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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当个玩笑似的笑了,皇帝开了玩笑众位臣子又岂敢不附和,一时宴席之上也是言笑晏晏。
只是毓秀却笑不出来——这么好的机会他平白浪费便不觉得可惜吗?明明跟着她只能得到一个无果的将来?
魏渊已经退至了毓秀身侧,清平公主被皇后召了回做,她便低声与魏渊交谈。而后自己先离了席位,片刻后魏渊也离了席位。
宋凝使臣中有个高个儿的大汉早已关注这儿许久,见这两人离了席,与旁边人轻首交谈了两局便也离了席。他在场中从来没有什么吸引力,便是如今离席了也没几个人知道。
行至一旁的水榭前,毓秀止了脚步。
这日国宴宫中内外便是都扫落了一边,此处水榭也备着挂过和酒水,旁边点了宫灯,亮堂堂一片。毓秀却觉得心内黑压逼仄,自顾着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不过片刻身后便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头也没回,直接问道,“刚才皇上赏识你,你为何不去?”
魏渊不说话,似乎不想应答她这个问题。
“你跟着我一介女流之辈能有什么将来”,毓秀说着声音竟是有些急切,“顶到了天你也不过是护着一个妇人的护卫,白白浪费一身武艺?魏渊,你有大才,你不该是这样?”
他不该为了她这一个妇人就这样沉寂于后宅之中。
魏渊看她似乎说的有些急,便半跪下,轻轻为她斟起一杯酒,“吾生如此酒。”
毓秀垂头,那酒清幽幽的,杯口亦十分小,看不见天上明月,照不进四周的彩灯,入目的只有她的倒影,“魏渊,你明明……”他明明有大好的将来,明明得了皇帝赏识,有大好的人生,何苦都错付与她?
“小姐不用再说,这都是魏渊自己愿意的。”他陪在她身侧,甘之如饴。
毓秀一口饮下杯中美酒,“如今我才觉得你这个人心机深沉,这样做便是让我觉得这一生都是欠了你的吗?我是钟家的嫡小姐,何苦要你一个蛮人守一辈子,便是你去了皇上那里做了官,我能找十个八个的护卫重新保护我,你算什么?”
毓秀笑了笑,“你生气了吗?若是生气的话不若去皇上那儿反悔,如今倒也还来得及。一品带刀侍卫,这样的官职也不低,等以后位极人臣了才好打我的脸。”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魏渊心里清楚”,夜风很大,将水榭吹的轻纱飞舞,毓秀今日宫宴穿的本就薄,更是打了一个冷战,魏渊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裹住她,“我知道天下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是蛮人混血,唯有你不会。”
他知道她——心里有他,无论是哪种方式。
毓秀的眼眶微微红,魏渊捏住她的指尖,“小姐真不必为魏渊费心。若不待在你身侧,我便昼夜难安,这样的魏渊莫说保护皇上,恐怕第一日去就会被皇上砍了脑袋。”
从前与他相处时莫不是稳重如山,如今怎的还说起这种话了。毓秀便抽回指甲儿,“哪个教的你如此油嘴滑舌——”外头风渐渐大了,又怕一会儿清平公主回了座找不到自己,毓秀便道,“你现在这里洗洗你那沾了油的嘴。”说罢便自个儿提着群角先回了。
魏渊看着她的背影,又望着天空,突然觉得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满。
宴会上的丝竹管弦还在继续,魏侍却再静不下心去欣赏。
他已经在一旁暗中窥伺多时。早在那蛮人混血魏渊上场时候他便觉得不对劲儿——宋凝居然也没看出来,这人的轮廓还有那眼珠子,莫不跟我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人有相似,但魏侍是自小跟着辽王到大的, 自然是瞧过辽王年轻时的面孔。相似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简简单单是相似了——只是,我王似不曾有留在外的皇子……
魏侍眼珠微转,突然想起多年逃离辽宫的先王宠妾,心下便有些按耐不住的想去和那魏渊搭话。
只是宴席中人多眼杂,加上他刚胜一场比赛,如今众人瞩目。后还被皇帝单独列出来赏赐,此时自个儿叫他出去未免太过暴漏人前。
他是辽国的暗卫首领,宋凝则活跃于人前。一但宋凝这里出现什么意外他便能接替宋凝的工作,平常时候要么隐在暗处,要么以普通身份乔装之,如今叫一个人把自己暴漏在楚皇面前未免得不偿失。
但到底还是心急的,人都有的通病,魏侍也知道他可以等宴会结束之后在去找那魏渊,可他现在偏偏就难以忍耐。还好那钟家的小丫头似乎有话与他要说,一前一后都离席了。
魏侍便在两人都离席之后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他擅于隐藏,但也知道魏渊的功夫绝对不弱,怕他探听出来自己偷偷跟着两人是有恶意,便隐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因为这样他亦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正文 第五十四章:小王子
魏侍蹑手蹑脚,紧紧随着魏渊和毓秀的身后,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魏渊的模样,心中的猜测到越发肯定起来。
辽王乃是先王的长子,如今已经五十出头,可是登基上位,却只有十几年的光景。辽国先王很是长寿,亦是多子,辽王的兄弟,只论一母同胞的便有四个,那些个异母,更是多不胜数!!
——足有二十几个。
辽国先王身体极好,到得七十出头时,亦还有能力让女子受孕,他曾有个侍妾李氏,貌美如花,温柔多情,很是得先王喜爱,李氏盛宠后宫,竟压下当时的辽后,如今的辽太后,又幸而有孕,生下一子,先王宠之爱,视若珍宝。
那时的先王都七十多岁了,喜爱的宠妾又生下小王子,他怎么可能不爱!!
出生宴,洗三宴,满月宴……其规模完全不比如今的辽王,当时的辽太子差,甚至,在小王子满月之时,先王亲封其为巴鲁王——地位可比楚国的亲王了,辽太子又怎么可能忍得下!!
彼时,先帝已经七十多岁,辽太子亦四十出头,眼见父王身体健康,还能令女人受孕,生下健康孩子,想必定然还有无数年头可活,起码能等到小王子长大成人。
帝王老迈,本能的都会警惕壮年继续人,辽先帝自然不在其外,对辽太子颇为苛刻,尤其是上了七十岁后,更是频频打压,辽太子本就害怕被废,可以说在崩溃的边缘……
如今突然出个小兄弟,又被先帝如此盛宠,才周岁就封了巴鲁王!!
辽太子怎么能忍?
合伙着亲娘辽后,辽太子直接下了慢性毒,意欲害死小王子和李妾,可谁知李妾性情敏锐,竟然发现了不对,本想禀告先王,可谁知,先王被辽太子带去游猎,她求救无门,又被辽后发现,竟欲直接杀了……无奈,只得在心腹的保护下,一路逃出皇宫,欲寻先王保护,又被辽太后追杀,只得将逃将奔,最终出了辽国,来到大楚一处小村庄中,落下脚来。
本待休整自身,寻找机会回到辽国,揭穿辽后和辽太子的阴谋,可谁知,先帝在痛失爱妾和爱子之后,竟然一病不起,最后直接驾崩,辽太子登基,成了如今的辽王!!
而李妾本人,她本就中了辽后的慢性毒,又被追杀,没有休养的机会,能顺利逃到楚国,就是靠着一股子心劲儿强撑着。在先王驾崩,在没有希望回归本归,见家人讨回身份……李妾便如油尽灯枯般,很快就病逝了。
只留下刚刚断奶的小王子,独自留在异国的土地上,挣扎求生。
好在,李妾本身就是个辽楚混血儿,相貌又随其母,纯纯的楚国人长相,小王子虽然辽国血统过多,但也能瞧出些许楚人的影子,她们留停的村庄,便未将两人当做旁国奸细,只当是被辽人强迫的可怜女人,反而容下了他们。
不过后来,李妾死了,小王子小小年纪独自生活,他又是混血儿,生长在纯楚国人的村庄里,自然百般艰难,村人多厌他恶他,连口剩饭都不愿舍给他,好在有个年迈的守林人,瞧他可怜,收容了他,这才保他长大。
小王子身体强壮,天生神力,艰难归艰难,但也顺利成长,但守林人年迈,终在他七岁那年,无疾而终了。
偏那年,楚国大旱,村人多愚昧,见他七岁便虎背熊腰,两眼湛蓝,便言他是妖怪,要烧死他以祭天,多得一位路过的善心小姐,将他解救下来,教他武艺,养他长大。
而他,亦爱慕上了这位善心小姐,不管有多好的前程,亦是不离不弃!!
这位辽国小王子,不用多言,自然便是魏渊,而善心的小姐,便是毓�