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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手把不错,十几分之后就理好了头发,小杨杨低着脑袋也不去看自己镜子里的样子。
胡菲嘿嘿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又推着纪雅修剪了一下头发后方才带着众人呼啸离去。
接下里的时间里,几人又直奔这附近最大的商场而去,胡菲手里有钱,自然舍得买买买。衣服、裤子、鞋子从头到尾,胡菲都给纪雅买了新的,杨杨自然也没落下,胡菲给他买了好几套新衣裳,甚至还买了一只好看的书包,铅笔盒、和若干的文具。俗话说的好这人靠衣装马靠鞍,杨杨这么一换装,小孩的颜值立刻就上升了好几度,看着,居然也有点清秀可爱的样子了。
在商场里足足消磨了一日的时间,傍晚的时候,胡菲又请他们下了饭店。这个时候的好饭店多是国营的,门前有一种叫着幌子的东西,胡菲他们去的就是五个幌儿的饭店。胡菲看着菜单,发现上面有一道锅包肉,想着这东西小孩子们能喜欢,就点了。除此之外还要了虾仁白菜,地三鲜,回锅肉,主食则要了米饭和饺子。
晨晨现在已经能够吃些饭食了,见了饭菜端上桌,立刻变得乖巧起来,坐在妈妈的大腿上,悄悄地长大了嘴巴。杨杨看了她一眼,忽然执起筷子用尖头沾了点咸汤,往着那红润小嘴巴里塞去。胡菲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止。小晨晨抿吧抿吧,露出一脸食髓知味的样子,直到杨杨再三行此举后,胡菲方才笑着说道:“快别顾着你妹妹了,自己多吃点,尝尝是这饭店里的饭菜好吃还是你舅妈我做的饭菜好吃?”
杨杨嗯了一声,低头开始扒饭。
“姐,你也多吃点!”胡菲夹了块锅包肉递到她身前的饭碗中。不过一段时日的相处,纪雅已把胡菲看做是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之一,对胡菲简直就是言听计从,直觉对方真是比自己的弟弟,对自己都好。
“舅妈做的好吃!”突然地,正在扒饭的杨洋,发出闷声闷气地声音。
胡菲眨了眨眼睛,颇觉得新奇,打趣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舅妈呢!真不容易啊!”
小孩子耳根一红,只觉得这个舅妈好是好,但有的时候,还是有点讨厌的。
吃完了晚饭,几个人带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坐着最后一班电车,满载而归。
如此,接下去的几天内,胡菲开始带着他们到处游玩起来。
他们在湖心公园里泛舟,在植物园里野餐,在动物园里看动物,他们还去了博物馆,科技馆,抗日英雄纪念馆,但凡是荣城最有名气的地方,全都被他们逛了个遍,他们还照了很多的相片,相片里的每一个人都笑着的那么的开心,看起来就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就这样,他们欢欢乐乐地玩了半个多月。
所以,等纪明远一脸憔悴的返回时,看见的就是四张红虽然有点晒黑了,但却精神奕奕的小脸蛋。
☆、第29章 谢谢
纪明远回来之前,其实最担心的就是纪雅。
他姐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没有谁别他自己更清楚; 说好听点那叫乖顺; 说不听点那就是个没有啥主心骨的人; 一辈子; 基本上都是别人说什么她做什么,以前娘活着的时候,她就指望着老娘,现在老娘没了; 她姐指不定得怎么六神无主; 伤心欲绝呢。可是现在真切地看到了本人,纪明远反而觉得现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纪雅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她穿着的衣服虽然是黑色的,但是料子看起来却很好,一看就是商场里买来的; 鞋子也是女士的那种皮鞋; 头发被剪短了一些,可看上去却有了几分利落劲; 更重要的是纪雅的精气神; 她已经不像母亲刚逝去时的那样绝望了; 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进门就看见了大活人,不得不说,胡菲也被吓了一大跳。
“刚下的火车。”纪明远站起身; 叫了声姐后,就从胡菲怀中接过了晨晨,小丫头疯玩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母亲怀中睡的东倒西歪了。
砰地一声,胡菲给买的皮球掉在了地上,滚啊滚的一直滚到了纪明远的脚边,男人抬起头看了杨杨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
小男孩悄悄地躲在了胡菲的身后,缩着身子,有点紧张兮兮的样子。
胡菲早就发现了,杨杨这孩子似乎有点害怕纪明远。
“上车饺子下车面。今儿晚上咱们煮面条吃。”胡菲笑着问纪明远:“你想吃呛汤的还是打卤的?”
纪明远道:“卤子的吧!”
于是这个晚上,他们一家人就吃了过水面条,一种是西红柿鸡蛋卤的,一种是茄子肉丁卤的,胡菲擀的面条细如发丝,却劲道十足,嚼在嘴里满口的面香。纪明远配着大蒜瓣,光是他自己就吃了三大饭缸。
吃完了饭,杨杨自己进屋陪妹妹玩去了,留下三个大人坐在外面说话。
纪明远道:“老家的那些东西,能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房子送给了老憨叔,家里的那两亩地也卖了,爹和娘已经下葬到了一处坟头老憨叔说他会时常去照料。”本来也是穷苦人家,不说家徒四壁吧,但指定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两年来,其实多亏了胡菲每月寄去的那点生活费,要不然她们的日子过得会更艰难。
纪雅闻言眼泪情不自禁的又啪嗒啪嗒流了下来。
纪明远递给了她个包裹,大约是他收拾出来的一些不想扔掉的东西。
看见那些东西,纪雅哭的更加厉害了,勾的纪明远也难过起来,情不自禁的叫了声:“姐!”
胡菲看着这姐弟二人,悄悄地站起了身,觉得还是让他们单独呆一下的好。
出了招待所的大门,稍稍右拐,就有一家小卖部。胡菲磨磨蹭蹭地在里面挑了两瓶罐头,称了几斤糖果,完了又在小卖部看两老头下了几局象棋,磨蹭了好久,方才准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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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你怎么来了?”胡菲刚想出门,差点就没跟人迎面撞上,抬头一看,不是纪明远又是谁。
“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我出来看看。”纪明远看见胡菲安然无恙,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
胡菲想:我这不是寻思着给你们姐弟留下点空间去伤感嘛!
装傻的一笑:“你看我,光顾着看人下棋了。走吧,走吧,咱现在就回——”
“不着急。”纪明远突然伸出手拉了胡菲一下,看着她说道:“咱两走走吧!”
胡菲微微挑了挑眉头,笑着道:“好啊!”
纪明远接过胡菲手里拿着的水果罐头和油纸包,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小卖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街上的行人也不多了,道路两旁的灯柱,十个里能坏掉七个,就在这种环境下,一男,一女,还是压起了马路。胡菲觉得纪明远好像是要跟自己说点什么。可是,她等啊等的,都一直走了好几百米了,男人还是闭口不言。也不知道该说他高冷呢还是天生的闷葫芦呢!胡菲在心里叹息一声,到头来还得是自己先挑起话题吗?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挺好奇的。”胡菲的声音轻柔而和缓。
“什么事情?”徐徐的夜风吹来,有点凉,却也让人的心理有种宁静之感。
胡菲看着他,带上几分好奇几分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成为知青呢?”
知青虽然广指的是接收过初高中以上教育的青年,但实际上知青还是以城镇以上青年为主体的,在特殊的时代下,他们响应国家号召,大多数人都去了艰苦地区成为上山下乡的知青同志,但是纪明远却有些奇怪,他们家怎么看都是三代以上的贫民,可纪明远却明显受到过高等教育,而且他的户口,还是城市户口。
“这牵扯到了一桩往事。”纪明远微微放慢了脚步,对着胡菲解释道:“四几年的时候国家还在打仗,有一天,我爹到山上砍柴无意间救下了一位我党的空军战士,他的飞机被敌人的高射炮打了下来,因为及时跳伞,他侥幸未死,可也是深受重伤,我爹见了便把他给救了下来,这位战士在我家养了大半年的伤,因为感激我爹的救命之恩,就跟我爹拜了把兄弟!”
说到这里,胡菲已然是明白了,这后面发生的事情。肯定是父恩子惠,这位飞行员战士回来报恩了。
果不是如此,就听纪明远继续说道。
“六六年的时候,我爹因病去世,孤儿寡母的,家里生计越发艰难。那叔叔却突然出现,说想要领养我,把我接到他身边照顾,我那时候才十一岁,纵然心里舍不得,但我娘却执意让我跟着叔叔走……”
胡菲轻声道:“娘也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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