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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伤员有些惶恐,“十,十九。”
“家中兄弟几人?”
小伤员百感交集,结结巴巴道:“本,本有两个哥哥,但多年前就已经阵亡了。”
源流起身道:“等病好后就回家吧。”接着便下令:“军中独子无兄弟者归养,往后各户三丁抽一。”
司马史官颇为感概,中原混战几十年,各处抓壮丁一直延续至今,民怨已深,现在总算能老有所依了。
在跟着帝回营帐的路上,司马史官忍不住问道:“您真的要退兵?这仗不打了?”
他在进营帐前又看了看天空,天空已经彻底放了晴,阴雨天已经过去,大晴天已经来临,“满营伤病你也看到了,这仗还怎么打?”
真的要退兵了,司马史官感觉好可惜,也回头看了看天空,唉,天意啊天意,想必他更难过吧,她赶紧跟他进了营帐。
第107章 第107章 轰塌
晋阳城里里外外都是水渌渌的,被淹了几天,这座城池依旧屹立不倒,向世人证明了这座城池不怕火攻不怕水淹,更不怕人袭。
护卫来报城内的水已经退去,刘信兴奋得跳了起来,立即让人更衣,修整仪容,他要去军前鼓舞士气,他的晋阳城争气啊,你源流纵有千军万马又奈我何,你火攻啊你水淹啊,他仰头大笑三声,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一大半。
在去城门的路上,刘信又详细了解了现在军前的情况,被水冲出的缺口已经堵上了,寰军不仅未能得手还重伤大将一名,现在寰军军中伤员众多,因此寰军现在全军整顿,对晋阳城只围不攻。刘信顿时感觉自己另一小半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沉重的病体似乎一下子都能飞了,他赶紧加快马鞭往城门飞驰而去。
北燕军士这下子气势真的上来了,再加之国主亲临,更是气势暴涨,烈日下,一声声的“保家卫国,抗击寰军”此起彼伏。
连日的阳光早已扫去晋阳城上的阴霾,晋阳城屹立不倒北燕军气势暴涨也扫去了刘信心中的阴霾。
刘信身着铠甲,登上晋阳城门之上,他周身被明媚的阳光和北燕军的呐喊声环绕,有如神人。
他扫视城下,寰军依旧未撤,但也未攻。他心里冷笑,寰军已是强弩之末,几个月的围攻都失败,现在连水淹晋阳都失败了,寰军已无气势和实力,现在不肯撤兵想是不甘心吧。他心中又大笑了几声,振臂一呼,北燕军的气势又平地飞升了好几尺。
只围未攻的寰军见北燕军的气焰如此嚣张,都咬牙蠢蠢欲动,可军令就是只围不攻,他们只能干瞪着眼围在那被北燕军嘲笑。
“玉将军,还不能攻城吗?”一旁的校尉有些沉不住气了,北燕军现在在城门上气势如虹,他真想冲上去再跟他们大干一场。
玉啸也心急如焚,但帝下了死令,没他的命令绝对不能攻城,否则按军令处置,军令如山,他不能违抗。他能理解帝的顾虑,现在军中受伤、中毒的将士都还没有复原,倘若现在攻城对寰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帝想是不愿再损耗兵力。
他真担心帝会真的退兵,这几日帝下令寰军只是围住晋阳城,不准攻打,其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是继续观望军中,若是将士恢复得快就继续攻打,若是没有,那最终只会退兵。
思及此,玉啸狠狠的将长矛往地上一戳,这几个月兄弟们出生入死,就这么退兵兄弟们的血岂不是白留了,他委实不甘心,可攻打只会死更多人,还未必能攻下来,真没想到老天竟然这么帮北燕,连水攻都未能奏效,还伤了老高。
眼看着城门上北燕军的嚣张气焰,身后的兵士也沉不住气了,一个个都希望立即攻城,玉啸又看了一眼几个月都没攻下来的晋阳城城池,猛地拔出长矛转身。
“玉将军,去哪?”
“去见陛下。”
源流此时正在伤员的营帐中,跟军医一起在为伤员诊治,玉啸冲了进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陛下,末将请战。”
源流看向他,默了一会儿才道:“起来吧。”
玉啸起身后源流又道:“这满营伤兵还怎么攻打,晋阳城易守难攻,之前付出那么多兵力都未能成功,现在还要付出多少兵力才能拿下晋阳城呢?”
这道理他懂,可他不甘心:“现在刘信正在城门上,北燕军气焰很嚣张,难道就让他们看我军的笑话吗?”
一名护卫端来一盆水,源流把手放到水里洗了洗,轻笑道:“刘信又亲自登上城门了吗?”
玉啸说是,“他现在正在城门上,北燕军更是涨了气焰,末将实在不甘心看他们这么得意,陛下,末将请战。”
玉啸话音未落,满营的将士竟然都跪下请命,言他们的伤不算什么,他们一定要与北燕军决一死战,誓死报答陛下。
源流将手擦净,“你们为寰朝已经付出了很多,朕又岂会让你们拖着伤残之躯去送死。”他又对玉啸道:“既然刘信在城门上,那朕就去会会他,朕也很久没见他了。”
玉啸一愣,“陛下要去军前?”
司马抚儿也一愣,现在北燕军正嚣张着呢,正看寰军的笑话呢,她觉得他还是不要去的好。
玉啸也是这个意思,陛下只要在后方指挥就行,还是不要在现在这个时候去军前了。
“刘信都去了,朕若不去岂不是要被他瞧扁了。”不待玉啸再说,他便出了伤兵营,司马抚儿只好跟上。
在寰军的簇拥下源流一人一骑来到军前,向那个他攻了三个月都未能攻下的城门看去,今日的阳光可真好,烈日当空下敌军气势如虹。
刘信站在城门上有如天神一般俯视着城下的芸芸众生,没想到寰帝竟然亲自来到了军前,他刚看到他的时候虽然心中一惊,但很快就开怀了,现在是他得势,是他俯视他,这个攻打了他几个月的卑鄙小人,现在怎么样,怎么不再攻打了呢?他真想当着他的面大笑,但还是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没有嘲讽他呢。
“寰朝陛下远道而来,我北燕真是荣幸之至啊。”他站在城门上朗声笑道。
寰朝兵士整整齐齐的向两边散开,源流趋马从中走出,他抬目看向城上,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闭眼,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扫去了他的一些疲惫,他睁开眼,看向刘信,“听闻国主病体抱恙,不知可好些了?”
刘信朗笑道:“寡人的身体好得很,不劳寰朝陛下挂念,倒是寰朝陛下,似乎身体从来没有好过啊,陛下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总是惦记着别人的东西,抢太多东西陛下小心无福消受。”
“中原地大物博,难免受异族觊觎,为我中原百姓着想,朕不会出卖中原一分土地,也绝不能容忍出卖中原土地的人,属于我中原的东西,朕会全部收回来。”
刘信脸色发黑,知道他在讥讽他投靠契丹,寰军已经骂了他好几个月的“儿皇帝”,现在源流又亲自跑来羞辱他,但那又怎样,他们除了动动嘴皮子还能怎样,思及此,刚刚上涌的怒意便被克制了下去,他不禁哈哈大笑了两声挑衅道:“寰朝陛下打算如何全部收回来呢?”
烈日悬空,源流一向很享受这样的照射,面对刘信的挑衅,他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阳光的轻抚之中,再度微微闭眼,倾听,倾听那即将到来的声音。
刘信见状,便知他是无言以对,再也顾不得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国主狂放的笑声激励着北燕将士也都跟着大笑起来,笑声震天,肆意激昂。
见到帝被刘信那厮嘲笑,司马抚儿心里一阵阵的抽疼,刘信真是太走运了,寰军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且不止一次要攻城成功,最后竟然还是功亏一篑了。
正当北燕国主和将士们都沉浸在自己狂放的笑声中时,突然“轰”的一声,大有盖住他们笑声之势,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轰”声轰得他们目瞪口呆。
被火烧水淹四面围攻依然屹立不倒的晋阳城此时竟然在北燕国主和将士们的笑声中轰然倒塌了!
目瞪口呆的又岂止是城楼上的北燕军,被嘲笑正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的寰军都发出了极为惊讶的声音,一个个都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源流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晋阳城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倒塌,身后刚刚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的寰军已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全军都欢呼起来。
司马史官正一边心疼着帝一边怒瞪城楼上的那个“儿皇帝”,瞪得自己眼睛有点酸了才眨了下眼睛,她真的就只是眨了下眼睛,一闭再一睁,没想到就发生了这种事,愣了半晌,又狠狠咬了一下自己,不是在做梦,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