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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侍惊喜地回过头望着老者,“你!?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他踩着草木的废墟冲着老者跑过去。
老者咳嗽起来,“当然是这里的人。”
“为什么别人都走了,你会留在这里?”魏侍打量起四围的环境,只是山林里有很高的草,但只是草而已,连基本的生存都不能满足的条件,老者却选择在这里活了下来。
“走?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能去哪里,这村子是我的家,就算被烧了也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老者用手上的木拐杖锤了锤地,虽然身形已变得矮小,可依旧能瞧出年轻时候的气势来。
魏侍又向前走了两步,“那我问你,你可知道当年这村里有个楚辽混血的孩子,眼睛与我很像,都是浅色的,约莫六七岁,当年还被你们村里的人说是异类?”这样形容,如果老人真是村里的人肯定印象深刻了,毕竟魏渊也算是害惨了整个村子。
“那个啊……”老者愣了愣,冥想了片刻,“我记得啊,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烧得他,不是啊……”老者喃喃道,“有人给了村长一箱金子,让我们把猎户从山里给逼了出来,后来又让我们把那小孩给烧死,村里太穷,许多人家连房子都没得住,只能住在山洞里,有了那笔钱,大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金子?烧死?难道当年太子的人已经追到了楚国!“是什么人给了村长金子?”
“什么人啊……”老者又迷糊起来,“哦哦哦,我想起来啦,是像你一样的人,那群人和你一样都不是楚地的,他们给了村长金子,说把孩子烧死,金子就都是我们的,不过后来那群人不守信用,放了把火,直接把我们的家都给烧了,不说也罢了哟……”
果然是辽国皇宫的人干的!当年小王子被迫害至此,逃到楚国境内,没想到那群丧心病狂的人能一路追到楚国,还烧死了整个村的人,敢问这样的人,如何治理好国家,如何让百姓臣服?“那孩子呢?”
“孩子啊,孩子他没死,他和我一样侥幸活下来了。”老者说道此处眼眶已然红了,“我去城里赶集,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被烧得精光,我还见到那孩子了,他坐在一处马车外头,和车夫并排坐着,马车里面是个年轻貌美的夫人,还带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那行人也是好心,临走还不忘替村里的人处理了后事,孩子被她们带走了,如今谁知道到了哪里?”
晚翠说得不错,魏渊的确是当年的小王子,被钟家带走的小王子,根本不是什么柴农捡到的,但是钟毓秀为何要对自己刻意隐瞒呢?难道是早就知道了魏渊的身份,想要阻止自己将魏渊带回辽国?既然已经确定魏渊就是当年的小王子,刻不容缓,魏侍拜别了老者匆忙赶回了楚都。
回到楚都的时候,辽国密信已送到府中,信中所言,辽国皇帝昏庸无道,百姓怨声载道,有的地方已经有人举兵谋反,近来派出不少将领出去平定战乱,密信的大致意思就是希望魏侍尽快回去,稳固辽国朝政,不然辽国内乱,必定会有人从外夹击,所以,带回魏渊更是一刻都不能多等,越快越好!
“魏渊,你知道吗,辽国的魏侍昨日找过我。”毓秀坐在园子中的凉亭里泡了壶花茶,明明魏渊就在她身后,她的神色却又像在自言自语。
魏渊昨日不在,后来回来也听晚翠说起过这件事,幸而魏侍对毓秀没什么恶意,“他与你讲了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自己为什么会有辽人的血统,为什么会姓魏?”毓秀饮了口茶,院中的花儿开得正艳,日头也当好,可她却总觉得,一切没那么好。
幼时他是有想过的,可后来呆在毓秀身边久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没有。姓魏的人那么多,我姓魏,只是因为收养的人也许姓魏,至于身份,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大不了呢,不管什么身份,我都只是当年被小姐你救下来的人,生是钟府的人,死,也是钟府的魂。”
毓秀听他的话,心里反而不是滋味,如果他的身份……真的不仅仅是村落中幸存的孩子,那么他们终将走到哪一步呢,会是针锋相对,还是别的……?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因为魏侍的出现,全都开始从脑海中滋生,以前她总想着复仇,报复楚昭,一解前世之恨,然而现在她担心起魏渊来,魏渊的以后究竟是怎样的?她给不了魏渊情意,从前还是能给他自由的,现在呢……
正文 第七十七章:你敢动她
“小姐,辽使府中派了人来,要请魏渊过去。”那壶茶也摆凉了,毓秀让晚翠撤下去换了壶新的,魏渊的话,在她听来,不觉有多感动,只觉得自己太过愧于魏渊,当年救下他的初心,也并非要把他囚在这高门深宅里,更不是想将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权力纷争中,然而这一切,魏渊似乎并没有躲掉。
魏渊神色无动的靠在毓秀身后的柱子上,那枚玉葫芦被他系在剑鞘上,剑在人在,剑亡人忘。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与辽人有何关系,收养自己的是楚人,将自己抚养长大的还是楚人,而身上一半的辽人血统反而成为了他的拖累,他巴不得不要。
毓秀斟着茶,音色如茶中滚过的嫩叶尖般柔和,“辽使府?”魏侍的行动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上许多,这才几日的功夫,就已经查清了当年的真相吗?“魏渊,你去吧。”这是魏渊的自由,她无权干涉,该是他自己的选择。
“小姐,魏渊不想去。”园子里起风了,风从魏渊身后吹过来,掠起他两鬓的微带卷曲的碎发,从一开始他就不想知道魏侍想干什么,从他派人跟踪毓秀的那一刻起,只要让毓秀少了半根毫毛,他都不会放过魏侍。他本就不喜这半辽半楚的血统,既已在楚国生活了这么多年,何必再和辽人扯上关系呢?
余光落在魏渊脸上,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巍然不动的身形,“去吧,辽使府的帖子,钟家纵使权位如何,也不敢公然拒了辽使的帖,去一去也无妨的。”魏渊不管怎样抗拒,他身上流着辽人的血是真的,毓秀想了很多,才觉得可能辽国才是他该走的路,毕竟他都不曾接触过魏侍,又怎么会知道到底魏侍想说的是什么呢?
“好。魏渊听小姐的。”他从来都对毓秀言听计从,哪怕现在毓秀要让他离开钟府离开楚国,他都绝无怨言,他也会默默守护着毓秀,他唯一的希望只是心上人的喜乐平安。
魏渊站在辽使府外,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辽人,从小到大,他因为这张有着辽人血统的脸饱受他人的冷眼,那几年辽楚战事不断,楚人恨透了辽人,幼时的记忆还依稀存在脑海中。可此时此刻,当他见到跟自己相似的脸光明正大的站在楚人的土地上的时候,内心竟也有些起伏。
“魏公子,里面请。”辽使府的管家是个辽人,却依照楚国的礼节称呼魏渊为公子,魏渊抱着剑走进辽使府中,巡逻的辽卫门个个挺直了腰板,瞪大了双眼,仔细注意着府中的风吹草动,而楚国的卫兵却全然不同,这几年,楚国朝廷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军营朝廷都是用着俸禄却无所作为,这一切,魏渊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些和他又什么关系呢?
魏侍见到魏渊早就激动得不能自已远远地就迎过来,“你们都下去吧,我与魏公子有要事相谈。”辽卫中必然会有辽王的人,魏侍不愿将魏渊暴露出来,便让辽卫一一推下了,“魏公子,我们进屋说吧。”心中激动,但是真正见到魏渊后,面上还是在极力掩饰着。
魏渊跟在魏侍后面进了书房,辽使府的书房也是一派辽国的气息,墙上挂着狼牙,地上铺着的毛毡上也绣着复杂繁琐的图案,都是辽国的图腾,代表的是辽人独特的信仰,对于这些,魏渊不得不承认,他无比的熟悉,在记忆的深处,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存在过,只不过年代久远,模糊了。
“魏侍见过王子!”关上门,魏侍转身猝不及防地跪在地上,跪在魏渊的身前,深邃的眼里已是蓄满了热泪,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大辽这样的血性民族,可魏侍就是难以忍住地留下了眼泪,为了这一天,他已等了十多年,幸而王子还活着,定是先王在天有灵,不忍看辽国几百年的基业毁在那人的手上啊!
“我不是你们的王子。”魏渊的态度倒是出奇的冷淡,王子这两字对于他而言并没有过于特殊的含义,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辽国的王子,在魏渊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