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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兽医馆门前后不久,兽医馆的卞大夫走出来,在街上左右看了看,然后回身将门落了锁。
他路过女儿屋檐下,听到女儿在抽抽噎噎的哭,叹气道:“你又哭什么啊?”
胭脂回道:“我没有哭,爹你去休息吧。”听到爹回屋的声音后,她又忍不住在灯下流起了眼泪。
“傻胭脂,人家婴宁也有表哥喜欢,就你什么都没有,还跟着人家瞎混,一日日消耗青春。”她暗暗骂自己。
而今日那位锦袍公子,想必是路过的富户公子,人家注定看不上自己,自己岁数大了,还找不到如意郎君,附近好多人都在嚼舌头,不如死了算了。
哭着哭着,竟睡了过去,迷蒙间,她恍惚看到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七八岁的男童站在自己跟前。
两人好奇的盯着她看,其中的男童道:“爹,她会愿意做颜如玉吗?”
“嘘,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完,男子领着男童消失了。
胭脂揉了揉眼睛,不确定自己是做梦,还是真的遭遇了什么,当然,她自己更相信是做梦。
既然要做梦,为什么不做一点好的梦呢,比如在梦中遇到今日那位公子。
她怅然,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们之间牵上姻缘呢。
第92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
王瑞与何云一走过几个街道; 来到了一个门庭偌大的府邸前。
门口站着个老仆,已经等待他们多时了:“道爷您可来了; 夫人等了好一会了。”
王瑞随着老仆往里走; 见这是个三进大院,心想家业的确不小,如果丈夫死后无子,家财便要被丈夫的兄弟们瓜分,难怪要全力救负心汉了。
后院正屋门口袖手站着一个服饰华贵的妇人; 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
她见了何云一,迈下台阶来迎:“您可来了,我丈夫他从刚才开始嘴里还叫着那个婬昏东西呢!每次他这样叫几次; 那个东西就会来。”
何云一和王瑞进了内室,见床上躺着一个病入膏肓的男人; 就是那个叫王炳的了,他瘦的皮包骨头; 一打眼仿佛一个包着皮的骷髅躺在那里; 而口中还叫着:“夫人啊……夫人啊……”
那妇人听了; 无奈的了白了一眼,跟何云一道:“他不是叫我,是在叫那个婬荡的东西。”
“这里交给我; 你先避出去; 等抓到了你再过来。”
“那全赖道爷您了。”妇人叫上丫鬟,迅速的出了门,躲到偏院去了; 留下道士跟他的同伴,还有她那个该死却不能死的丈夫。
屋内没有灯烛,漆黑一片,只听到王炳痛苦的呻吟着:“夫人啊夫人……您怎么还不来啊……你们都不要管我,我要和夫人在一起。”
何云一嫌弃的摇头:“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那个妖邪。”
王瑞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何云一之前见到这种人,根本懒得管,如今却要为了他如此费心,不禁有点难过的小声道:“你这么做,值得吗?”
“什么值得吗?”何云一莫名其妙。
“总觉得你高强的法力不该用在对付这样的小妖小怪上,浪费了。”王瑞嘟囔。
他这样的想法很危险,搞不好花骨朵又要回缩,何云一忙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一来,济世救人没有大小之分,二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为了你哪有什么浪不浪费的,不过这话太肉麻,说不出口。
王瑞也不想弄得自己多愁善感,笑道:“行,那你以后可别嫌我不好养活,累着你。”
何云一才要回话,忽然感觉到了妖气,忙隐藏了他和王瑞的气息,并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们站在幔帐后的阴影处,就见一个妖媚的女子提着一盏通红的灯笼缓步走了进来,她听到床上王炳的呼唤,媚笑道:“郎君,我来了。”
而在床上的王炳像着了魔一般,半撑着身子坐起来,虚弱的笑着:“快过来。”
就在那女子提灯走到床边的瞬间,她啊的尖叫一声,接着砰的一下子她便消失了。
王瑞纳闷的探头去看,就见那女子的位置趴着一只黄狗,原来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狗后变矮了,刚才从他的角度没看到。
这妖怪实在抓得实在是容易,套用两句话那就是:“开始了吗?”“已经结束了。”
何云一上前踩住黄狗的后腿:“你这不知死活的狗妖!”
黄狗呜嗷嗷一阵乱叫。
王瑞同情的看了眼王炳,你真是名副其实的日了狗啊。
王炳眨了眨眼睛,慌张看四周:“夫人呢,你们把我的夫人弄到哪里去了?”
这时听到狗叫的王炳妻子跑了进来:“怎么有狗叫声,捉到了吗?”见到丈夫床前趴着的黄狗,吃惊的上前道:“是狗妖?”然后对丈夫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夫人就是这么个东西。”
没想到王炳却推了妻子一把:“我看清了,你和这个假道士设圈套骗我,哪里弄的黄狗来诓我,还我的土地夫人。”
而这时地上的黄狗也道:“我、我是本城土地的夫人,不要杀我。”
王炳妻子嚷道:“快听听,这狗说话了,它是狗妖。”
王炳指着黄狗,声嘶力竭的喊道:“你胡说,这道士会腹语,冒充这狗开口说话,还我的夫人!还我的夫人!你们还我夫人。”
王瑞瞧何云一,见他面色凝重,显然是生气了,他灵机一动,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拍了拍他的手背:“跟这种人置气犯不着,我有个主意,既然这黄狗自称是土地夫人,咱们就叫真正的土地夫人来对峙吧,有妖怪坏她的名声,她一定气坏了。”
何云一听了,上手抚了抚他的脸颊,笑道:“你说得对。”掏出袖中的纸鹤一扔:“去告诉本城土地这件事。”
王瑞发现他胆子越来越大了,大庭广众有其他人在,就敢摸他的脸。
不过王炳正在挣命叫嚷,他媳妇气的咬牙瞪他,都没察觉何云一的过线举动。
这时,王炳道:“我要去找我的夫人。”说着就要起身下地穿鞋,他媳妇和丫鬟忙拦着,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推开了媳妇,往外跌跌撞撞的走去。
“道爷,这可怎么办啊?”王炳媳妇急得火烧眉毛。
“到了。”何云一低喃道,他刚说完,就见地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富态的胖老太太,正好出现在王炳跟前,将他吓得哇的一声,跌在了地上。
胖老太太一出现就气得质问:“我听说有东西顶替我的名字淫乱?可是真的?”见了何云一,上下打量他,虽然不认识,但知道他的资质是可成仙的,语气软了许多:“是你用纸鹤叫我来的?”
何云一开门见山的道:“这个狗妖,自称是你老人家,跟这个书生交合,被我捉住了,还不改口,自称是土地夫人。”
胖老太太见了那狗,骂道:“你这畜生,竟然敢坏我的名声!我几百岁的老人家了,居然被你这畜生如此诋毁。”
王瑞心道,这胖老太太就是正牌土地夫人了,闭门家中坐,突然一日自己成了当地百姓口中不守妇道,出轨凡人的淫妇,而且一把年纪,冒出这种绯闻,气也要气死了。
黄狗瑟缩着求饶:“夫人饶命啊,我出身寒贱,怕王生看不上我,所以才斗胆顶替了您的名声。去年的时候,我吓走了一群要侮辱土地神像的坏孩子,您看在我曾经的功劳上,饶了我吧。”
土地夫人恍然想起,去见有几个野孩子要朝土地像撒尿,被一条黄狗蹦出来吓走了,自此之后,这狗就常在土地庙门口晃悠,偶尔也吃些供果,她和土地念在它有功的份上,允许它在土地庙内栖身,吃贡品,没想到它居然用她的名声在外面胡来。
“这里不方便,你随我回去,我再收拾你!”土地夫人气道,跟何云一道别了,转身要走。
而这时王炳指着胖老太太道:“你、你才是真的土地夫人……这么老,这么胖……”
老太太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撒,他就撞了上来,当即脱下鞋子,一手揪起王炳,一手抡起鞋底啪啪啪结结实实抽了他几耳光:“看清楚你土地婆婆的样子,睁开你被猪油蒙了的眼睛,瞧仔细了!”
王炳被打的晕头转向:“我……”不等说完,又挨了几鞋底儿。
扇完了人,老太太才穿好鞋子,踢了黄狗的屁股一脚,带着它钻回地里了。
王炳媳妇又好气又好笑的叫丫鬟:“快扶老爷回床上去。”然后朝何云一福礼道:“多谢道爷相救。”向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端来一小盘银子:“您救了我夫君一命,真不知该怎么感谢,这些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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