各异的伞:“你为什么买这么多伞?”
“我以前不看天气预报,出门不爱带伞。外面一下雨,只好买伞了。”师夏的目光在伞桶里梭巡,想找出一把最合适的:“你这么高,要长柄的。要什么颜色?”
“黑色。”
“我就知道你会选黑色。”师夏伸手抽了一把:“你这把伞记得还我。”
“嗯。”
“我现在不买伞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现在天天看天气预报。”
高承义握住伞身的手顿了顿,看着她:“是吗。”
师夏握住伞柄,也不松开:“是啊,天气预报很好看。尤其是有首席分析近期降雨趋势的那种,我最爱看。”
高承义微眯眼,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是吗。”
客厅里一排灯中,有一盏一闪一灭,光线一明一暗。他的面庞像被火光笼罩。师夏被那一声低哑的声音,扰得心乱了。他的眼神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灯坏了。”
师夏心想,不过高承义好像没有注意到。
一把伞上攀着两只手指,靠得不远。
第10章 带你览千山哼哼歌
第十章
师夏突然很想抓住他的手,这么想的时候,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往下慢吞吞地挪:“你在什么大学读书?”
高承义:“B大。”
师夏哦了一声,手指继续往下挪:“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吧?”
高承义:“那你呢。”
“我?”师夏的手指在一点点收窄距离,“G大。我以前成绩也不差的,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高承义一直望着她,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师夏不想提那些往事,随口问了句不搭界的:“哦,你在哪个高中读书?”
眼看着手指快要碰上了,高承义的手指往下挪了,没让她碰。
“X中。”
“这么巧!”师夏有点惊讶,一时忘了手指的事:“我在那儿读过一年,后来转走了。”
高承义抬眼看她,等着她说话。
“你哪一届的?”师夏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跟她一届,不,前后三届都不要。她当时的名声实在不好听。
高承义没有回答,只问:“你对我没有印象?”
这语气称不上激烈,他的神情也好像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但她还是听出了一丝怨怼。风平浪静的海面底下,布满难以形容的暗涌。那一点情绪被压抑在低哑的声音中,埋得很深。
听这口气,高承义好像认识自己。她在那一年孤朋狗友太多,乱七八糟,好的坏的什么人都认识。她在回忆里搜刮了半天,好像没这号人。
这时,高承义用力扯了下那把伞,“伞。”她不肯放,猛地就被带到了他身前。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
她喉咙里几乎蹦出一声,这距离近到她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血丝,她稍一低头,又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线条顺畅地延伸到紧绷的领口。
她的心跳得像个疯子。
“有。”师夏慢慢地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嘴唇挪到他的耳边:“当然有印象。”
他的衣服上还残余着淋漓的雨水,她刚贴上去时,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冷意。估计她自己这条裙子也要遭殃。
她受着那点冷,贴近男人的胸膛。
两人之间没有间隙。她不仅听见自己的心跳,还听见了对方的。甚至对方的心跳比她要猛烈更多。她一寸都不想挪开。
高承义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抱住她。
他的手指收拢成拳,微颤,绷出一点青筋。
他像拉紧一匹不受控制的野马一样,拉紧了头脑中的缰绳。
“什么印象?”
师夏一愣。
“我问你对我什么印象。”
师夏心想,她第一次见高承义的时候,问过他的名字,刚才连他是哪里人,哪个学校,哪一届都不知道。他还信自己对他有印象……
“印象?”师夏第一次见他这样,有点想笑:“你是个好人。”
高承义的紧绷瞬间烟消云散,似乎醒了一样看了她两眼。他把她的手臂拉了下来,往后退开两步。
他下意识要拧紧他的领带:“我该走了。”
师夏想拉他的袖子,被他看了一眼,还是松开了:“不是吧,你这也生气啊?又不是真给你发好人卡。”
窗户外的雨渐渐大了,雨水溅得一片白幕。
高承义转头看了一眼,他该早点走的。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师夏喊住他:“你会修灯泡吗?”她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笑眯眯说:“反正你也走不了了。”
师夏关了灯,给他搬椅子,拿着手机当电筒照亮:“能看见吗?”
“手机别照我的脸,照这里。”他敲敲灯罩。
“哦。”师夏换了个角度,“现在呢?”
“可以了。”
师夏递灯泡给他,尾指蹭着他的,还画圈。
高承义收回手,回头看她一眼:“喂。”
“好好好,算我不对。”师夏想,她在高承义心里,可能早就是负分。尤其是他们还是一个高中,不知道她的事迹也难。
她想着想着,又扬头说:“你别讨厌我,虽然我可能有一点讨人厌。”
师夏就等着他说一句,你不讨厌。然而,高承义又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偏不说,只笑了一声,把她气了个半死。
高承义拿下老灯泡,又递给她:“你经常这样吗?”
“你是不是想听我说,我只对你这样?我以前从不找陌生人要电话号码,只找你。我从不死皮赖脸要请别人吃饭,我只对你。”师夏放下灯泡,又拿起新的递给他:“还真让你猜中了。”
高承义接过去,嘴角微翘:“我是问你,你经常这样吗,灯泡坏了也不换。”
“……”师夏咳了一声,理直气壮:“那么高,我怎么够得到。”
换好了灯泡,师夏总算想起待客之道:“你先坐一下,我给你泡茶去。”她进房间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进厨房之前,她回头问高承义:“你要不要洗个澡,看下纹身发炎了没有。”
“嗯。”高承义状若随意问了句:“你这里有男人衣服吗?”
“有。”
高承义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师夏一边用热水烫着茶具,“我们店里小张的衣服,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
高承义的眉头松下来。“不用了。我不习惯在别人家里洗澡,也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师夏不管,直接粗鲁地把人塞到浴室去了,顺手把他的衣服没收。她丢到洗衣机里洗,又下楼给他找小张的衣服。
小张平时会在店里留两套衣服。她给小张拨电话,才知道他把衣服拿回去了。“两套都穿走了,几号格子?”店里有一整排柜子,放客人随身物品和个人衣服。
朱莉早就把钥匙丢给她走了。
现在整个店里只有她一个人,以及一个等着穿衣服的男人。
楼上传来男人的声音:“师夏。”
她按小张说的,在404号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套男士睡衣和两套浴袍。她蹲在地上半天,慢慢捂住脸。完了,高承义肯定以为她在整他。
“师夏。”又是一声,喊得她心里一跳一跳。
她视死如归地应了句:“来了!”
高承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师夏大力夸赞他:“你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湿润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