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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册的地方烧起来。
他的身形很快,几乎在火光摇曳的一瞬间,手已经托了上去,于重重叠叠的光影里,仿佛一只冒着疾风骤雨的燕子,将慕云深重重围住,饶是如此,慕云深仍是看出了他身上好几次的窒碍。
动静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上头的雪层压塌,慕云深虽然对自己的房子很有信心,但总窝着不出去,迟早会引起怀疑。
他将两本书塞进萧爻怀里,拉着人沿着原路爬回院子当中。
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厚积的雪都快被人铲平了,阮玉仰面倒在人形的坑洞里,咬着牙死活不甘心的嚷嚷,“大和尚,我们继续!”
“小丫头,你的脾气也太大了,就不肯歇歇好好听贫僧说两句话吗?”智远大师叹着气,好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
若不是他手里的禅杖正牢牢的架在坑上,让阮玉整个人起身不能,只能徒劳的龇牙咧嘴,这话便有几分可信度了。
“呸!”阮玉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水,“你说到现在就没停过!大和尚,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躲来躲去自然不算本事,”智远一哂,“躲来躲去还把你打成这样才算本事。”
原来和尚里也有缺德的。
智远听见了开门的动静,回过头来瞥了一眼——
萧爻地道里钻了一回,刚刚穿在身上还人模人样的衣服被蹭的灰蒙蒙,却有股朝气随之迸溅出来,他的手还被慕云深握着,气息不十分稳当,却也不像受了内伤。
和尚这么一踌躇,被禅杖底下的阮玉猛的打断了,小姑娘用双手抱着这把凶器,凭借自己身材娇小的优势,整个人游鱼般贴着,自上而下一滑,好不容易窜了出来。
气都还没喘匀,她又冲了过去,这回学聪明了,从雪地里捞出一根细木枝,虽比“长生”剑短上一截,但阮玉在剑上的造诣与他人不同,莫说是差几寸的木枝,就是给她一片瓦充剑,她也能有几分虎虎生威的气势。
枯枝一瞬间有了生气,上头粘着的枯叶随之抖了抖,在雪中划出道半圆弧——从阮玉的身后刺出,看似要落在和尚的眉心,却忽的随人一变,急急由“刺”变成了“挑”。
阮玉掠过和尚头顶,猛然折腰,要袭后背空门。
“这几下不错,有点恩公的影子。”和尚夸完,禅杖这么刚猛的武器忽然成了绕指柔,整个儿的黏在木枝上头,再使个千斤坠,压在阮玉的右腕上,木枝插进雪里,阮玉又整个人扑倒在和尚脚底下。
“这般五体投地,贫僧再不收你为徒,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王松仁倘若晚两年退隐,与这和尚结个伴,兴许阮玉早就看破红尘,吃斋念佛去了。
“惹不起惹不起。”萧爻龟缩着脖子,决定见死不救。
他扯了一把慕云深,拉着人到后院里,拒绝看前头的“逼良为娼”。
于是,一座风雅无比的小庭院,竟然被三个粗燥不讲理的武人占领了,短短也才三天的时间,可谓脱胎换骨,不是东边缺了一堵墙,便是哪片砖哪片瓦被掀了,连床和桌子都没完整的,四面八方全是剑痕,掌痕与刀痕。
慕云深早先塞给萧爻的两本书里,都是他自己整理出来的绝学,阮玉小时候虽学过几招,然有形无意,被智远这样的高手一破,常常无以为继,自己先绝了后路,所以并不显的十分厉害,甚至有点唬人之嫌——外面是个漂亮的花架子,里面装着败絮。
所以当萧爻学到这一块儿的时候,也提点过阮玉一些,小姑娘好面子,萧爻也不敢太明目张胆。智远这老和尚更是神出鬼没,简直扛下了王拾雪的重任——但凡萧爻有时间歇下来,便劈头盖脸遭一顿打。
倘若世上还有别人五行缺打,萧爻可以论斤卖他一半。
到第三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萧爻就觉得眼皮子上头有一寸光被挡住了,无端痒的很,他迷迷糊糊中以为是慕云深,鼻腔里便不自觉的“哼”了一声,又道,“再睡一会儿……一会儿……”
也不怪他这般紧要的关头,还偷闲躲懒,实在这几日太能折腾,且不论慕大公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便是被拦在外面的沈言之隔三差五抛纸条进来,问“练得如何?”
一个安生觉都没有。
他身体里的两股内力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因白锦楠内力极端霸道,而他自己又太过年轻,这些年积累的远远不够与之抗衡,每每一天下来,四肢百骸皆如毛针埋在里面,说疼也不疼,跟“麻”差不多,发软。
“臭小子,还不起来?”和尚一伸手,把萧爻整个人直接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外头阴渗渗的风往衣服里钻,萧爻猛地一个激灵,随之醒了过来。
他自以为是慕大公子的人忽然换了相貌,惊的萧爻铺天盖地打了个喷嚏,倘若不是智远和尚身手矫健,得喷一脸口水。
“他们都在门口等着你了,那慕家公子的身体弱,再吹一会儿风,反正和尚四大皆空,不心疼。”
说完智远便将萧爻往床上一抛,看他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魔宫说起来只是贫僧一个栖息地,但天底下这样的栖息地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贫僧这些年浪迹江湖,算是半个洗了金盆的人,很多事都厌倦管了。”
智远还不知道萧爻已经看过了那几张纸,所以才说的十分隐晦。
落伽山“远”字排辈的高僧如果与王拾雪有所交集,必定是那时结下的缘分。所谓名号相貌,更多的时候还是瞒着高位,而彼此之间倘若交了心,这情意就是刀山火海生死与共里走出来的,远不比寻常。
“段赋这次来势汹汹,你们这些后辈人怕会吃亏,”他“嗯……”了一声,似乎犹豫了很久,不知道心里供着哪尊佛面子如此大,竟然能让智远松口,“为了恩公,我兴许可以暗中相助。”
这两句话的时间,萧爻已经仓仓皇皇的把衣服穿好了,甚至将头发也捋了捋,虽不如前几天那么翩翩君子,但好歹也有些样子,不至于叫好衣服套在狗身上。
“天天听你将这个‘恩公’挂在嘴边上,到底是什么人?”萧爻用藏青色的头绳将长发绑成一个马尾,边随口问了一句。
他直接从桌子上单手翻过去,直奔门户……这才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他的身手越发长进了,这一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从慕云深的独门轻功“挽风”变招而来,更适合小范围的辗转腾挪。
“我恩公就是逍遥魔宫的上任宫主,慕云深。”智远道,“我还给他建过几座庙呢,当时香火还不错。”
“……”萧爻一个没刹住,直愣愣的撞在门框上,“咚”一声,听着都疼。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萧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晃到院子外的,他满脑子都是智远和尚的那句“我还给他建过庙”,深深觉得自己进的怕不是魔宫,是什么邪教才对。
住持杀人放火,“佛祖”野心勃勃,怪不得天下大乱。
“今晚便是最后期限。”沈言之的手揣在毛茸茸的袖子里,他看起来仍是悠闲的很,一点也没有即将赶着去打架的样子。
他的轮廓本就生的十分柔和,倒一点看不出外族人的影子,但眼睛却十分深邃,微微往下凹陷,笑起来的时候,难免显的愈发多情。
以前并不觉得,因沈言之身份不一般,也不会有人没事盯着他眼睛看,偏偏萧爻这么做了,还从那双深色的瞳孔里瞧出点墨绿色。
“萧兄弟准备好了吗?”沈言之开口问,又微微笑道,“几日不见,我可是有什么变化,为何萧兄弟紧盯着不放?”
“似乎是胖了点。”萧爻道。
“……”
兵临城下,魔宫里还是这副自由散漫的现象,都不知道以前的风雨是怎么撑下来的,难不成但凡对阵都靠一张嘴,能说到对方幡然醒悟。
慕云深的作息习惯一向十分规律,早在萧爻蒙头大睡的时候,他已经过来跟众人交换过了意见。
自沈言之送过那碗粥后,他们之间便似涌动着暗潮,但表面上却实在看不出来,仍是有来有往的互相客气。
“萧爻,这次随你去的人不多……我也只能在魔宫等消息。”慕云深苦笑,他远山一般的眉眼中笼罩着稀薄雾霭,“有沈宫主跟随,你不用太过尽力,魔宫并不是你的责任。”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萧爻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好,我记下了。”萧爻微微点一点头。
他原本就不想去拼命,更何况沈言之这种人不会这么容易撂挑子,就算萧爻失手,他也一定有办法,让段赋不能进逼。
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