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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之左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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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紧闭的双目,惨白的面容,心里更是加倍难过。
第三天的夜里,已是凌晨四点多了,张立平这几日虽然表面上什么事都没做过,其实又是自责又是又是担忧,还要四处查找关于父亲病情的资料,早已是心力交悴,回到家中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安睡,眼里满是血丝。他正朦胧中,心中忽然闪出一阵感觉。
一种仿佛心脏被整只大手紧紧捏住的感觉。
他的睡意立时全无,坐了起来大声的喘了几口气,心中那种难过欲死的感觉渐渐消退而去,张立平穿上衣服起身,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可乐大口的喝了几口,又将冰凉的瓶壁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这时候才心情稍定。
又来了!
张立平手中的易拉罐“当啷”的一声跌在地上,他的右手一下子撑在了面前的桌上,顿时摆在上面没有清洗的碗筷哗啦哗啦的摔了下来,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传出好远,那种难受感觉换作另外一种更为明了的方式,直接的破入他的心灵作用于他的神经,肾上腺素大量的分泌出来,一种难以明了的惊惧笼罩着他几乎令得他窒息。
“父亲!”
是父亲!不知道怎么的,张立平突然心中升出一种明悟。他在医院中呆的时间颇久,知道具有血缘关系和极重亲情的家人之间,在很多危急的时候,往往会有些科学上都难以解释的感应。张立平顾不得手腕上被碎瓷划了一条大口子,鲜血直流,飞快的打开门向住院部跑去,路上还摔了个跟斗,也浑然不觉。
因为重症监护病房隶属内二(内科第二病区),大多数成员都是前几个月在医院时合并调过来的,张立平与他们并不熟悉,于是径直便冲入了张华木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一路跑来的路上,洒满了点点的鲜血。推门的时候,门上也糊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爸!我错了!”
“我以前不该贪玩的,我应该听你的话好好念书!”
张立平一进门就泪流满面的将这四个在心里萦回了无数次的四个字喊了出来,他跪在了张华木的病床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到床上的父亲是醒着的,一定能够听到自己的话。
果然,张华木露在被子外面那只苍白的手颤抖了一下,举了起来,张立平连忙紧紧握住了父亲冰凉的手,像是要将自己身体中的热量甚至灵魂传递过去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儿子陪在身边的缘故,张华木在氧气罩下那干枯皲裂的嘴唇颤抖起来,张立平忙凑上去,只听张华木口中发出得微弱得难以辨认的声音:
“……。。电…。。电话…。。打……。。1…207…33025778。”
张立平虽然不解为何,但也立即掏出手机进行拨打,经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入,但始终无人接听,只有一个显然是固定设置好了话声进行回复,遗憾的是,自动回复说的是带了浓重地方口音的英语,张立平完全茫然中,只得握着父亲的手安慰道:
“爸,打通了没人接。”
张立平听了,嘴角仿佛露出了一丝笑意。倘若张立平对英语有一定精通的话,就一定能听出,那段电话录音所说的是:
“这里是牙买加蒙特哥湾半月酒店,你的呼叫已被记录。”
“要……。。要坚强,永不……服输!孩子!”
方才断断续续所说的那几个字仿佛已耗尽了张华木所有的精力,张立平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父亲体内的脉搏和心跳是多么的微弱,病房中的日光灯洒落下惨白的光线,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值班医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动静,急急的赶过来巡房。而张立平此时才感觉到一阵晕眩,低头一看,原来手腕上被割伤口还在向外淌着温热的血,想必那一摔之下,被割伤到了腕部的血管。
当班的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见里面是张立平,不禁失声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立平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觉得这位内科的夏主任的目光有些惊慌闪烁,不禁皱眉道:
“我来看看我爸,有什么好希奇的。”
夏主任却不说话,盯着病床上的张华木惊道:
“他……。。张院长醒了?!”
张立平听得很不是滋味,冷冷道:
“我爸醒了你很不高兴?”
夏主任仿佛意识到自己话中的语病,干笑道:
“我当然,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病床上的张华木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旁边的十二导心电图机、脑波监护仪,血气分析仪,除颤监护仪,中央监护仪等都显示出剧烈的波浪线,呼吸,心跳,血压都呈现出急剧上升!
这种反应只能代表一个可能,病人的精神状况再度受到了剧烈的刺激!
但是眼下寂静的ICU病房中,包括张华木本人在内,只有四个人,连说话都很小声,造成这刺激的诱因从何而来?
张立平大惊之下,忙紧紧握住父亲的手,连声追问只觉得父亲的身体都颤抖得厉害,喉咙中格格作响,似乎有话也说不出来。夏主任也惊了一下后,连忙叫道:
“小何!快来,马上上呼吸机,给院长进行肌肉注射!通知内一的人,病情有了重大反复,准备进行抢救!”
按照医院的规定,张立平虽然是医院的医生,但他隶属于外科,算得上与之无关的人,也不能呆在抢救现场。在这种紧要的关头,一个闪失就可能造成极严重的后果,张立平紧紧的握着父亲的手不愿意放心,眼眶中的泪已是忍耐不住滴落下来,
张立平在IUC病房的门口心如乱麻的等候着,抢救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门忽然开了,出来的是张华木的老朋友,也是省医院的郭书记。张立平望着他,眼里充满了期望,但后者却以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
“小张,张院长的病情危重,但还有一线希望,他现在已并发了脑溢血,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接下来他拿出了一张纸,有些愧疚的道:
“………。手术的风险很高,我也不想瞒你,就算是成功了,病人也可能完全失去意识。你若没有其他办法,那么在这病危通知书上签个字。”
张立平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只看见对面主任的口唇一张一合,根本就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脑海里只回荡着“完全失去意识”这六个字。或许在外行人的眼里这根本就不算什么,然而同为医生的张立平却知道,这就是说,就算能救回父亲的一条命,那么大脑也受到了无法逆转的创伤,换一个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植物人!
他两腿一软,不禁顺着墙瘫了下去,他心中的一切仿佛都在坍塌溃灭,父亲!
那温和微笑着的父亲,
那微带愠怒的父亲!
那永远都能包容自己错误的父亲!
那如大树一样遮蔽风雨的父亲!
一个个影像在他的心中掠过,壮大,然后若风中尘埃一般……………………………
灰飞烟灭!
唯一清晰的,是方才那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苍老得不成模样的
父亲。
郭书记很是关切的看着他,故人之子彷徨悲凄如此,他心中也自难过,不禁咳嗽一声安慰道:
“小张,我听说你还是很得了张院长几分真传,我知道你们张家的医术尤其是针灸方面甚是神奇,若是想要有什么奇迹发生,只怕解铃还需系铃人,要着落在你身上。”
说着便将此时张华木最新的病情报告递了过来,张立平仿佛溺水的人得到了一根稻草,一下子抓了过来,不觉手力使得太大,竟将坚韧的纸面捏破了。
或许是造化弄人,或许是老天要有意同张立平开上一个玩笑。张立平一面看这病情报告,心中一面渐渐的沉了下去,冷了下去。
他的身体也渐渐的颤抖了起来,由轻微到剧烈,这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源自己紧张,而是由于
……………………自责。
张华木此时的病情,很接近于他写在笔记上的一种典型病例,并且写上了详细的治疗过程与方法,张立平当然也看过,但是仅仅看过就不能表示就能依样画葫芦来照做。
………………………绝对不能。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一个不慎就是人命关天。更何况这个人的生命对张立平来说是那样的重要!
简单来说,治疗张华木眼下的病情,需要以他家传的针灸之法来连刺十六针!对张立平而言,这是一个可望而眼下不可及的高度。
他的极限,不过才刺到十一针而已。并且根本就没有面对过如此危重的病情!
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时候,张立平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痛悔。
这种打击莫可抵御,更是无从雪怨。
他不禁想到,如果可以从头再来一次,那么自己还会不会再去同那些女人开始一段段没有结果的恋情,还会不会将那么多可贵的时间,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声色犬马之中。
只是在残酷的现实根本就没有如果,更不会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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