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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方萍又是面有愧色的跟于青报备,说这周省行下来考察,她往下好几天都得加班。
她已经提前在冰箱里买好了不少青菜,也备了不少方便面和面包香肠什么的,让于青务必照顾好自己。
于青头埋在喝粥的碗上,一声不吭,这个周末她爸又轮到值班,不能回来。
不过再抬起头来时,她依旧一派懂事女儿的姿态:“知道了,妈,你天天忙,也得照顾好自己啊。”
方萍欣慰,慈爱的揉了把她的头发:“到底是长大了,也知道心疼人了呢。我最近就是太忙了,等忙过这一阵子,妈给你做好吃的!”
于青笑笑,未置可否。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一到下午放学,她就去方萍工作的银行门口盯梢。
到底是真加班还是假加班?还是借加班之便利……?
只要有耐心蹲守,总能瞧的出一点端倪来。
方萍工作的银行前方是一小片用于停车的空地,空地后则是一大片灌木丛和树木,穿插着几条人脚踩出来的小道,其后才是马路。
于青就潜藏在这片灌木丛里,眼睛死死的盯住银行大门。
话说正值秋季,家里虽然已经见不太着蚊子的身影,可这灌木丛里却是蚊虫依旧飞舞的不要太热闹!
于青抹了把额头的汗,“啪”的拍死脖子上的一只蚊子,活动了活动曲得发麻的大腿,前方银行大门静悄悄的,下午5点钟下班,人家早就关门歇业了,她在这盯了一个多小时,一点进展都没瞧见。
身后有衣料摩擦的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小池拽了把她的袖子,瞧她转过来的脸上顶着好几个被蚊子叮起的大包,一时哭笑不得,把手里的塑料袋冲她晃了晃:“先过来吃点东西。这会子功夫,怕是里面的人也在食堂吃饭呢。”
于青撸了把脖子里的汗,他说的也没错,她去过银行的食堂吃过饭,食堂和银行的营业部大楼间是通着呢,平时员工去那吃饭根本连大门都不用出。
说到吃饭,她还真饿了——
鼻尖闻到面和肉的香气,塑料袋捧在手里也是热乎乎的,一打开,是满满一纸袋的焦香的蟹壳黄小烧饼夹着切成薄片的熏肉。
于青认得这是城东头的一家熏肉老字号,距离这里可委实不算近,就小池这骑车的速度打个来回也得半个多小时。
不过她在这漫天蚊虫的灌木丛里蹲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腿也麻肚子也叫,也顾不上别的,先低头咬一大口再说!
到底是饿了,这两天心里有事根本也根本没得好好吃饭,低头一阵猛吞,肚里有食,心里不慌,灯抬头长出一口气,就觉脸颊边一点清凉感,一楞间,一扭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脸——正蹲在她跟前,手里拿着一个清凉油的小盒子,嘴里说着“别动”,指尖从小盒里挑了一点清凉油,轻轻涂在她脸上的大包上。
清凉油有一股强烈的樟脑味,她听话的不动,视线刚好落在他敞开的衣领上,这才发现他颈间汗涔涔的,再抬头,额头亦是,想来是去买烧饼蹬车蹬狠了。
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再低头一看手里盛烧饼的纸袋,这点过意不去立刻翻倍!
她竟是一口气把烧饼和肉都吃了!!!!
只剩下袋子底部一点点碎渣渣了……
“……你也还没吃呢吧?不、不好意思,被我吃光了……”
他低头瞧了眼空空如也的纸袋,抿嘴一乐,拧上清凉油的盖子:“亏我多买了几个,否则还真管不够你。”
“你吃了吗?”
“吃了,等出炉的时候塞了两个,带回来的都是你的。”
于青放心的吁一口气,忽又听他说:“别动。”
原来脖颈间又露出一个蚊子包,她听话的又偏着脑袋,任他帮她涂抹清凉油。
他指尖有点凉,混着清凉油的气味,更是清凉,话说这举止要放去别人眼里,其实已经很暧昧了,怎么看都是一对亲亲我我的小情侣。
但于青已经很习惯跟他如此亲近,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甚至比那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刘和平,还要更亲近些。
不,这么说也不对。
和跟刘和平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指尖的触感有点痒痒的,忍不住一缩脖子要笑,冷不丁就瞧见前方两个人影正走出银行大门,而且那人影还格外熟悉。
于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有点发抖:“有人。”
第168章装病
有人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掖了掖她颈间的被角。
熟悉而温暖的气息靠近过来,声音很温柔:“青青啊,觉得好一点没有?”
于青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鼻子囔的厉害:“妈,我还是头疼。”
方萍又摸了摸她的额:“这天眼见着就凉了,不是你怕热昨晚上蹬被子了吧?你说你都这么大孩子了,怎么睡觉还这么不老实。”
拿过体温表举起来端详:“体温倒不高,除了头疼,还有哪里难受?”
于青只露出被子小半张脸,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声音有气无力:“我也不知道,就觉得身都疼……哪哪都不舒坦。”
方萍骇了一下:“你这孩子,是不是这阵子学习压力太大,给自己弦上得太紧了?”
“不,不是吧……咳咳”于青弓起身子,装模作样的捂着嘴“咳”了几声,伸出手去搂住方萍的腰,囔着鼻子撒娇,“妈,人家就是难受嘛,你抱着我……”
于青其实是个不善于跟父母长辈撒娇的性子,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一样。
不过现在当是非常时期,况且这辈子她啥啥不要脸的事儿都干的粗来,所以搂着母上大人的腰撒撒娇这样的事只是小菜一碟。
方萍也被逗乐,到底母女连心,被自家闺女这么一抱,自然啥啥都说好:“好好好,你再喝点热水,好生躺着,妈去给你做好吃的!”
于青无比乖顺的点头,捂着被子看方萍走去厨房的背影。
话说她盯梢了自己的妈三天,越盯梢越深觉忧患重重。
加班看来是真的加班,因为两个人一连三天都是从银行出来的。
那个叫纪均玮的男人有车,每天和方萍两个人大概7、8点钟左右从银行出来,然后两人结伴去吃晚饭。
那男人看起来有点品位,对吃挺讲究,每次去的都是环境挺不错的地。
就是苦了于青和小池这盯梢跟踪的,特别是小池,也亏了他腿长力气大,车座上带个百来斤重的她也能蹬的飞快。
当然也亏了怀姜市不大,他们去的地方也并不多远,否则仅凭自行车还真是不好追。
方萍和那个男人吃完饭后一般还会继续回去银行继续加班,所以这几个晚上于青都是忍着秋夜的清冷,窝在胡同口等方萍回来——那个男人会开车送方萍回家,于青觉得要看两人关系到底如何,看下车前的分别也能辨别一二。
她捂着个棉衣窝在胡同口的阴影里等,小池在一边陪着她。
她问你这么晚还不回家你妈难道不担心?
他慢吞吞的踢着地上的石子,说我妈正忙着搬家,家里边乱七八糟的,所以他最近都是住在姥家的。
至于姥,老人家年纪大睡觉早,他只要回去亮个相,等再要出门,老人家早就睡了。
至于花花,向来怕他,在他跟前一声都不敢吭,所以他出入的向来畅通无阻。
于青这才想起最近听到的新闻,说市委书记战庆国高升,要去省里任要职,小池他妈也被上边安排,一并调去了省行。
这事在怀姜可是个大动作大新闻了,据说许友松的父亲也因势借力往上升了一大步,官拜第一副市长。
不过于青这样的小老百姓对这些政治格局的变动向来不关心,毕竟事不关己嘛。
不,要说事不关己也不太对,她想起这个茬,忍不住就问:“你爸你妈都要去省城工作了,你们家也要搬去省城,那你是不是也要转学去省城念书了?”
他低头瞥了她一眼,无波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不去。”
“为啥?为啥不去?”
他突然烦躁起来:“不想去。况且,我姥还在这,……在这。我哪都不去。”
她没听清:“什么?”
他吞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于青心事重重,她心本来就不大,方萍这档子事就把地方整个塞满了,此时突然又灌进“小池兴许会转学”的信息,一时有点接受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